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这麽冷淡啊,Clement有点无奈。
「星期天有空吗?我们准备安排时间gathering。」
「没空。」很直接乾脆。
「那下星期的呢?」
「没空。」他停顿了一下:「抱歉,我还有事忙,再见。」
然後是一串忙音。
Clement有点黑线地看著电话,而张令华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怎麽?被拒绝了?」也不为甚麽,他就是爱看Clement碰壁的样子。
Clement故作不在乎地说:「反正也不是没他不成,我约Jason他们也行。」
电话的那一头,池仲絺呆呆地看著这组号码,这号码,这声音,有点熟悉,中午时也听过,原来就是危廷光啊………。想不到他还保留著他的电话号码。
这家伙,当年,老是害他泡在lab或图书馆里,只因他当年镇日就跟他女友窝在被子里,令他非常尴尬,也很厌恶。
这种自私的人,还是少接触的好。
电话再一次响起,是来自荷兰的客户,他立刻转换心情,挂上微笑,接听电话。
当夜幕初临CH3
晚上九时,Royal Fire。
Clement和留守的合夥人打过朝呼後,便领著张令华等一众的同学窝在一组沙发上敍旧。
席间自然少不免要说说各自的近况,比如职业、职位、大约月薪、婚姻状况、物业等等,一些乏味却又令人好奇的资料。其中,当然是在娱乐圈工作的张令华和Clement最受关注,不过,因为张令华少言的性格,故此绝大部份都是由Clement来说话,当然,Clement本人也很乐意就是了。
他们一边喝酒,一边纷纷地递给Clement各种小礼物,然後怪不好意思却又无可奈何地说:「哎,没法,我老婆/女友/女儿要嘛。」
然後又纷纷嚷嚷地说:「喏,这个,是给,肖扬宋的,这,是satsuna的,这个是给oni的,这个,要给牧少纪的,还有,这个,要给Jay的,哦,还有许皓谦,殷编志,范展晾……。」
Clement好以正暇地逐一记下礼物及所属对象,然後审视名单,说:「先说清楚,牧少纪,许皓谦,范展晾他们不是我旗下的,我可不保证能送到,不过范展晾的可能性就很高啦,他表面上满好人的。而殷编志麽,」说著,他瞥了张令华一眼,将部份礼物推给他:「还是拜托安的好,安跟他满熟的。」说罢,他继续看名单:「Jay…。?」他皱眉:「娱乐圈里有这号艺人麽?」
「不是,」同学之一,Mark也搞不清楚地搔头,说:「是那个甚麽总监,都是艺声里的,我女友说啦。」
「哦。」Clement了然点头。然後再翻看礼物,挑了一叠压在礼物下的相片,挑眉:「这堆女人照片又是怎麽回事?」
Jason不动声色地微笑:「是要签名的。」
「哦,」Clement故意给他难看地逐一念出相中人的名字:「宋莹、宋佳佳、Amy、麦雪盈、小美美、阿Ann,Dori……」他故作惊奇地说:「你还满花心的嘛。」
「哎,早说。」有点圆胖的Ken也顺势递出一堆相片跟礼物:「这是我要的签名。」
「喔~你们根本就别有用心的,对不?」Clement故意露出不满,直接推倒眼前的礼物:「不干!」
「哎,别别,别这样。」然後众同学立刻忙乱地哄著Clement跟张令华,还有劝酒,就说,三杯黄酒下肚,凡事好说。
Royal Fire,洗手间。
池仲絺趴在洗手盆里,呕吐。
今日,他跟在秋予签定了离婚协议。
她跟他说,小禛跟我,相信你也不会跟我争吧?
没错,他确实没时间照顾他。
她说,我不会要你的赡养费,不过,房子是我名下的,我要回。
没错,房子是新婚时他写在她名下的。
他说,我会在一个月内搬离。
他说,我可以偶尔去探望小禛吗?
可以。
要不,让我也负担小禛的教育和生活费吧,他毕竟是我的儿子。
不,不用,我不想小禛跟你有太多关系,毕竟负责照顾他的是我,这样吧,这五年的费用你负责,就当你尽了父亲的负责,之後的不用你管。
…………好吧,他只能这样说。
他们很和气理性地在律师费交代了离婚和小禛的事项,然後在律师见证下签名,他们都表现得很平静。
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
他其实也有预感的,对秋予的爱情虽早已化为亲情,可是,当失去了,还是感到不能承受的失落。
结果,在第一个失去家人的周日,他决定,借酒消愁。
方法很逊,可是有效,他昏昏沉沉的,只是想吐,一整夜,就这样吐完再喝,喝完再吐,很好,很忙,不用思考。
他渐渐地脱力,醉倒地上。
另一边厢,Clement受不了同学们的劝酒,借故避到洗手间,他一进来,便细意地整理自己的凌乱的衣著和发型。没法,谁教在前往洗手间的途中,遇上美女勾搭呢,既然美女主动献身,他当然乐意奉陪,就这样埋头热吻,不过,顾虑到同学们在附近,热吻後,他只是给了她一个暧昧勾人的微笑,便转身离开。
可是,正在洗手间里整理衣服的Clement皱眉,从裤袋里掏出一张香气浓馥的名片,漫不经心地瞥眼。
啧,真土。想著,便毫不在乎地撤手。名片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形,漂亮地落入垃圾筒。
「恶………」
谁?
Clement惊觉地环视四周,然後看到了蜷缩一角的人。
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他衣襟凌乱地微微敞开著,低垂著头,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泛著水气的苍白肌肤,不知是汗水,泪水,还是酒液,显得很是氤氲。
「喂……」Clement担心而谨慎地逐步移近,不敢惊动地低声轻唤,待看到对方仍没反应,又再大著胆子地摇了摇,还是没反应。
又一个醉汉。
Clement无奈,若以其他店里,他才不管,不过,这是他合资的店,自然要好好服务了。
他联络了合夥人,让他安排房间,然後,他扶起了那人。
当对方的头顺著惯性倾向他的颈项後,他终於看清楚他的面容。
很平凡的脸,很浓密的睫毛,很深的眼圈,很憔悴的面容。
这人,混得很不好。
这是第一种感觉。
这人,很眼熟。
第二种感觉。
喔,不会是,Richard吧?
真这麽巧?
这是他第三,第四种感觉。
当夜幕初临CH4(大修)
虽然Clement很喜爱挖苦朋友,也很爱看到别人尴尬的样子,但,毕竟是一个成熟而懂分轻重的人。因此,当看到趴在厕所里醉倒的池仲絺,他立刻便将池仲絺扶到休息室里,然後便跟同学们借故先行离去,并没有跟他们说遇到池仲絺的事。
甚至连张令华也没有交代,始终这种事情,池仲絺并不可能愿意让相识的人知道。
这种时候遇到自己,池仲絺想必也并不乐意吧?
毕竟,当初同房的时候他便很爱欺负对方,可是,说到底,在对方失意潦倒的时候,还是应该友爱一点,照顾一番的,虽然池仲絺未必见得乐意。
喝醉了的池仲絺身体有点发热,呓语连连,喃喃不清,Clement一点也听不清他到底在嚷甚麽,只是在一旁轻悄地为他挘チ成系暮顾蛐恚赡艿模崴傥还艘患某囊拢会嵩诙钌戏笊先让怼�
醉去了的身体,消瘦得惊人,眼睛下的青影也很是浓重,Clement简直想象不到毕业後这几年,对方过的到底是何种生活。记忆里的池仲絺,只是一个冷漠沉默,知道拚命啃书的人,对甚麽也毫不在乎的样子,即使是面对他的故意刁难,也是不顾不管,听之任之,漫不轻心──反而显得老是找荏的自己幼稚白痴,所以他乾脆来个眼不见为净,老是找女友一起窝在被子里,再在房门上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那样,对方便会知趣地不进房间,毕竟看到的话反而尴尬不是麽?後来,他便不管女友在不在,还挂著那个牌子,结果大部份时间,池仲絺只能留在外面,也可能是泡在图书馆或电脑室里吧?反正就是不怎麽有打照面的机会。
终於安置完池仲絺的Clement有点疲累地坐在沙发旁的矮几上,再一次打量著池仲絺,始终想不明白为甚麽他的日子会过得这麽痛苦,然後,静下来的空间里,他终於听到了那些呓语。
不要走,他说,秋予,求求你。
他反覆地呢喃,眼角再一次湿润起来,泪水沿著脸颊慢慢从鬓角滑下,第一次看到对方流泪,Clement有点慌乱地忙忙取过正热敷额头的毛巾,印了印泪水,然後又冲到冰箱里取出冰袋,轻轻印了印他的眼下,再取走热毛巾。
他担心又冷又热的触感会令对方生病,又担心对方一直哭,明天的眼睛会哭肿,毕竟,明天又是一个工作天。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一旁,为他拭去泪水,一直到池仲絺终於安静入睡,才轻轻地将池仲絺紧握著他的手放开,纳入薄被内。
当时,某一刻里,他突然抓著为他拭泪的手不放,低声说:「不要走……」
他的手很软弱无力,轻轻一挣便可松脱,可是,他忽然不忍抽回。
最後,他略略调高了空调的温度,才在另一旁的沙发睡去。
秋予,睡前,他想,对了,是他的女友,当年在房间里,好像看过她的相片跟名字,就贴在池仲絺的书桌上,想不到,原来这段关系维持得这麽久,不过,还是结束了。
还满可惜的。
他想。
翌日,池仲絺是被手机自动调校的闹钟吵醒的。
清晨七时。
刚醉醒过来的池仲絺有点怔然,茫然不知身在何处,接下来,他才感到头有点涨痛,不过情况并不严重,他还有点脱线的想,原来宿醉的感觉也没甚麽大不了嘛。
他按著头,回想昨日的事情。
昨日,他和秋予签了离婚文件,然後,他感到胸口涨涨的,发闷,隐隐作痛,他搞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可是,他想,说不定喝酒能解决问题。不是说一醉解千愁麽?他虽然没试过,但也还是要试一试的。结果,他很随意地挑了一家酒吧,喝得有点烦厌了,又再换一家,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换了多少家,而现在,应该是其中一家吧?
他呆呆地看著房门,掀开被子。
「醒了?」随著打门的声音,他听到了一把很温和有礼的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