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猫亦然。它大概觉得庄泽智商太低,又和孙旺财是一路货色,因此对这对组合十分不屑。只要有游戏,怎么都好啦。
至于孙旺财。它始终都是无所谓的。
海云港的确是个悠闲的海滨城市,在这里度假十分不错,庄泽已在这里呆了多日,阿海恐怕呆的时间更久。庄泽并不确定阿海和他的猫会留下来多久,明天,后天,一星期,一个月,亦或一年。倘若在可以相聚的时光一直居住在海云,是件很不错的事。但隐约又觉得,是要离开这里了。
海云港靠着最南边的海,一路往北走,全是海滨城市。从南方的海到北方的海,从夏天走到秋天。倘若疲惫就常住个几天,走走停停的,最后可以再回到河萧。
如果阿海依旧没有离开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 ̄︶ ̄)
☆、第二十章
庄泽本决定呆个两三天就离开,可当天下午,下起了雨。
海云的雨季到来了。
从淅淅沥沥到倾盆大雨,虽说BRT和火车依旧正常在运行,但两人两动物都开始犯起了下雨天专属的懒劲。
没有河萧雨季的闷热,不要开空调,不用怕躁出疙瘩。没有内涝,没有漂浮的垃圾,石板路没有蚯蚓味道,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下雨天。
下雨天,炫酷老头不再出去遛弯。他在旅店里做卫生,做完卫生,就坐在旅店门口的房檐下,看报纸,听广播,配合着雨声,颇有高人气质。
二喜依旧早出晚归,不见人影,出勤率比前几天还低。三喜啊,这小丫头还没来得及好好向阿海做一次自我介绍,就去了夏令营。他们补习班组织了个荒漠探险,对于三喜而言,显然沙漠的吸引力比阿海大。
孙旺财始终极力避免与那只嘴欠的黑猫保持距离,即便下雨,还是出去溜了弯。庄泽给孙旺财买了狗雨衣,怕它出门受冻。而孙旺财,虽然那张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卧槽这是什么玩意”,但还是穿上了。它从不会拒绝他人的善意。
超市老板这几天不出摊,每天只做给自己吃,但要是去点餐,也是可以的。庄泽阿海黑猫孙旺财就去吃了一次,海鲜小炒加冰镇果啤,大呼人生果真美好。
花店老板那对情侣在雨季之前离开,隔壁的老王太说,花店老板给了一大笔钱,让那姑娘把孩子给打掉了。不过老王太这两天没有出门,天气潮湿,关节炎又犯了,正在家里看婆媳剧呢。
下雨天,久未开门的花店敞开玻璃门,大个子老板坐在小马扎上剪着花,店里循环着循环着轻慢的英文歌,硬是为老板熏染上了忧郁气场。
从kate walsh到ant再变成Chris garneau、Kings Of Convenience和Hello Saferide。很多歌,即便没有任何条条框框,可传到受众耳中,却被冠以一种独特的标志。将歌曲与当时的心境想结合,这首歌便就带有了记忆——这应该,就是音乐才独有的魅力吧。
可在大胡子这,即便换成了的jim croce的民谣 ,也透着一股子失意气息。果然失意的人永远身处修罗地狱啊。
歌声混合着雨水敲打窗子的声音,街道清零,若是时间静止,雨滴在空气中停滞,唯有声音流淌,也算是个美好场景。
大胡子的音乐声不大不小,站在旅店的阳台上,刚好可以听到。阿海十分喜欢这种气氛,仅是呆坐在那里都可以消磨很久的时光。
是一个,非常安静的人。
不出门的下雨天,阿海可以看画册,看视频,看落雨,看街道。而庄泽则可以看他。庄泽抱着速写本,时不时给阿海画一张速写。说速写也不准确——他不着急着画动态,半小时四十五分钟画一张也是常有。虽说画画,也只是另一种观察罢了。
他的同居人,喜欢海,喜欢雨,喜欢阳台上的风车和风铃,喜欢叮叮当当或者哗啦啦的东西。
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真要说喜好,应该是偏爱酸酸甜甜的东西。乌梅糖,果汁,没有完全熟透的苹果。巷子口有家小卖部,里面的老伯除了会做冰棍,还会调汽水。老式玻璃瓶儿加上自家调的汽水,冰在冰箱里,两块一瓶,喝完了把玻璃瓶再给老伯送回来。老街坊做生意实诚,也不添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口味好,颇有上世纪北冰洋汽水的模样,生意还挺不错。这自制汽水自从被海云港的旅游栏目报道之后,也成了一个特色。阿海喜欢这里的橙子味汽水,喝时那满足的神情,让庄泽恨不得直接把这老伯买回家。
爱干净。刷牙洗脸洗澡一丝不苟。指甲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身上的衣服是夜市上二十块一件的白t,惨不忍睹。为此两人还去了海云的商业中心逛了半下午,买了几套衣服。阿海偏瘦,不挑衣服,简简单单的t恤也能穿得好看。
唯一让庄泽苦闷的,是阿海并不在意自己穿不穿衣服。
庄泽在外人面前从来不会赤、裸上身,只有在家极为随意时,才会只穿大短裤。就算高一住校,也总是把自己收拾的利利索索。反观他的这位同居人,太过奔放。前几天天热的时候,在空调房内,还会穿上t恤和裤子。这几天开始刮风下雨,这人就像野人归山一样,至少庄泽半夜起床尿尿,路过隔壁床铺时,偶尔会看见裸、露的脊梁和屁股。
——他意外发现阿海的身上有不少已经淡掉的伤痕,这更加激发了少年庄泽某些男人的天性。
他不知道那些伤疤从何而来,他也希望,那些伤疤永远属于过去。
阿海睡觉老实,大多是缩成一团到天明,如果哪天幅度较大的话,那就应该是在做梦。偶尔翻身,被子滑落,露出白润一片。
庄泽在非礼勿视的同时,还颇为满意,他的同居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胖起来。假以时日,也会是个动人的胖子——这个来路不明的同居人,明明是个比庄泽要大的男人,庄泽却莫名其妙成为了监护人。
阿海作息规律,不管晚上几点睡觉,第二天清晨六点一定会醒来。醒来之后轻轻慢慢下床,去卫生间洗漱,和猫一样——不,应该是比黑猫更安静。黑猫每次简直能把手机屏幕戳出洞来,噼里啪啦的,可凶猛。
庄泽也给黑猫买了雨衣,但黑猫显然比孙旺财难讨好。它瞧不起孙旺财和庄泽,即便对待阿海,也并非全然在意——或许这就是猫的本性。人类对于它而言,不过是短暂停留的过客。
反观阿海,对黑猫倒是充满信任与依赖。会认真与黑猫交谈,征求黑猫的意见,就像对待前辈一般。
阿海和黑猫的渊源庄泽无从知晓,阿海不记得,黑猫不屑于说,因此他只能归结为,这是个奇怪的组合。
海云的雨季是个最可爱的姑娘。没有河东狮孔,也不会黏乎乎惹人发腻。同居人阿海喜欢这种天气,也喜欢这个旅店。
丽都电影院,是在网上查不到相关信息的。什么时候建的,负责人是谁,发生过什么事,演过什么电影,都已成为无人知晓的过去式。不过一看样子,就知道这是建国后的风格,河萧的老城也有这么一个类似的电影院。人民电影院。也是破旧不堪,连同城隍庙,成为逐渐没落的老地方。但河萧的人民电影院比丽都电影院争气,在2d3dimax影院的冲击下,河萧的人民电影院屹立不倒,这么多年依旧没有关门。平日承接一些商业演出,小化妆品店的抽奖店庆之类的。每逢周日周末,固定播放三级片。大多是九十年代的香港三级片,什么桃啊色啊欲啊,五块钱一张票,随便看,固定观影人多为周遭的男性住户,中年老年为主,勉强能维持影院的运作——在八、九十年代,这里可是中小学生教育基地,AGIT…PROP。不过也不仅限于这些。
当时的小学生在这里面看过《妈妈再爱我一次》、《惊涛骇浪》,也看过删减版的《泰坦尼克号》,还有香港老派功夫电影,李小龙,《精武门》、《少林寺》、《男儿当自强》,徐克,周星驰,当然,王家卫系列也必不可少。只是很少有外国电影——大概因为外国电影时不时有个亲热镜头,小孩子看了不太好。
老式放音机在缓缓转动,泛黄的幕布上时不时有黑色人影出现。影院里空气污浊,人山人海,争吵或大笑。那里曾经是河萧人民最喜爱去的地方,夏日的西瓜汽水和瓜子,买票大妈和逃票皮厚儿斗智斗勇,这些全都是上个世纪的过去了。
而丽都电影院,应当也承载着类似的记忆。
而炫酷老头,则是故事变迁的旁观者,也可能是参与者。只是在庄泽眼中,他不过是个面冷心热的普通老头罢了。
庄泽的同居人,很喜欢这里。
他坐在第一排的椅子上,颇为新奇看着四周。
“以前的话,这里会放什么电影?”
“大概是爱情片吧。海滨城市的话,就像现在。”一旁的庄泽扭过头,看向门外的落雨,花店的大胡子适时放起norah jones。爵士女伶。有令雨滴停滞的魔力。
“男女双方一起跳伦巴。有小号和钢琴伴奏。”雨声混合着音乐,庄泽瞬间想起一部电影,可却记不起名字和剧情,只留下这个画面,“女士穿着鱼尾长裙,留着怎么摇摆都不会变形的波浪卷,还会带着黑色的手套。男士的话,有阿拉伯人的眼睛。”两人肢体相碰,黏腻着摩擦,浪荡暧昧又唯美。
阿海诚实道:“想象不出来。不过听起来,很好的样子。”
庄泽并不清楚,他的同居人之前有何经历。且不管怎样的经历,现在是如同白纸一张。倘若庄泽是个腹黑且热爱年上逆养成的少年,他一定会进行一番调、教大业。可惜庄泽不是——看客们只得白白错过一部浑然天成的调、教大戏。
既然想象不出来的话,就一同去感受。至少庄泽是这样想的。于是他对同居人说:“有时间的话,再一起去看电影吧。市里的电影院,前几天我们去逛的那里。看电影前可以先去吃饭,怎么样?”下雨天的行动力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