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身体报告需要明天才能出来,在这之前先不进行其他实验。”星野的步伐稳健快速,他特意放缓了脚步,和四宫保持着并排。
“这么人道?”四宫讥讽道,“这些年你们进化的倒不错。”
“只有四宫先生您有如此待遇而已。想去看克隆体么?”
四宫嘁了一声,“用得着征求我的意见?你真虚伪。”
“一切凭您意愿,除却实验,基地不会强迫您做任何事情。”星野微微笑,“这会是您日后久居的地方,宾至如归,我希望这里成为您第二个家。”
四宫:……
他神色纠结,颇为崩溃道,“你到底是怎么练的,脸皮比我还厚…这种无耻的话,你到底是怎么说出来的啊…”
还第二个家,家你个大头鬼,谁他妈想在这里过日子啊。
四宫磨磨唧唧,最后还是跟着星野去了克隆区。
“中方的克隆计划于七十年代废止,我们不过是拾人牙慧,继续了中方的项目而已。基地现存的存货克隆体不过三例,却没有一个拥有您的能力。”
他们站在窗户口,看着房间内的动静。
几十平方的小地方,被布置成家庭样式,眉眼与四宫有些相像的男孩子正躺在床上接受治疗。
“377号免疫能力底下,难得承受实验——他能保证健康就已经不易,下一步计划还需再商讨。”
四宫看着那个不过十来岁的瘦弱男孩,神色平静无辜,即便被扎针都没有任何波澜。四宫看着那个男孩,一时间觉得可笑至极。
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十来岁时是什么样子了。
真可怜。
“什么感觉?”星野问。
“切…就会吹牛逼。不是说有个‘一模一样’的我么,那个呢?”
“在下一个实验区。”星野看了看手腕上的机械表,道,“109号实验体正在进行实验,现在过去,正好能赶上。您要去看?”
“真一模一样?”
“看似一样罢了。”星野笑道,“夸张是汉语中的一种常用手法。这您比我清楚。”
四宫:……
操。
他转过脸,又看向那个男孩子,“377号…如果失败呢?”
“安乐。”星野道,“基地会采取最人道的办法。”
“人道…”四宫重复了一遍,嘲讽道,“那个乞丐,人道?”
星野依旧是面带笑容,他语气平稳,仿佛在讲述科普知识:“这两年基地内乱时,失踪了两个克隆体。这两个克隆体都是上世纪的失败成品,因此丢失对基地而言并没有什么损失,因此就没有再费力寻找——那段时间基地足够混乱,发生了数起实验体丢失事件,好在之后基地恢复正常,安全系统得到了保障。我也是在今日才得知了这个实验体的消息,对于他给您造成的困扰,作为基地负责人,我深感抱歉。”
四宫看着面前的男人,十分奇怪的是,那种过去曾深深刻在骨头上的“恨”,他本来以为那些恨随着时光流逝一早就被磨灭,可现在看来,那些恨一点都没有少呐。
没有恨到牙痒痒,也没有想扑过去撕碎星野栗木的冲动。那种带着痒意的恨,正在一点点萌动——他的整颗心脏都荡漾着奇异的暖意,整个人都有些懵。
他在很久之前也幻想过这种场景,倘若他再次被日本人抓住,那么他一定得大开杀戒,把这些东西全都弄死,但他忽略了一个事实——多年来,他一直在原地停步,他没有任何长进,也没有任何能力。现在的他和当年的他一样无能无助,在重新面对这一切时,什么都做不了。
只有乖乖承受的份。
他们离开克隆区,坐上回程的车,四宫突然想起张佑迁,又问,“喏,张佑迁是怎么回事?水池边的那个,实验体?”
星野摇头笑:“聪慧如您,到现在还没有想出这其中的牵连?”
“……”
四宫微微皱眉,他咬唇想了想,突然骂了声操。
星野看四宫开窍,才道:“张将军之前与基地交流密切。”
四宫:……
妈的。
“张将军是四宫先生您最信任的人,因此张将军是基地的重点查探对象。当年前辈们与张将军周旋许久都未能拿到您的资料,直到张将军独子故意杀人将被判死刑。”
“当时基地为张将军打造了一个一样的张佑迁代替真正的杀人犯去死,张将军欠了基地一条命,自然要帮基地做些什么。您知道,让人保管秘密,总是要付出代价。而张将军的代价,就是四宫先生您的所有动态。”
“多年来,日方所有关于四宫先生您的信息,都是由张将军传达的。如果不是张将军,也不会有基地现在的成就。”在此之前,基地是中方领导,日方压根得不到关于四宫的实用消息,张将军是最大功臣。
四宫:……
“作为交易,我们继续为张将军做复制体,为的就是保证张佑迁的安全。当然,您也不必为此介怀,人皆自私。可惜和张将军的合作没能进行几年,他单方面撕毁协议,实在令我们遗憾。”
“毁约?”四宫对这峰回路转的剧情实在是囧到极致,“搞什么…”
“日方项目与张将军的理念发生冲突,张将军拒绝与日方合作,不再提供关于四宫先生您的信息。”这个所谓的信息,绝并不仅仅是四宫的。张佑迁的父亲虽是部队的人,但与九处的异能项目有莫大关联。星野栗木只消买通张将军,就能得到九处百分之七十的机密——于日方而言,这买卖只赚不赔,傻子才不做。
“张将军在前两年与日方决裂,作为回报,基地送给了张将军一件礼物。”星野栗木向张家的仇敌揭露了当年替死的秘密,顺便让张将军患上了致死的癌症。
世间难得两全法。总是有还账的时刻。
张将军与星野栗木代表的日方决裂后,星野找到了张佑迁,虽然当时的计划未能实现,但阴差阳错,四宫还是来到了这里。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四宫扶额问。
“自然不是。”星野栗木笑,“张将军放您走后,我猜到他是想让您帮助张佑迁。碰巧,张佑迁的行踪一直在我们手里。更碰巧的是,安娜小姐也一直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中国人有句老话,赶早不如赶巧。我相信‘缘分’,有生能遇到您,于我而言,实在是再幸运不过。”
四宫:……
“你们把安娜留在这里,又为什么?”
“四宫先生的梦境和安娜小姐的虫洞,是两个奇迹。倘若四宫先生您的梦境还有迹可循,那么安娜小姐的虫洞则完全是个神域。早些年对于安娜小姐的研究就已经表明,安娜小姐与她的虫洞是完全相结合的——对于安娜小姐的研究,以目前日方的水平,是无法到达下一步的。”
“那个前苏联科学家在你们手里?”
星野栗木像是看待一个小孩子,他赞许道:“果然,什么东西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四宫:……
“这个时候就不要奉承我了我谢谢你啊。”溜须拍马也是需要时机的啊大哥!
车子在路边停靠,星野栗木道:“到了。安娜小姐的事可以以后再说,您先回去休息,等下一步商谈。”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家伙总是笑眯眯的,四宫再厌恶他,也不想再纠缠。他跳下车,不再理会星野栗木的那一套九十度鞠躬再见法,推门进了房。
他刚进门,坐在凳子上的郁新德就慌忙站起,大步走过来站在四宫面前。他被禁止踏出房门,天知道这段时间他有多难熬。
郁新德不吭声,眼神深邃富含情绪,有担忧,有急切,有爱意。
他们就在那个房间住了一宿,今儿一早就换了房间,现在这个房间正常多了,简洁温馨,双人大床。
“哎哎,还闹别扭呐!!”四宫看着郁新德就想笑,他知道郁新德在意的是什么。他戳了戳郁新德脸,嘿嘿笑道,“这基地里现在有仨和我长得差不多的人,一个十来岁,一个二十多,一个三十多。你想是想和四宫谈场正常的恋爱,就随便领出去一个。养成也成,年下也成,你爱怎么玩怎么玩。我刚才问那小日本了,他说你要是想要,就送一个给你,当然了,代价是我留在这里。送你一个,权当了你一个心思。出去了就和那个四宫好好过日子,你们俩正好白头偕老,反正你也能挣钱唔——”
他正絮絮叨叨,被郁新德一把搂在怀里吻住。
一个长吻之后,郁新德把四宫的脑袋按在胸前,闷声说:“我只要你。”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章
基地到了夜晚,四宫早早爬上床,他趴在郁新德怀里,和新恋人开始耳鬓厮磨。
“哎你说,张大少现在应该已经走了吧?”
“嗯。”
四宫瘦,郁新德比四宫大了不止一个号,两人这么一抱,郁新德就跟抱一小鸡子一样。郁新德手长脚长,甭管哪哪都比四宫长,他这么抱着四宫就挺有违和感了,再一想想那个什么‘只有十岁的四宫’……郁新德摇摇头,把这可怕的脑补抛之脑后。
“也不知道泽泽他们现在在干嘛。啊~~不见他们,还蛮想他们的。你不说泽泽屁股挨刀子了么,手也折了哈?这倒霉孩子,怎么这么惨。”
郁新德紧紧抱住四宫,道:“别想那些。”
“唔啊…小鱼子,你说,假如我跳进虫洞的话,是回到什么时候好呢?”
不等郁新德回答,四宫又开始自言自语,“唔,刚认识你的时候怎么样?唉唉,咱们是怎么认识的?第一次见面,是你来当看守的那天吧。”
“不是。”郁新德轻声说。
“诶??”四宫诧异,“之前就认识?”
“嗯。”
“我怎么不记得??”四宫想到某些不好的东西,一口咬住郁新德肩膀,哀声道,“完了完了完了,我一定克隆人,我的记忆是从和你相遇时植入的,之前的全都不记得了。”
郁新德沉沉笑,他吻住四宫的头发,道:“我之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