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团如期从熊津出发,经过四日山路颠簸,距离金城还有一日路程,李俶问王正己:“见到新罗王,俶该行何礼?”
王正己回答:“新罗国王受我大唐皇帝册封,位同我朝亲王,郡王可行拱手之礼。”
金城城外,新罗上大等(相当于宰相)金大成出城相迎,随行官员中有一人李俶认识,金大成的儿子现任新罗上大舍的金城玉。
王宫正门外,新罗王金宪英亲自出迎。李俶拱手行礼,金宪英携李俶之手步入王宫。
王宫大殿,李俶当众宣读大唐皇帝的册封诏书。当晚,金宪英设宴款待大唐使团。
第二天,张昌顺陪同李俶参观新罗都城。新罗国都金城布局仿照大唐长安,整个城市依山傍水,风景秀丽。王宫又名月城,依山而建,虽没有大明宫的磅礴气势,一国君王的威严却是显露无遗。
在金城参观访问了一整天,入夜,使团一行人回到馆驿,个个人困马乏。李俶正准备去休息,无意中看见陈宗仁正伏案疾书。
李俶好奇的上前问候:“这么晚了,陈少卿还在忙?”
陈宗仁见到李俶,放下笔回答:“几日前在白龙山庄袭击郡王的刺客身份已查明,全部是日本国武士。下官准备修书一封给日本国太政,质问缘由。”
李俶笑道:“不必了,山庄之事只是偶然事件。陈少卿这样兴师问罪,搞得人家不明缘由,还以为我大唐仗势欺人。”
李俶在金城停留了五日,使命完成,入宫向新罗王金宪英辞行。金宪英备下二十车厚礼,请李俶带回长安,献给大唐皇帝。
一切准备妥当,临行前夜,郭旰前来禀告:“郡王,金城玉在驿馆门外求见。”
陈宗仁会意的笑道:“郡王,准是给您送礼来了。臣告退。”
有礼当然要收,李俶对郭旰说:“有请。”
没过多久,郭旰带着金城玉前来。
金城玉见到李俶,拱手行礼:“郡王不远千里,横渡大海出使我新罗,吾王略备薄礼,请郡王笑纳。”
李俶客气地说:“有劳了。”
金城玉:“把礼物呈上来。”
礼物虽然数量不多,但都价值连城,其中最珍贵的是一对硕大的紫色珍珠。李俶从没见过如此大,且泛着紫色光泽的珍珠。
“郡王,还有一件特别的礼物。”金城玉拍了拍手,从门外进来一位身着新罗服饰的女子,年龄不过十七、八岁,柔美的容貌、婀娜的身材让一旁的紫色珍珠黯然失色。
李俶:“她是?”
金城玉:“刚选入王宫的美人,今晚为郡王侍寝。”
李俶:“侍寝?”
金城玉凑到李俶耳边低声说:“如果郡王喜欢,就带回大唐吧。”
李俶:“这,这个?”
金城玉笑道:“王命已毕,在下告辞。”
次日清晨,李俶一行启程回国。
金宪英得知李俶在熊津遇袭,特意派南川大监崔向俞率禁卫精骑随行护卫。崔向俞的父亲是新罗大角干,相当于大唐的金吾卫大将军,统领全国兵马。崔向俞出生贵族豪门,年仅二十五岁便统领新罗最精锐的禁卫军,言行十分骄傲自负。
离开金城不远,崔向俞问李俶:“我新罗国都比大唐京师长安如何?”
李俶委婉的回答:“金城是座很美的城市。”
崔向俞又问:“我王的月城宫比起唐王的大明宫如何?”
李俶不好直说,敷衍道:“各有千秋。”
队伍在尚州府城停留休整,崔向俞对李俶说:“听说郡王在大唐担任陇右节度使,与在下一样都是带兵之将。咱们比试一下武技如何?”
一路上崔向俞的盛气凌人让李俶心里不快,李俶阴沉着脸问:“比什么?”
崔向俞甚是得意:“看郡王的身材,马上对战就免了,咱们比比骑射如何?”
“就依将军。”李俶心中暗想:看你的身材也不是马上对战的料,郭旰和哥舒曜随便一个就能把你拽下马。
尚州府城校场,崔向俞对李俶说:“请郡王先来。”
李俶也不客气,翻身上马,从哥舒曜手中接过长弓,策马上前,连发三矢。俗话说“名师出高徒”,李俶射出的三箭全部命中箭靶。
崔向俞的脸色有些难看,上马发出三矢,命中两箭。
郭旰和哥舒曜在旁笑得合不拢嘴。
崔向俞灰头土脸的来到李俶面前,抱拳道:“郡王您赢了。”
李俶微笑着说:“承让。”
进入熊州境内,郭旰有意对崔向俞说:“听说你我脚下这片土地,几十年前曾是我大唐的国土。吾皇念新罗国小兵弱,特将此地赐予新罗王。”
崔向俞立刻反驳说:“将军此言差矣,我新罗国土虽小,但兵强马壮,几十年前攻灭百济一战,如果没有我新罗军作为主力,区区一万唐军怎能战胜数万日本、百济联军。”
李俶听了哭笑不得,看来棒子国吹牛的传统自古就有。
第百零二章 两奸争权(上)
安禄山雄踞河北,手握范阳、平卢、河东三镇数十万大军,心中早已萌生异志。李林甫担任宰相时,安禄山对其十分敬畏,不敢兴兵作乱。李林甫死后,安禄山对平庸无能、骄横跋扈的杨国忠“视之蔑如”。
权倾朝野、目中无人的杨国忠自然也看不惯气焰骄横的安禄山。杨国忠与安禄山争权恃宠,互相攻讦。两人之间的矛盾日积月累,最后发展到不可调和的地步。
杨国忠凭借在皇帝身边的优势,不时向李隆基进言,说安禄山大肆扩充军备,招募死士,妄图谋朝篡位。安禄山则揭发杨国忠受贿卖官,贪墨国库,祸乱朝纲。
面对杨国忠和安禄山的相互揭发,李隆基认为两人之间的争执属于正常的将相不和,未予重视。
天宝十二年冬,李隆基携杨贵妃前往华清宫避寒。杨国忠借随行之机,再次提出安禄山面有反相,日后肯定会造反。
杨国忠向李隆基进言:“陛下如果不信臣之言,可以立即诏安禄山入朝。安禄山做贼心虚,必定不敢前来。”
李隆基也想知道安禄山是否真有反心,命内侍监草拟敕令,诏安禄山即刻入京述职。
安禄山接到敕令,召来身边谋士高尚、严庄、宋和商议对策。
宋和第一个发言:“在下略通易术,算出主公此次进京,绝无危险。”
严庄提出反对:“主公安危事大,不可轻信占卜之术。”
宋和十分肯定的回答:“在下愿以项上人头保证。”
高尚对安禄山说:“此事定是杨国忠所为。目前主公尚未准备充分,此时举兵难有胜算。不如将计就计,主公带两位公子一同奉诏进京,且看杨国忠如何收场。”
严庄:“掌书记是说的对,庄愿随主公同往长安。为保万全,可命徐将军带一队人马乔装成商队,暗中保护。”
安禄山:“就依三位之言。”
安禄山携长子安庆宗、次子安庆绪,带着参军严庄、宋和,部将阿史那承庆以及几名亲随离开幽州,进京述职。别将徐璜玉率领两百亲卫,扮作商队紧随其后。
长安杨府,杨国忠悠闲的躺在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晒着冬日难得的暖阳,等着河南府送来安禄山违命抗旨的好消息。
杨全踉踉跄跄的跑来禀告:“相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杨国忠闭着眼睛躺在椅子上,心不在焉的问:“什么大不了的事啊?”
杨全:“河南尹达奚珣派快马送来消息,安禄山已到洛阳。”
“什么!”杨国忠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杨全重复道:“达奚珣来信说安禄山已到洛阳。”
杨国忠很快平静下来,问杨全:“带了多少人马?”
杨全回答:“两位公子,外加九名随从。”
“天助我也!”杨国忠突然大笑起来。
杨全担心地问:“相爷,您还笑得出来,安禄山真的来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杨国忠完全没有在意杨全的话,激动地说:“快去,叫王怀远立刻来见我。”
千牛卫郎将王怀远是杨国忠的心腹。杨国忠指使王怀远挑选二十名身手矫健的亲信,前往虢州劫杀安禄山。
按说杨国忠此举如果得手,也算是为国除去一大害。可惜安禄山不是待宰的羔羊,身边带的六名亲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阿史那承庆更是骁勇难挡的猛将。没等徐璜玉出手救援,王怀远和二十名杀手已然全军覆没。
安禄山命阿史那承庆割下王怀远的人头,装入木匣,差人送到杨国忠府上。
杨国忠自知理亏,敢怒不敢言。
安禄山入宫觐见,跪在李隆基面前泣不成声:“罪臣安禄山,携长子庆宗、次子庆绪叩见吾皇,请吾皇下旨赐死罪臣及小儿!”
李隆基见安禄山把家小都带来了,这那是要造反的人,于是安慰道:“爱卿多有误会,快快请起。”
安禄山跪在地上不起来,哭诉道:“朝中有人诬陷臣拥兵谋反,臣愿以死表明对陛下的赤胆忠心。”
李隆基劝慰道:“爱卿多心了。朕心中挂念你,故而召你入京。”
安禄山哭得更厉害:“臣本是胡人,幸得陛下偏爱,感激不尽。杨相嫉妒臣,臣和犬子不知道哪天会被他害死,请陛下为臣做主!”
李隆基:“朕心里清楚,爱卿与杨相多有误会。朕希望你们摒弃前嫌,同心协力为朝廷办事。”
李隆基为了安抚安禄山,赏赐给他许多财物,并加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相当于宰相),并赐其子安庆宗三品官、安庆绪四品官。
安禄山离开大明宫,回到长安城内的东平郡王府,召来严庄、宋和。
宋和见安禄山满面春光,上前奉承道:“恭喜主公,此番觐见,定是有所斩获!”
安禄山笑道:“宋参军果然神机妙算!早知道皇帝老儿如此好骗,本帅以后得多来长安。”
严庄劝道:“这里是长安,主公切不可大意,还需对杨国忠多加提防。”
安禄山:“这个自然。徐璜玉到了吗?”
严庄:“徐将军的人马已到城外,其中五十人分批乔装进入王府。”
安禄山满意地说:“你们做得很好。”
杨国忠得知安禄山将被加授宰相官衔,连忙入宫劝阻李隆基:“安禄山目不识丁,如果陛下拜他相,臣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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