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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说好了啊,今天薪资是我的,还有,你得请我吃一个星期的烧仙草。”
“拜托,我现在很缺钱诶!”老大不乐意地抗议。
“不行的话就免谈啊!”我作势要脱掉身上的衣服。
“别别别,”老大拦住我,抓着我的手和她的手掌一击“成交,就这么说定了,你今天必须老老实实地替我当两个小时班。”
“好了啦。”我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被朋友卖了一回。
老大满意地拍拍我的肩膀,“好好干,小女仆,老大先撤!完了你就自己回家,晚上我再到你家好好慰劳慰劳你!”
听着老大恶腻的口味,我不寒而栗。慰劳?你不把我蹂躏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就三跪九拜地念阿弥陀佛了。
“拜拜!小女仆!”
老大蹦跶着走了,我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这身行头,看着自己的脸,然后发现如果不开口的话,看起来还是有那么点像一个女生,也还有几分姿色的嘛!
“哈哈哈!”我突然没有节操地笑起来,同时听到身侧有人踉跄跌倒的声音。
我循声回头一看,正看到奶茶店店长姐姐尴尬地跌坐在地板上。
“那,那个,换好衣服就到门口发单子吧。”她快速站起来,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看我的眼神就像见到鬼一样。
“哦。”我悻悻然点点头,拿起桌子上跑了出去。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门口,像每一个从我身边经过的人展露我招牌式甜甜商业笑容,然后和蔼可亲地递给他们一张传单。
靠!我这辈子造的是什么孽啊!我在心底第一百零八次感慨。认识许美婷这丫头简直就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失误。在这里发传单还不如陪乙醚那家伙去把妹呢,起码还能坐着喝饮料,也不用丢这么大的人,现这么大的眼!不过幸运的是,没有在这里遇见班上的同学,要是被认出来我这辈子的名誉就毁了。
就当我抱怨着发完一张传单的时候,抬眼一看,安景翔正和一个中年阿姨一起朝我这边走来。
糟了!绝对不能让这个家伙看到我这个样子。
我赶紧背过身去,蹲下来假装要系鞋带。可是当我蹲下去的时候才发现,这鞋根本就没有鞋带啊我操!不管了,就假装肚子痛吧。我手肘按在小腹上,眼睛偷偷观察从身边经过的人,在确定了安景翔和那个阿姨走过去之后才站起来。
“好险!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我擦擦额头上的汗,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事要是被安景翔发现今后我可怎么在班上抬头做人啊,就算他不跟别人说,这也一定会成为他奚落我的笑料,说不定还会成为他威胁我的把柄。
这样的情况我是坚决不会允许它发生的!
我抬手看了看铃铛旁边的手表,六点三十七分,还有二十三分钟就够两个小时了,他们不会在商场里逛半个小时就出来的吧,这样应该不会再以这样的装扮和安景翔碰头了。
想到这,我忽然觉得心情大好,乐得我哼着在电视广告上学的小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表上的分针一点一点朝十二靠近。还有五分钟就结束了,就可以到店长那领今天的薪资啦!虽然只有六十块,但这也算我人生的第一桶金啊!
“喂,项晴天。”
我出现幻听了吗?为什么我听到那个讨厌鬼的声音?这不科学啊?
“喂,项晴天,我叫你呢。”
一个人影挡住了我眼前的视线,他的身高比我高不上多少,所以我的视线头对上他的视线。
安,景,翔。
怎么会这样?!
我赶紧把头低下去,脸上想燃了一把大火呼呼地烧。
“喂,看到同学不打招呼很没礼貌诶,刚才经过的时候我还以为看错了,原来真的是你啊。”
我真想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为什么这个家伙还会折回来!苍天啊!你一定要这么对我吗?!我再抬起手看了看手表,刚好七点,南瓜马车来了!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捏着嗓子说,把一张传单塞进他手里,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以我人生中百米冲刺的最快速度跑进商场的店里。
“你干什么这么慌慌张张的跟丢了魂一样?”店长跟着我走近更衣室,问我。
我拉起布帘,快速地把身上的女仆装脱下来。
“店长,你们这有后门吗?”
“后门?怎么了?”
“我遇见我同学了,超级丢脸的,他一定在门口守着我啦,从正门出去一定会被他逮个正着的。”我毫不掩瞒地解释到。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这么慌张。调配室里头有个门出去的,等会你就从那走好了。”
“哦,那真是万幸!”我换好衣服出来,把女仆装折好放到柜子里。
“这是你今天的薪资。”店长把一个信封交到我手里。
“嗯嗯,谢谢店长姐姐!”我乐呵呵地说。
“谢什么,这都是你劳动所得!好了,快回去吧,你妈妈在家里也该等急了。”
“恩恩,姐姐再见咯!”
我走出更衣室,在进调配间的时候偷偷朝大厅扫描一番,安景翔那个家伙果然在里面喝奶茶。
想逮我,没门,你就在这等到店里打烊吧小屁孩!
海鸟与鱼
10。
叮咚,叮咚。
“晴天,我正在洗碗呢!你去开一下门。”
妈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进房间,我放下手中的笔,一路小跑着去开门。透过猫眼,我看到老大正对着猫眼傻笑。
“你还真来了。”我拉开门让老大进来。
“谁来了啊?”妈妈的声音又从厨房里传出来。
“阿姨,是我!”老大也扯着嗓子回答。
“哦,美婷啊,进来坐吧,要吃什么自己到冰箱里拿哈!哦,冰箱里有草莓,可甜了!”
“知道了阿姨。”老大换好鞋子,立马屁颠屁颠地奔到冰箱前找草莓。
我敢说,她比我还把这当自己家,我感觉她才是我妈的亲生女儿,当然,许美婷跟我说我到她家玩的时候她也有同样的感觉。
难道,我们两家人出生时在医院抱错了?
“诶,小晴天,今天还顺利吧。”老大坐在我床上,手里托着一盘草莓美滋滋地吃着。
“顺利个屁!”想到今天的事我就想把许美婷拍成肉饼,“快结束了还遇到安景翔那个家伙!”
“你身份暴露了?!”老大一个不稳,一颗咬了一半的草莓差点掉到我床上,还好自幼学“武打”出身的她身手格外敏捷,一下子就拯救我的床单于免遭洗不去的果汁污渍之险。
“不知道啊,当时我逃命似的跑开了,反正他问起我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你也是,绝对不许在这件事上出卖我第二次,不然我们就只能绝交!”我威胁老大,以免这个粗神经一下子就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别搞得这么严肃嘛。”老大嬉皮笑脸地说。
“不行,你得发誓!”我坚定自己的立场。
老大见拗我不过,只好举起自己的右手说:“我发四,我要是把小晴天当女仆这件事说出去就永远和他绝交,并且嫁的老公不长□。”
“你这算什么发誓啊!”我冲她竖起两根中指。
“好了啦,我保证不会说出去了,来吃颗草莓消消气。”老大捻起一颗最小的草莓塞进我嘴里。
“哦对了,你说今晚要慰劳我的,慰劳品呢?!”我突然想起这事来,这丫头不仅没带慰劳品来,还大摇大摆地在我的床上吃着我妈给我买的草莓!
“我也差点忘了。”老大放下草莓,从书包里翻出随身听,熟练地打开,把耳塞塞进我耳朵里。
“这什么啊?”我不解。
“周杰伦的歌,慧洁答应给我的专辑终于到了!”
“我不要听他的歌啦!”我扯下耳塞,一个咬字不清只会唱哼哼哈嘿的歌手唱的歌有什么好听的。
“不,你一定得听这首歌,可好听了,叫‘珊瑚海’。”老大又把耳塞塞回我的耳朵里,这时候耳塞里也开始缓缓流出前奏。
听起来也是一首抒情的歌,看来应该不会是哼哼哈嘿那样的歌。
在周杰伦略带哑哑的声音开始的五秒后,我就被他拉入了那歌声里的情境:
深蓝色的大海,稀薄的云朵在灰暗的空中飘浮;海浪湿透了沙滩,沙堡的一角被浪花一点一点侵蚀;海鸟在海平面徘徊,随着日光渐渐沉没··· ···
“怎么样?”听完后,老大隔了很久才打破我的沉默。
“挺好的。”我由衷的说,看来我之前一直误解了周杰伦。爱上一个歌手,真的不需要太多的理由,只需要一首歌的时间。
只听一遍这首歌,也许旋律记得并不清楚,但有那一句歌词,只一遍就可以刻进心里:
海鸟和鱼相爱,只是一场意外。
“这张CD借我听两天吧!”我请求。
老大故意略一思忖,说:“可以啊,不过你可要知道,我一般不把它借给别人的哦!但是,你喜欢的话我当然会借的啦!”说完她又拿起搁在一旁的草莓吃起来。
我重新塞回耳塞,一直循环播放着这首歌。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这首歌就感觉心底的某个角落被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地拨开。在厚厚的落叶底下,那双手触碰着心脏的嫩肉。我仿佛感受到了,那双手传来的脉搏,我的心脏也随着一起律动。
我站在海边,眺望远方西沉的红日,咸咸的海风撩乱了我的头发,我的视线有些模糊。浪沙冲着我的脚丫,有细小的沙砾粘在脚上,塞进脚趾缝里,黏黏的有点难受。
耳边响起了爽朗的笑声,我转过头,却发现自己看不清楚对方的脸。
你是谁?我问。
但却连我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要说的话被卡在喉咙里,发不出一个音节。
他似乎没有发现我,依然在笑。他的目光和我一样,在眺望着远方。他的头发,也和我的一样,在海风中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