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醒了啊?”声音,真实声音,安景翔伸出手指头,像敲木鱼一样在我的脑门上敲了两下。
右手传来的冰凉和空气中苏打水的气味告诉我现在正躺在校医务室里输液。
“我怎么了?”我有气无力的问,刚才的影像让我心里也变得疲惫,我用手撑撑床板想坐起来靠着。
“你晕倒了,低血糖。”安景翔说着把我扶起来,然后拿起一杯果汁送到我口边,“医生!他醒过来了!”
穿着白大褂的美女校医笑眯眯地从外厅走进来,“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有没有感到恶心反胃什么的?”
看到今天值班的美女校医,我顿时觉得昏沉沉的脑袋一下子精神起来,睁开眼就看到倒霉鬼安景翔的而笼罩在心口的阴郁也一扫而空。
“姐姐我现在挺好的,不晕了。”我笑嘻嘻地从安景翔手中接过果汁,咕噜咕噜地喝下一大口,却故意不跟安景翔道谢,而是偷偷用眼角余光观察他的反应。安景翔只是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面点塞进我的嘴巴里。
“你干什么?!”我嘴里含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双目怒瞪安景翔,这个家伙难道不知道我是病号吗居然这样对我!
“你们朋友间感情真好啊!”美女姐姐坐到我床边,笑着打趣道。
“嗯嗯嗯嗯!”我拼命地摇头,谁和这个讨厌鬼是朋友啊喂,拜托美女姐姐你闲着不要没事乱猜测好不好!相比较的的反应,安景翔脸上依然是若无其事的表情,他淡淡地笑着剥桔子,这个家伙就知道在美女面前装绅士!
我把面包都咽下去,又喝了一口牛奶润润嗓,“姐姐,我都昏倒多久啊?”
“有十多分钟。你刚真是吓到我了,还从来没有看到有人在我面前昏倒。”安景翔抓起一块面点往自己嘴里送,幸灾乐祸地说。
因为是他把我送到的医务室,还留下来照料我,看在这个情面上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了。
“今天没吃早餐和中饭吧?”美女姐姐问。
“可不是,哎,一言难尽。”我叹了一声,继续消灭桌子上的食物,一整个上午滴水未进,一大早跑了那么久耗费这么多体力,中午还得绞尽脑汁写千字检讨,这简直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我熬过来了,我觉得感动中国组委会必须得给我颁一个大奖。
“以后可不能这样,你本来就有低血糖,如果不按时就餐就会有可能出现晕厥状况,特别是不要在空腹状态下激烈运动,那样有可能血糖供给不足也会晕倒,知道了吗”虽然美女姐姐告诫起来是一板一眼的表情,但是还是那么漂亮的呢,“我先出去,药水打完了就叫我进来拔针。”
“恩恩,谢谢美女姐姐!”目送她窈窕的身姿消失在房间的转角,我转过头对安景翔说:“给我剥个橘子吧。”
“哈,你这是什么语气?命令?”安景翔说着伸手压在我的头顶,使劲地揉乱我的头发。
我使劲拨开他压在我头发上的手,一边整理头发一边抱怨:“什么什么语气?你刚才不是默认是我的好朋友了吗?”
“真的是···”说着他又伸手准备压在我头上,但是被眼疾手快的我挡住了他的罪恶之掌。
“挂完点滴我送你回家吧。”安景翔低着头帮我拨着橘子,拨完后还细心地把橘子上的白色羽丝剥干净再塞进我的嘴巴里,“已经和梅超风请了假的,她说虽然你今天迟到了,但是也认识到错误接受惩罚,所以给你‘法外开恩’。”
“哈!法外开恩?!那个恶毒的老女人!明明就是她对我实施体罚才害我昏倒的,她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躲避责任!”我嚼着橘子不满地抱怨。
“谁叫你这么笨,你在这念了一年半难道都不知道有捷径的吗?”
“捷径?!”我听到这两个字两眼放光,同时又遗憾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打探这些东西,才把自己整落到这副田地。
“捷径就是——,”他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耳边,眼睛还不是瞟向房间外面看看是否隔墙有耳,故弄玄虚了一会儿才小声地说,“翻墙。”
“靠!这算什么捷径啦!”我失望至极地直翻白眼。学校的围墙要么向着街道,要么就高得鸟都飞不出去,本来就不擅长运动的我别说翻墙了,就算钻墙还是有三星级的难度。
“很多人都不知道,我们学校仓库房后面的围墙上堆着很多砖木,围墙外面的民巷地要比学校里面高,而且那里偏,从那进来一般不会有人发现。”他把后背全靠在靠背上,一脸得意地向我炫耀他的发现。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老鼠吗?”看到他得意洋洋的样子我的心情就极不顺畅,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小气。
“牛程说的啊。”
果然物以类聚,虽然我和牛程一点不熟,但是对他的讨厌不亚于安景翔。一个居功自傲的家伙,校队主力就以为全校女生都得尊他为男神。
当然,这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不久前他弄坏了我的MP3却毫无诚意地说句对不起就牛逼哄哄地扭头闪人。从那以后,他代替了安景翔成为我的黑名单里的头号人物。
“喂,你又开始神游什么太虚?”安景翔塞了一片橘子进我嘴里。
“我在想···等下能不能带我去勘察下现场?”
“可以啊。”
太好了,这样以后就可以吧最后一节的文体活动课翘掉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福祸向来相倚,今日我项大少爷躲过一劫,今后必有后福啊!
五月的雨
8。
五月天,孩儿面,说变就变。
刚才还是阳光灿烂,才进图书馆看了一会漫画出来就变了个天,阴雨缠绵的。
我翻着背包,虽然明明记得自己没有把雨伞放进包里,但是还是不死心地翻个底朝天。
从图书馆到公交亭还有一段距离,要是淋湿了就得在公交上忍受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半个小时还多,这两天本来就有点感冒,要是再淋雨的话一定会加重感冒的啦!
我正发着愁,抓耳挠腮地不知如何是好,这点小事总不见得要麻烦老大大老远地给我送把伞来吧。啊,真的是!
“学长,”
嗯?学长是在叫我吗?
我转过头,发现一个个头比我要小一点的男生正站在我旁边撑开一把格子伞。“学长,需要借雨伞给你吗?我家就在这附近,我先遮你到我家然后把伞借你。”
“嗯,可是,你怎么知道我是你学长?”难道我把清塘实验中学写在脸上,还有,我的面相看起来有那么老就是学长吗?
“呵呵,学长你穿着校服啊。”
“嗯?”我低头一看,身上穿的果然还是校服,放学回家忘了换回便服就出来了,而校服上也有名字和班级。这么说来,眼前这个身材单薄但是看起来有点天然呆的男生就是初一的小学弟了。
“那个,那你送我到公交亭吧。”我欣然接受了小学弟的帮助,因为我可不想淋成落汤鸡然后得重感冒。
“那你到站了还是会被雨淋啊,那样没关系吗?”小学弟替我考虑得倒挺周到的。
“没事,那点距离我跑回家就洗个热水澡然后换身衣服就好啦。哦,对了,还没问你的名字呢,我叫项晴天。”
“我叫林枫。”
“玉树临风?”虽然小学弟长相还算不错,但身高怎么也说不上这个形容词,我倒觉得小花更适合用来形容他。
“大概是爸妈生我时候的期许吧,我是双木林,枫叶的枫。”
我又想到一句诗:停车坐爱枫林晚。
也许,他的来由值得深究。
“嗯,学长你在想些什么?”
“没,没什么。”我慌乱地解释到,我又开始发呆胡思乱想了吗?“嗯,到了,林枫小学弟,谢谢你了哈!拜拜!”
“学长再见!”
冒着雨冲进小区,还没到楼道口就发现一摸熟悉的背影。
“安景翔,你怎么在这?”我拍拍身上的水,疑惑地看着他。
安景翔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练习册;说:“你把它落在教室里了,要是周末不写完习题你又要被梅超风虐了。”
我在衣服上抹干手,结果那本练习册:“我记得把它塞进书包里的了啊,怎么会掉出来了。”
“我打完球回到教室在我的课桌上看到的,我还奇怪你的东西怎么会在我的课桌上。”
啊,我记起来了,下午放学的时候我找安景翔的同桌,也是我们班的数学课代表问一道习题,大概就是这样把练习册给落下的。
“谢谢你哦,安景翔。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
安景翔把手□口袋里,狡猾地笑了:“上次你不是晕倒了嘛,我说要送你回家你偏不让,还把我甩掉,但其实我有偷偷跟你回家啊。”
“尾随狂!”我真想一口盐汽水喷死他。
“拜托我是担心你好不好,万一你又在大街上晕倒了没人敢救你怎么办。”安景翔摆出一脸无赖的表情,好像尾随一个花季少男回家是一件多么理所当然的事。
“啊啾!”
我感到一阵寒意打了一个喷嚏。
“喂,你淋这么湿了还不赶快上去换衣服。”
“我是这么准备的,那再见了。”说完我揉揉鼻头,扭头正要往楼上走,刚迈出一步却又被他拉了回来。
“还有什么事吗?”我瞪了他一眼。
“喂,我在你家楼下等这么久,现在下这么大的雨,我又没有带伞,你都不叫我到你家坐一会喝杯水吗?”
“嗯,OK。”我点点头,虽然不知道这个家伙挑个下雨天给我送练习册过来还要求到我家里喝茶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我也没法拒绝他,那样显得我太小气了。
“你家里布置得挺温馨的嘛。”安景翔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冲着在房间里的我大声说道。
我在房间里换了衣服,从抽屉里翻出两个吹风机,递了一个给他:“你也吹吹干吧,你衣服也被雨水飘湿了··· ···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