你爸说的,是真的?曾颖超用眼神问。
是真的,原谅我,乔志钧也用眼神回。
然後,曾颖超抖著手指放开了剪刀,将淌著血的手掌朝上摊,示意乔志钧靠过来。
「还犹豫什麽?你就过来,让他握著吧。」当老爸的人都快看不下去了,真想直接去拉次子的手,将他往曾颖超手里塞,「我要继续剪,你替我安抚他,不要再让他添乱了。」
「......好。」乔志钧立跪起身,挪动膝盖跪坐到曾颖超的身边,自我斗争了好几秒,才伸手握住那只带伤的手掌。
那只手掌虽然被划出好几道深深的血口,可还是很坚持的抖著慢慢收拢,将乔志钧的手,紧紧的钳住。
那双原本只有浓浓绝望的眼睛眸光流动,开始涌现无限的委屈,随著眼睑缓缓一眨,没让花洒直接洒到的眼角滚动著两滴水珠,当它们滑向鬓角,混著汗毛上的细微水粒越滚越大,大到让人无法视而不见,这才没入半白的,茂密的,发丛里。
「你的头发?」随著那两滴眼泪望向曾颖超鬓发的乔志钧蹙起了眉张大了眼,将新的发现带给他的冲击,完全体现在外,「为什麽发根白了那麽多?你......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心上人的关怀,逼出了伤心人更多的泪水,看见曾颖超抿唇无声的恸哭,乔志钧的眼泪也跟著成串往下掉:
「分明还在台湾......在上个月以前,你是连一根白发都没有的。你到底遇上了什麽事,能让你这麽快就白了头发?」
曾颖超只是垂泪,双眼痴痴凝视著乔志钧,嘴上沉默不语。
他的委屈,多到让乔志钧再也不忍睹卒,他想都不想的就拿没给曾颖超握住的那手抱住曾颖超的头颅,双膝再往前挪一点,让曾颖超的脸颊,枕上了自己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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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
(0。56鲜币)颤栗 087 不老实的年轻人
087
贺继博之所以能够留在精明厉害的乔仲凛身边服务二十几年,自然有他的独到之处,当他再次出现在一楼的浴室外头,手上不只有拿著大浴巾,还有一条电热毯,一只正在通话的手机:
「是的,我确定患者吐出来的血是鲜红色的......暴露在外头的时间多久?应该有一个多小时,不过他穿的外套以及长裤都是防水的,倒在雪地的时间不会超过半小时......」
听他跟电话里的对象对话的内容与客套的口气,应该是打给了官方急救专线,或是医院。
「当时的气温?约莫是,嗯,摄氏零下4至7度吧......好的,在你派车赶过来之前,我会让他持续冲温水的......水温?不,这个常识我的雇主以及我都是知道的,从一开始,我的雇主就使用与正常体温相近的水温冲淋患者......问他现在是否全身的皮肤都觉得刺痛?好的,请你稍待。」
贺继博在浴室门口停住了脚步,他已经换好乾燥的衣裤准备陪曾颖超上救护车,手上的手机也不宜淋水,所以不能再离花洒的淋洒范围太近,「志钧,你问问他,身上的皮肤是不是都觉得会刺会痛?要是有哪里还麻痹著没痛觉,一定要讲出来。」
「曾颖超,你还能说话吗?」
被问著的男人转了转眼睛,望向自己的下半张脸。
乔志钧会意的拨开曾颖超那丛胡须,让那张曾经能言善道而今却被凝血封住的嘴巴露出来,边以中指无名指的指腹沾著那些有若泉涌的泪水给曾颖超溶开那些血,边轻声问道,「你现在哪些地方会痛,哪些地方没感觉,都跟我说好吗?」
曾颖超的嘴能张开了,第一件事情不是回话,而是将乔志钧与他相握的那手手背,贴到唇上眷恋的亲吻。
明爸正在剪表布是牛仔布,内刷是厚棉的长裤,眼睛的馀光瞄到了曾颖超的举动,一股想笑的冲动,让他忍不住嘴角上弯。
真他妈的无赖啊,用这种苦肉计,这个年轻人总是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起老伴。
当年他到澳洲去看小真生小瑞的时候,老伴也是这样不屈不饶的极力挽回,不过比起凄惨的程度,只是挨了一顿揍,脸上稍微被烟蒂烫卷汗毛的乔仲凛,那投入的心力又怎能跟当前拿命在搏的曾颖超相比?
曾颖超的唇冷冷的抖得厉害,却还是一下又一下很是坚持的,将乔志钧的整个手背弄得都是血污,他那双红丝满布的眼里盈满那种只能容下自己的专注感觉,让乔志钧直觉躲开了视线,更加的心慌意乱。
「志钧?」贺叔又催了一声,电话那头可还等著呢。
「我来问好了。」该剪的都剪好了,明爸搁下剪刀,伸手拨开洞开的衣裤,用手指按压著淤痕遍布的胸腹,「曾颖超,有感觉吗?」
明爸的手指并没有使上多少力气,可还是让曾颖超痛得闷声哼哼。
「我还没有按的时候,就很痛了?」
「......会痛,但是......迟钝。」
「全身?」
「......是。」
这是被冻过久刚缓过来.细胞尚未坏死的好现象,明爸点点头,「OK,再来换手脚。」
就在明爸将也事先剪开的袖子拨开,露出曾颖超两只淤痕比胸膛还要多还要深,被打裂的伤口没让纱布掩住的边缘发白肿胀的上臂之时,那些渗著深褐血色的纱布,还有父亲将曾颖超按得呃呃哀鸣的刺激,让乔志钧再也忍不下心头萦绕的不舍!
「是谁将你打成这样的?」
曾颖超很是哀怨的望著乔志钧,还是不回答。
「贺叔!」乔志钧转头朝著正在讲电话的贺继博问得著急,「救护车需要多久才会到?」
贺继博问了下电话的那端,「总机说,大概再十分钟。」
乔志钧闻言拧紧了双眉,曾颖超原就负伤又受冻伤,他很担心他继续冲温水,等下体内会有更严重的并发症产生!
「到底是谁打你的,为什麽不说?」再将头转回面对曾颖超,乔志钧的心疼掩都掩不住,「难道是我爹地打的,到现在还没好?」
「......不是。」搏取同情也有底线与限制,可不能得罪乔志钧的继父,那是大忌,「是我......父亲,跟,爷。」
「为什麽?」
「因为,你。」曾颖超的话,让明爸起了鸡皮疙瘩,「我......再也,回不去了。」
看见胡须上的肮脏血块,因为说话的牵动开始并裂抖落,乔志钧想都不想的就请身後的贺叔替他拿镜子柜里的刮胡刀跟慕斯,姿态熟练地给曾颖超仔细的修脸。
「志钧,我想......」贺叔想提醒他,现在有很多事都比刮胡子要重要,却被明爸以一个眼神制止了。
「现在这样也不好检查,我出去喝杯热的,阿融,你刮好叫我。」
「好。」乔志钧头也不抬,很专心的刮下一搓又一搓;曾颖超眼睛就像擦了强力胶,一盯上意中人的脸,视线就再也移不开。
尽管随著身体的回温,全身都像被人拿著刀子戳拿著电钻打洞一般刺痛无比,周身的筋络更是不停的生理反射,时不时这边抽一下那里抖一下,可是。
曾颖超却觉得,他非常非常满意自己现在的处境。
就是谁拿几千亿几十兆的美金来,他也绝对不换。
「你不要动,快好了。」曾颖超的胡子很茂密,面积也很大,就算乔志钧给他刮惯了,也没办法三两分钟就修好。
「不是,是因为我,不能,控制。」曾颖超嘟嘟囔囔,就像个孩子跟母亲撒娇一般的口气。
这下子,连见惯雇主跟他伴侣搞肉麻的贺继博,也都起了鸡皮疙瘩。
「贺哥,来一杯?」明爸站在内厅的门口,示意贺继博靠过去。
「兴诚,这是怎麽一回事?」看见雇主的老伴身上湿搭搭的,贺继博连忙将手中的三条大浴巾拿起一条给明兴诚披上。
「苦、肉、计。」明爸凑到贺哥耳边,带著笑意轻声说了。
「可是,他吐了血?」
「嗯,这点确实比我想的还严重。」明爸喝了口热可可,舒畅的长吁一声,「等下到了医院,要医生给他仔细检查内脏,希望不是太大的毛病。」
「兴诚......」贺哥不知道该不该问,可他是真的看得云里雾里,「你到底是帮谁的?」
「嗯?」明爸继续喝著,眼里挂上问号。
「那小子躺在雪地上......该不会......」
「嗯。」明爸总算喝完,又是爽快一叹。
「你怎麽会帮个外人?」他贺哥失态的张大了嘴,一脸的不敢置信!
「是他自己想的,只是他在来的路上试探性的问我那时,我没有异议。」
曾颖超在国内班机上,还有开车来这的时候,都问过他“我要是死了,您说志钧会不会施舍我几滴眼泪?”,明爸那时就隐约知道这不老实的年轻人,大概要施苦肉计拐他儿子,「这两个愣小子都笨死了,我哪个都懒得帮,我帮的,是我的孙子们。」
明兴诚打趣的口吻,望向浴室那副慈祥怜悯的神情,让贺继博合起了嘴,翘起了双唇的唇角。
这个人喔,虽然是个铁铮铮的汉子,遇到自己孩子的对象,竟然也来“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这套老八股的道理?
他还真是被这家人给完完全全的打败,不,该说是彻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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