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自己真的是这对男女的孩子么?为什么他们的想法总是那么奇怪,为什么他们就从来不会替自己考量一下呢?
苏庆和白睿相互拉扯的时候,苏白带来的司机默默的也跟着站起身来,选了一个既不打扰众人,也不会在苏白万一出事时够不到手的位置上。这时候,他总算是有点明白,为什么出门前,秦总会对他交代再三了。合着,真正的极品在这里等着他呢?
苏奶奶没想到他最喜欢的小孙子回来了,儿子媳妇非但没有表现出半点高兴的意思,反而自顾的在那里闹将起来,这是要气死她的节奏么!
“都停下,这是干什么呐!”苏奶奶拼命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两行泪水再也忍不住的夺眶而出,“这是造孽啊,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小小的农家院里,一瞬间陷入到一种诡异的尴尬中。除了嚎啕大哭的苏奶奶,几乎所有人都定格在刚刚的动作上。时间仿佛是静止了一样,隔了好久,白睿才猛然推开丈夫苏庆,跌跌撞撞的跑过去拦住老太太的肩膀,婆媳两个一起抱头痛哭起来。
苏庆伸出指头来指着苏白,张开嘴空喘了几口大气,想要再骂点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连半点声音都发布出来,只能用点指的动作,来表达一下自己心头的愤恨。
“爸?”还是苏白率先从尴尬中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打破僵局,“你什么时候去找过我,我真的不知道,也没人告诉过我这件事。另外……我这次回来,只是想看看你们过得好不好,顺便告诉你们,再过几天,我就要去省城了,高中也要在那边的附属中学读。”
“去省城?”苏庆皱起一双眉毛,声音里也透出几分危险的味道来,“你还真是越走越远了!下一句,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们,这是你最后一次回家,以后就他、妈、的永远不回来了?”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这里就是再不好,也是我的根……”
“你还知道这是你的根?我看你是早就乐不思蜀了!是啊,外面比家里好啊,吃香的喝辣的,穿新的!这个家能给你什么?我们就是一群穷光蛋,每天都要过着紧巴巴的日子!”苏庆一下打断苏白没说完的话,激动得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老高,“所以,我去找你的时候,你根本就是为了躲我才不出现的吧?什么你不知道!不过就是想把你那几千块钱的奖学金捂住了,眼睁睁的看着家里越过越难是吧?”
这次,苏白是真的被苏庆噎得说出不话来,合着自己在他们心目中就只能和金钱画上等号,其他一概不是?还真是廉价的可以!
“怎么不说话了?”苏庆见苏白并不反驳,高傲的昂起头,“你知不知道,你不在家的这三年,家里日子过得有多难!你嫂子就是因为家里没人照顾,都流产了!这次好不容易又怀上,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在家看着,等你侄子出生了,想野到什么地方,我都不管你。”
这下,不光是苏白变了脸色,就是跟着苏白一块过来的司机也跟着变了脸色。
“爸,我记得,你是签了字,把我卖给秦牧了吧?难道那十万块钱,你没拿么?”如果苏庆今天不说这些话,也许苏白一辈子都不愿意去直面三年前的那件事,一直在逃避着,以为不去想,事情就会慢慢被淡忘,直至消失。
原来,一直都是自己想想的太美好了么?
“爸,我还叫你一声爸,难道你和妈妈心里,从来就只有躺在床上的哥哥,从来就没有过我么?就不知道,我也是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感情的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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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的质问像是一道晴天霹雳,让院子里的几人心头一震。先入为主的观念,几乎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苏白,这是反抗了!?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乖宝宝一样的孩子么?
“你说什么?”被小儿子这样在人前挑战权威,苏庆只差当众呕出一口老血来,“有种你再说一遍!”
“我的意思是,哥哥是这个家里的孩子,我苏白就不是,就应该时时刻刻都要拿出来为这个家牺牲么?”苏白沿口吐沫,整理了一下思绪,把话说得更加直白些。
“你个死小子!还反了你了!”苏庆气急,随手从身边抄起一样东西就往苏白身上砸去。若是没有被秦牧派来保护苏白的司机机智,见势头不对拽了一把苏白,那东西肯定要在苏白脸上擦出一道血口子。
见状苏奶奶一下蹲在地上,哇哇的大哭起来。又有路过的邻居也跑进来帮着拉起架来,场面一时间变得混乱不堪。
众人七手八脚的,好是废了一番力气,才将苏庆给强按在长凳上坐下。这个劝说,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那个说,苏白还是个孩子,你个大人怎么能跟个小孩子计较?而且这几年在外面过得肯定也不容易,现在回来了,你们一家人不好好说点体己话,这又是闹什么呢?更有人走过来,直接要拉了苏白,想让他过去给苏庆赔不是。
“我不会道歉的。”隔着司机,苏白瞪着要来拉他的男人,恨不得也学着苏庆的模样,狠狠的挥两下拳头,把人给直接打趴下了算,“今天,就当我从来没回来过好了。我这就走。”
“滚,你滚了以后,一辈子别让我再看见你!”
好不容易才稳下的院子,再次沸腾起来,有人想要帮着拦住苏白,却被他带来的司机一眼瞪过去,整个僵立在原地。几分钟以后,苏白所乘坐的车子,按照来时的路,驶出了村子。这一次,苏白几乎是带着一种决绝的心情,离开了这个生他养他的小村庄。
混乱中,没有人主意到,苏家新娶的媳妇正蹲在门槛上,盯着这群人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狠戾,更是把嘴里的饼干咬的咔嚓咔嚓响。
秦牧晚上下班回家,就看见李玉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着,客厅里的电视也没开,就猜苏白八成是躲起来了。在村子里发生的事情,司机回来以后,已经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自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心里也十分难过,但难过之余,还是有那么一点小窃喜的。
经过了这次的事情,估计苏家再想挽回苏白的心,就变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谁又能多说什么呢?不过是因果循环罢了。对苏白来讲,没有了那个大后腿跟着,未来的路就是一片海阔天空。反过来,对于苏庆来讲,与小儿子交恶了,他将来要失去的东西就太多了。
“怎么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秦牧伸手拉了一下床上的被茧,没把人拉出来,反倒是让苏白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躲在里面不气闷么?发生那样的事情,大家谁也不想看见。”
苏白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抖了抖,眼泪流的更凶了,好像把他这段日子的委屈,想全都通过眼泪挤出身体里一样。
“他们也许只是在说气话,都是一时的冲动,说不定这时候,他们已经后悔了。”虽然秦牧现在心里已经高兴的快手舞足蹈了,但他嘴上却不能这么说。三年以来,他一直所所扮演的,都是谦和的知心哥哥的角色,还指望着未来能够收获到苏白的真心,此时是断断不能为了这一点小事,就把自己往坑里推的。
“怎么会!”苏白闻言猛地掀开被子,坐在床上大声反驳秦牧,“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爸那个人……我爸那个架势,当真是恨不得把我拆成零件卖了,好贴补家用!等我身上的剩余价值什么时候榨干了,他们什么时候才会放过我……”
说到这里,苏白早已泣不成声,一双眼睛,也是红肿的像是两颗核桃一样,只留下一道小缝。
秦牧像是被苏白的质问噎了一下,摸摸鼻子,迟疑了一下,才慢慢靠过身去,将眼前这个瘦弱的男孩搂在怀里,“好了,别哭了,哭坏了身体,也是你自己难受。”
苏白哭声不减。
这个晚上,注定就是秦家的一个不眠之夜。秦牧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花费了多大的精力,又说了多少安抚的话,才将苏白慢慢安抚下来。也顾不得吃什么东西,就那么安抚着人在床上睡下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勉强睡了两个小时的苏白,慢慢从床上爬起来。卧室里很安静,只有靠近窗口的位置上,有一个红点静静的燃烧着。
“是秦大哥么?”苏白哑着嗓子,好半天才勉强发出一点声音来。
“嗯?怎么醒了?”秦牧掐灭了手里的烟,快步走回床边,探了探苏白的额头,“有点发烧。睡不着么?我去给你找点水喝。”
“秦大哥。”苏白伸手抓住秦牧的胳膊,阻止了对方离开的脚步,“我不想喝水,能,让我靠一会儿么?”
“你啊~!”秦牧思考了一下,果断的踢掉鞋子,掀开被子,将苏白搂在怀里,“这样呢?好了,眼看着天就要亮了,我就在你这里凑合一下,咱们一起睡。行么?”
“好。”苏白像只无助的小兽一样,紧紧的揽住秦牧的腰身,“我陪秦大哥一起休息。”
“其实,你真的不用想太多,事情已发生了,你再难过,甚至去伤害自己,对事实也于事无补。只能让你自己感到更加伤心罢了。”秦牧的声音,像是低沉的大提琴,慢慢在苏白耳边漾开,“你现在要做,就是尽量让自己活的更好,而且还要活出个样子来给他们瞧瞧。让他们知道,抛弃你,对他们来讲,是怎样的一种损失,明白么?”
“可他们毕竟是我的父母……”哪怕心里明白,秦牧说的一点不假,苏白还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无法让自己相信,自己真的是被遗弃了。恍惚间,自己似乎又回到了三年前,自己因为爸爸到学校闹了那一场以后,躺在床上烧的糊里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