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呢吧。”
不然怎么会一边说要个日久分手,一边用了他送的手机。
这一刻,知马力不得不承认,在感情方面,自己说不定真的比日久还要幼稚。
他有些烦躁地离开桌子,穿上外套下楼买烟。过道里的风让他的大脑清醒了一点,却并没舒缓他心中的不快和惶恐:这3个多月的时间里,他一直再反复思考日久的话,他一直在扪心自问,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对,我是太过自以为是,我不该玩弄他的感情。走进24小时便利店,知马力想。但这并不意味着我的想法是错误的。方法论不正确,不意味着世界观有问题。
他跟店员小妹要了烟,直接拆开,塞一颗在嘴里,眯着眼睛继续想:首先,在网络上寻找真感情的行为就是很SB。其次,只凭声音就爱上一个人的确是无稽之谈。再次,我绝对没有爱上那个傻乎乎的小胖子。但是……
夜风吹在知马力身上,让他微微颤抖了一下。他裹紧风衣继续想:但是……我的确不该招惹他。综上所述,我当时最正确的态度就是不予理会。错就错在提出要跟他在一起了,啧,现在甩不掉了吧。
他把手抄进口袋,拿出手机,点开短信,看着那些他存下来的短信——所有的短信,都属于一个没有保存姓名的号码:
从最开始的哀求:“对不起,昨晚我不应该那么跟你说话。”“我真的不想跟你分手……”“你接我的电话好不好?”“我的账号是:……”
到后来的若无其事:“今天上马哲课的老头闹了个笑话……”“陈奕迅的《红玫瑰》很好听,我学了,改天唱给你听。”“新剧发布了~你看cast了吧,我是七皇子!是不是很有进步啊~”
每一条,知马力都没删掉。
不知为何,就是下不了手。
正看着,又一条短信飞了进来:“跟同学唱K去了!今晚要在KTV大吃一顿呢!”
他忍不住露出一点笑容,用非常复杂的语气自言自语道:“没有我搀和,你不是可以过得很开心吗……何必为了爱情那种蠢事,把自己搞得那么辛苦。”
“就这样吧。”
日久放下手机,站起身,再次走到门边,用力拉门——还是被锁着的。
他没什么表情,淡淡地对着门说:“你们玩儿够了没有?才三岁吗,怎么能幼稚到这个程度。”
门外传来室友得意洋洋的声音:“幼稚?幼稚也比变态强!我说,你就别硬撑了,明天去找辅导员要求换宿舍,我们就放过你,嗯?”
“我为什么要换宿舍。”
“因为你是个喜欢男人的死变态!一想到要跟你这种变态一个房间,我就恶心得想吐!MD!现在全校都知道你是个喜欢男人的贱货,你怎么还不退学!果然心理变态的脸皮都比较厚吗!”
日久的脸白得像张纸,他的腿因为恐惧为微微颤抖,可他的声音还是诡异的淡定:“我没有错,当然不可能退学。如果你不能接受,就自己去找辅导员换宿舍。”
“妈的!你还嘴硬!”门开的两个舍友咬牙切齿,“你不肯是吗?非得赖在这是吗?好!我就让你呆个够!拉电闸,咱们走!”
下一刻,寝室陷入一片黑暗。两个舍友的脚步声和咒骂声逐渐远去。
日久又在门口呆了一会,这才慢慢回到床边。他用被子把自己裹好,企图驱赶那种由内而外的寒冷,再次打开了手机——仍然没收到回信。
他抿紧嘴唇,慢慢浏览着自己以前发给知马力的短信。短信中的他,一边享受着校园生活,一边信心满满地等待着知马力回心转意——可实际上,从9月13日他变相出柜开始,就遭遇了一系列的校园暴力。
两个舍友把他的性向满世界宣扬,偌大的校园,除了苏千之外,没有人愿意站在他的身边。
日久常常感觉自己成为了某种瘟疫,因为他所到之处,方圆一米绝不会有一个活人。
有时候他自由自乐地想,就好像我生活在一个玻璃罩子里一样——处于一个绝对孤独的,空无一人的狭窄世界。
辅导员和班主任都曾经找日久谈话,他们关心地望着日久——这个性格温和,成绩优异的优等生——问他:“现在学校里有谣言说你喜欢男人……”他们的眼睛那么明亮,充满希冀,不断暗示他“快否认!”
可一次又一次,日久总是坦然地回答:“不是谣言,我的确喜欢男人。”即便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也许我是个窝囊废。有着无谓的自尊心和容易动心的特质。
——但我不会对自己说谎。
——知马力,你看到了吗。
——可我对你,却说谎了呢……
——你不想负责,我便不会逼你负责。
——你现在不想理我没关系,等我处理好了自己的事,等我变得更强大,我会去到你身边。
——等我齤。
日久躺下来,把耳机塞进耳朵里,知马力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抚平他所有的惶恐。
他把手机小心地放在脸庞,期待着可以在夜深时收到属于知马力的短信。他觉得,只要心怀这个愿望,就一定能做个美梦……
可他不知道,当他睡着后,嘴角挂着的不是甜蜜的笑容,而是眼中划下的一滴泪。
18 2009年 思念的冬天
第二天早上8点,苏千发现日久并没有去上课,跟他联系之后,才得知他已经被关在宿舍里十多个小时了,连课都顾不得上,立刻跑到男生宿舍,找舍管打开门。
待女生看清嘴唇因为干涩发白裂开的日久时,忍不住痛哭出声,扑上去狠狠抱住他。
日久有些无措地拍着女生的背,笨拙地安抚着:“我没事……你不要哭了。”
“混蛋!你怎么不早跟我联系!还有你宿舍的那两个□□!可恶,我去找他们!”女孩把脸埋在他怀里,心疼得直哭,很快就把嗓子哭哑了。
“嗯嗯,找他们……那个苏千,我想上厕所,你能不能先放开我?我想去厕所……”
“……”
上了厕所,又喝了热水吃了巧克力,日久的脸上才重新有了点人色。他侧头看看一直盯着自己的苏千:“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苏千托着腮说,“我只是觉得,你变了。”
“变了?”
“嗯,变得……跟大一那阵,不太一样了。”
日久笑:“过了一年,自然会不一样。”
“就是这个!”苏千拍桌,“你再笑一个!”
日久不明所以。
苏千的眼圈又红了。她伸手去摸日久的眼睛:“……就是这个……你的眼睛没有在笑啊。以前你笑的时候,连眼睛都会眯起来……你的眼睛没有在笑呢。很……辛苦吧?”
日久慢慢收起脸上的笑,躲开了苏千的手。
“不要再等知马力了,算我求你。”苏千抓住了日久的手,“不要再等那个人渣了,你心里很明白的,你不可能把那个人等回来!跟我在一起好吗?就大学这几年。我可以发誓,我发誓一毕业我们就分开,我绝不纠缠你,到时候,你爱喜欢男人就喜欢男人,喜欢谁都可以!就这两年,你就跟我假扮一对恋人吧,好不好?”
日久一言不发,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苏千终于放弃了,她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徒劳地想要阻止汹涌的泪水:“我想帮你啊……你不要再倔了。在这样下去……你会被他们逼死的……我、我不想看你这样!”
“……我现在这样很好。”日久终于露出了不忍心的表情,他轻声说,“自己一个人,心就比较容易静下来,可以多看看书、听听剧什么的。总是自己一个人呆在宿舍也不错,起码可以保证录音环境很安静,不用一遍又一遍地返工。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听了他的话,苏千非但没有平静下来,反而哭得更厉害了,她断断续续地道歉说:“对不起……都、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我没有给你听知马力的剧……如果、如果我没有让你掺和到网配圈里……你现在,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是这样的。”日久笃定地反驳她,“听知马力的剧,”苏千发现,日久说到这个名字时,声音会不自觉地放柔,“跟他在一起,还有做剧,是我这辈子能遇到的最好的事。”
“……你现在还在接剧?”
“嗯。”日久笑起来,这一次,他的眉眼弯弯,“多接剧,多配音,才能让他多听到我的声音啊!”
苏千的眼泪再次砸了下来,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自己的眼泪是替日久流的。
知马力扶着电线杆,吐得十分狼狈。一向整齐的西装布满折子,还染着浓浓的酒气。
大他五岁的同事一脸不忍地帮他拍着后背:“你这孩子,哎,怎么就那么倔!不就是道个歉吗,喝一杯意思意思就行了,让你喝五杯你就真喝?你当那是扎啤嘛!”
知马力总算吐得差不多,他直起身,无力地用衣袖擦擦自己嘴,艰难地朝同事笑笑:“这次的事是我不对……我不会让前辈难做的……”
“你有什么不对,那个该死的英国佬!”同事掩不住心中的义愤骂了一句,“他就是故意找你的麻烦!小路,你听哥的话,以后躲着他走!我可听国际部的人说了,那个英国佬是个喜欢插屁股的变态!他可能是瞄上你了!”
“……”知马力的表情僵住,“……你说,杰森是……gay?”
“就是啊!大家都说,他之前在魔都分部,把一个小男孩拐上了床,又把人家给甩了!那小男孩为这事儿要死要活,直接开了煤气,差点就没命。本来应该直接把他开了,结果他在董事会有背景,这才被调到帝都来!哎……小路?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啊?哦,我听到了。”知马力晃晃脑袋,努力使醉酒的脑袋清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