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盐铁转运使、江淮漕运使等官衙所在地。罗城在子城之南,是工商业区和居民区,有南北大街六条,东西大街十四条,城门十三座,城市的规模仅次于西京长安和东都洛阳。
与大唐帝国的其他城市截然不同,走在扬州的大街上,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外国人,这些人绝大多数是波斯胡商。半年前,扬州大都督府长史田神功纵兵劫掠州城,居住在城内的数千波斯胡商家产被劫掠一空,不少人还丢了性命。时间过去半年,波斯胡商的生意多被汉人承接,扬州城逐渐恢复了昔日的繁华,只是大街上多出不少流浪的波斯人。
李豫看到这些流落街头的波斯胡商,心生怜悯,低声对崔光远说:“你草拟个方案,以朝廷名义安抚这些波斯商人,把原属于他们宅地和商铺物归原主。”
崔光远:“崔某记下了。公子您真是文成武德,恩泽万民。崔某感动之至!”
李豫听得肉麻,连忙阻止道:“好了,好了,不要再捧了。”
李豫对众人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先找家客栈住下。”
第二零八章 拜圣火教
当晚,李豫一行七人入住城东通邗客栈。
大家在客栈大堂用过晚餐,李豫回到自己屋中,正在看崔光远草拟的安抚扬州波斯商人的公文。
同行的红袖端着一木盆热水走进来,对李豫说:“公子,天冷了,用热水烫烫脚吧。”
李豫正在考虑崔光远的安抚方案,没有在意,任由红袖为自己脱去鞋袜,双脚放入木盆。李豫只觉得双脚十分舒服,放下手中的公文,这才注意到红袖正在为自己洗脚,连忙说:“红袖姑娘,别这样,你可不是官奴。”
红袖没有停手,一边为李豫洗脚一边回答:“红袖愿意,如果没有公子相助,红袖的爹爹和乡亲们怎能入土为安,怎能将凶手绳之以法。”
李豫扶起红袖:“你放心,豫一定严惩杀害你爹爹和众乡亲的凶手。”
次日一早,李豫吃过江南特色的早餐,走出客栈,沿着东门大街出了东门,只见护城河两岸柳树垂枝,笼罩在薄薄的雾霭中。东门外的护城河又名保扬湖,即后世的瘦西湖,乃是扬州城的精华所在。
站在东门桥上向北望去,只见保扬湖中有一半岛,半岛上修筑有亭台楼阁、水榭廊桥,石拱桥的倩影倒映在水波涟涟的河面上,显得空灵秀美。
李豫看得入神,问身边的人:“那边是什么地方?”
崔光远回答:“早就听闻京师的员庄和扬州的李园并列天下庄园翘楚,今日一见,果然不虚此名。公子,如果您喜欢,不如去那李园住几天。”
李豫:“李园?是何人的园子?”
崔光远:“彭国公李昭道,其父是前朝右武卫大将军李思训,其曾祖父长平王李叔良,乃是高祖皇帝的从父兄弟。”
李豫:“如此说来,这个彭国公李昭道不仅是李唐宗室,论辈份还比豫高?”
崔光远点头笑道:“正是,下官主管礼部,对皇家宗室一清二楚。”
李豫:“既然如此,暂且不去打扰。”
李豫几人转身正欲回城,走到东城门外,发现一大群人三五结队的朝南边涌去,这些人中有汉人、有波斯人。
李豫上前拦住几名汉人,好奇的问:“请问几位,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其中一人回答:“我们去城南大庙恭迎圣火。”
李豫:“恭迎圣火?”这年头又没奥运会,哪儿来的圣火。李豫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吊了了起来,对随行的几人说:“走,跟去看看。”
李豫等人跟随人群来到城南河边,这里果然有一座大庙,其建筑风格,既非佛家庙宇,也非道家观堂,隐约有些西域特色。进入大庙,宏大的庙堂正中并没有神像,只有一团燃烧着的红色火焰。众人显得十分虔诚,上千人聚集在一起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一名祭司模样的波斯人口中念念有词:“阿胡拉马兹达,智慧之主,天地间最高的主神,全知全能的宇宙创造者,光明、天则、秩序和真理的化身,降临世间拯救你的信徒吧。”
众人犹如受过训练一般,整齐划一的跪地膜拜。李豫几人站在庙堂靠门的一侧,显得十分突兀。
祭司发现李豫几人,用流利的汉化说:“几位还没有入教吧,只要诚心加入拜圣火教,主神会保佑你们,拯救你们。”
李豫问祭司:“请问加入贵教有何要求?”
祭司:“我教教徒不分男女贵贱,人人平等,皆为兄弟姊妹。入教后需把身外之物交予智慧之主、天地间最高的主神。”李豫见多识广,一听就知道是邪教骗钱的伎俩。
李豫:“听说待会会有圣火出现,不知是否当真?”
祭司闭上眼睛默念几句波斯语,对众人说:“今日天光乍现,将有圣人降临。你等此刻入教,即可得到神的庇护。”
李豫听了心中好笑,你这骗子倒是挺有些眼光,唐朝管皇帝叫圣人,不就是我吗。李豫对祭司说:“我等今日偶然路过此地,还有要事要办,下次再来。”
祭司见李豫几人转身走出庙堂,向旁边一名护法递去眼色。
李豫几人离开城南大庙回到城中,走到通邗客栈门口,郭曙低声对李豫说:“公子,咱们身后有尾巴,要不要……”
李豫示意郭曙不要打草惊蛇。
回到客栈,李豫将崔光远草拟的安抚波斯胡商的方案交给马燧:“有劳洵美走一趟,将此公文交给裴公,以淮南道、江南道黜置使名义布告全城。同时告诉裴公,朕在东都洛阳已授予他便宜行事之权,在扬州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因为朕在这里而有任何顾虑。”
马燧抱拳道:“燧遵命。”
一个时辰后,马燧返回复命,同来的还有薛平。
薛平向李豫禀告:“平率飞龙甲骑走陆路,于三日前到达扬州,暂住于大都督府中。今日见到马将军,得知公子到了扬州,特意前来候命。”
李豫点了点头:“坦途辛苦了。”
薛平对着门外说:“把人带进来!”
两名身穿便服的飞龙甲骑兵士押着一人走了进来,此人身材短小、鼠目獐头,一看就不是善类。
“跪下!”飞龙甲骑兵士把那人按在地上。
李豫看了看面前之人,大概知道怎么回事,问:“你为何跟踪我们?”
那人跪在地上狡辩道:“我,我没有跟踪你们。”
薛平上前揪住那人的衣领,质问道:“从大都督府门外一直跟到这里,还敢否认!看来不给你点颜色,你是不会说实话。”
那人看着薛平和屋内之人:“你,你们想干什么?”
马燧:“你看到我等进出大都督府,当知我等身份。如果还不从实招来,小心你的狗命!”
那人听了不但不害怕,反而中气十足的说:“我乃拜圣火教教徒,有阿马主神庇护,不怕你们这帮衙门的狗奴才!”
“放肆!”薛平一拳将那人揍倒在地,牙齿和鲜血散落在地上。薛平还不解气,正要跨步上前,再揍上两拳。
“坦途,住手!”李豫阻止道。
李豫示意两名兵士扶起那人,问他:“你不怕死?”
那人的口鼻不住的向外流血,回答:“我是阿马主神的信徒,死后当进入天国。你们亵渎主神,死后将下地狱!”
李豫挥挥了手,示意将眼前这个被邪教洗过脑的人带下去。
薛平对李豫说:“公子,这里是客栈,不方便。把此人交给平,带回大都督府拷问一夜,不信他不招。”
李豫点了点头。
次日一早,薛平前来向李豫跪地请罪:“卑职未能完成使命,请公子责罚。”
李豫:“怎么回事?”
薛平:“昨日抓获那人十分顽固,平拷问了一个时辰,竟问不出半句话。后来平想到用水刑,又拷问了半个时辰,那家伙居然咬舌自尽。”
李豫:“起来吧,此事不怪你。”
薛平:“据扬州府冯司马介绍,数十年前,拜圣火教随波斯商人传入扬州,教众原本只有少数波斯人,从半年前开始突然发展壮大,教徒不只限于波斯人,还有不少汉人,范围从扬州扩大到附近的十余个州,教众至少有十万人。”
李豫:“看来这江淮真是不平静。”李豫心里清楚,十万被邪教洗了脑、“视死如归”的人一旦被别有用心之人组织起来,那将是十分可怕的力量。
第二零九章 广陵迷城
扬州古名广陵。“江淮之间,广陵大镇,富甲天下。”(《旧唐书》卷182)
入夜,李豫正在自己房间与崔光远、马燧谈论这几日在江淮一带的见闻,突然听到房顶上有响动。
马燧向李豫使了个眼色。
李豫有意打了个哈欠,对崔光远和马燧说:“时辰不早了,两位回屋休息去吧。”
崔光远、马燧起身说:“我等告辞。”
李豫会意的点了点头。
马燧走出李豫的房间,转身带上房门,守在门外。崔光远径直来到仆固⒐锏姆考洌嫠叨宋荻ビ星榭觥�
李豫独自在房中坐了半刻钟,突然听到屋顶上传来打斗声。少顷,仆固⒐镅豪匆蝗耍巳松泶┥罾渡囊剐幸拢成厦勺琶嬲郑宦冻隽街谎劬Γ芟窈笫赖娜陶摺�
李豫问:“你是什么人?为何在屋顶上偷听我们谈话。”
“忍者”沉默不言。
李豫上前摘下“忍者”脸上的面罩,顿时惊讶得愣住。面前的“忍者”竟然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女子,其容貌可能不比西施、貂蝉,却也算得上万中挑一的美人佳丽。一旁的仆固凸锿志龋灾劣谒煽耸帧�
女子见状,正欲夺下郭曙的佩剑。马燧迅疾出剑,抵住女子的咽喉,对仆固凸锼担骸澳忝橇└墒裁矗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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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豫对一旁的崔光远说:“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崔光远看了看那女子,告辞离去。
李豫贴近女子,仔细打量了一番,不时露出一丝坏笑。
女子警惕看着李豫四人,依然闭口不语。
李豫看着马燧、仆固⒐镄Φ溃骸坝械朗橇汲矫谰芭慵讶耍馈⒆庸纭⑵呃桑忝撬凳锹穑俊�
马燧、仆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