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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学校报到了一下,林郁已经出国了,班长的工作全都由团支书顶上了。我的毕业设计图老师也确定了下来,我收好图纸打算离开的时候,就看到方卓皱着眉站在服装楼下。
看见我出来,大步的迈向我,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我只觉得满嘴的铁锈味,还没回过神他的第二巴掌就要落下来。我一把推开他躲过了另个巴掌,方卓满脸的怒意,“安陌怀,你还是不是人。”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挑眉看他,“我怎么就不是人了。”
他捏了捏拳头,“你怎么可以怎么对臻哥,你有没有看见你把他害成什么摸样!”
“这不正好,这个时候正是你乘虚而入的好时候嘛。”
他这回倒是不含糊,二话不说一拳往我肚子打,我没他打架技术硬,被他摁在地上结结实实的揍了一顿。直到老师保安什么的都围过来,他才怒气冲冲的收手,“安陌怀我告诉你,你敢这么对臻哥,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看着被保安拉开的他,推开他们想扶我的手,“我把他还给你,你该高兴才对,你不谢谢我还揍我。”我拍了拍身上的灰,“我也不计较了,就当提前给你们的贺礼好了。”说完不管他极力想挣开众人继续揍我一顿的样子,捡起掉在地上的设计图,办公室老师站在一边欲言又止,我知道他们不想得罪方卓,这事不管怎样只能是我吃哑巴亏,不过,这是我欠叶臻的,我确实该揍。
我冲老师礼貌的欠欠腰告别,龇着牙要离开,方卓在后面爆着粗口问候着我祖宗十八代,我还能转着脑袋想,你不是可想巴结嫁进来来着么,以后叶家祠堂到底还进不进点香呢?
我往校门走的时候,看见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一个人,他远远的看着我没有动作,我回头看了看还在挣扎的方卓,别开眼径直的走了。想来,他也是看了我和方卓的直播了。
我边走还边不忘宽慰自己,瞧瞧,麻木训练还是有效果的,痛着痛着也就习惯了,就是眼泪这玩意,估计还要琢磨一阵子,不然老掉也不算个事儿把。
直到有一天,我到医院的时候,医生非常委婉的催了催医药费,我这才反应过来,我已经拖欠药费有些日子了。手头上能动的现金已经在前几次的治疗当中用的差不多了,医院果真就如同无底洞一样,当初陈易犯愁的心我多半有了切身体会了。好在之前交药款还是很干脆的,医生的对我的态度还是不错,约莫他也不晓得我没钱交费了吧,否则哪里还有这样的一副好脸。我盘算了一下,现在实在不是为了省钱出院的好时机,不管医生是不是为了坑钱说要多观察,我也害怕让叶家瞧出了端倪。
我浑身上下方卓给揍的伤还没大好,也不好问方越借钱,而且他的公司我想来是去不得了以后,我想来想去也只能问小猪借了。
第二天下午,小猪就把钱给我送了过来,我约他在医院附近的一家麦当劳见面。他和林然一进门就被我还隐隐透着淤青的脸吓了一跳,结合我问他们借钱,一发散思维,以为我惹上了黑社会,直拉着我的手包着热泪,然后被边上黑着脸的林然给扯回去。
“安陌怀啊,你真不是惹上什么人了吧?”小猪还是充满了担忧,无视边上都快黑透了的林然。林然非常不爽的白了我一眼,“他确实惹上了不该惹的人,方卓揍他一顿也不算冤枉。”
我尴尬的拨弄了几下面前的薯条,“你都知道了?”
“叶臻那副样子,他不说我也都猜到了。安陌怀,你做的有些过了,你会后悔的。”林然难得严肃着一张脸,也不顾小猪一直拉他袖子示意他的眼神,语气里都带着些冰碴。
我找不出什么话反驳他,只好低着头继续拨弄薯条。
小猪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安陌怀,不会真的是林然说的那样吧?你……和叶臻……”
我放下手中快被捏烂的薯条,拿起边上的纸巾擦了擦手,“林然说的没错,我和叶臻……分手了……”
“怎么会呢,之前不是还好端端的说要去加拿大结婚来着么?”小猪眼里满是不解,我叹了口气。“事情……有些说不清……总之我和他分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林然突然站了起来,“安陌怀你少给我说这套,你看看叶臻,他不但得应付一堆你丢下的烂摊子,还要夜夜捧着他那颗被你伤透了的心,你知不知道他已经多久没有合上过眼了!”
“喂,林然,你冷静点……”小猪扯了扯他的袖子。
“……林然……叶臻……是我对不起他……”我紧了紧手,要不是医院的钱确实不能拖了,我也不太想麻烦小猪和林然,可是现在的情形,我实在不好开口。
林然看了我很久,才叹了口气,语气依旧有些硬梆梆的,“说吧,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的。”
我松了口气,好在林然刀子嘴豆腐心。“借我点钱应应急就行。”
小猪吃惊的看着我,“到底出什么事了,之前电话里问你也不说。”我斟酌了一下,“我妈病了住院了,手头钱不太够。”
“没事吧阿姨?”小猪有些担心,我对他笑了笑,“没什么大事,就是老毛病犯了,身体又太虚,已经大好了。”
“安陌怀,你和叶臻分手,和阿姨的病有关么?”林然眼睛里透着些许的猜测,我摇了摇头,“林然,我爱叶臻,所以我不能和他在一起,你别问了……”
林然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我似乎想看出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安陌怀,你和叶臻的事情我们身为朋友也没多大的立场指责对错,但是,我们终归是希望你们好的。”
“我明白……”
林然转头示意小猪,小猪掏出一张卡给我,“卡里有10万块钱,你先拿着用。”我有些吃惊的抬头看着他们,小猪没心没肺的在笑,“怎么,怕还不起么。1万块太寒酸林然都拿不出手的。对吧,林然。”林然没有搭理小猪,对我说道:“拿着吧,不是急用么,而且快毕业了,用钱的地方多,我和小猪也不常在国内,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我接过卡,心里有些泛酸,小猪拍了我的肩膀一下,“你那什么摸样,要是感动就赶紧挣钱大把的钱连本带利的还给我。”
我说不感动是骗人的,这种时候,小猪和林然什么都不问,比借钱给我都让我感谢的多。我们坐在麦当劳里又聊了一会,直到小猪的导师打电话来让他去学校填一些表格,他们才离开。
临走之前,林然想了很久,还是告诉了我,叶臻要去美国了,他们公司有外扩的意向,他可能以后都在美国发展了,下周一10点的飞机。我明白他的意思,这是我最后一个留住他的机会。
医生告诉我,我妈的情况已经完全稳定不需要再留院观察了,只需要再定期复诊一阵子。我结清了住院费就带我妈回了家,家里好久没人住,乱糟糟的满是灰尘。我把房子里里外外的都擦洗了一边,我妈时不时的给我递个抹布。
一切仿佛和认识叶臻之前没什么不同,但是我清楚的明白,心里有个地方,缺了一块了,空荡荡的。
我终归没有见到叶臻的最后一面,我只在机场的落地窗前看见一架飞机划过天空,却不知道是不是载着我爱人离开的那架。
☆、泥潭子里的我
我醒来的时候,林瑭换下了白大褂守在我的床边,手上还贴着输液贴。我活动了一下由于输液有些僵硬和冰冷的手指,林瑭揣着那张死人脸,递了杯水给我,不是医院惯用的一次性杯,我摸着温热的白瓷杯沿,才恍然大悟这是面前这个死人脸自己常用的杯子。
我坐起来才发现自己不是在病房里,是林瑭自己的休息室。不大的单人床上面配备的是一套非常符合那张死人脸的灰色格子的三件套,我还记得着套被单是当初我和叶臻为了庆祝他升职成副主任特地买的。原先还打算弄一床红色东北大花布来着的,后来发现这种老式床上用品现在还真没法弄到手了,才讪讪的同意叶臻选这个定位为优雅简约的灰格子三件套。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连被套都有些洗的泛白,他还在用,这个死人脸确实难得的念旧。
“你不打算和我解释解释么。”林瑭冷冷的开口,我讪讪的放下才没和两口的水,摩挲了一会子杯沿,直到本身温热的杯子渐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林瑭把我手上的杯子拿开了来,转身去背后的饮水机里换了一杯热水。
“小瑭。”我已经不知多久没有这么喊过他了,“忘了刚才的事吧。”
“刚才?”林瑭把水放在桌上,咔哒一声,“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时候?都快可以吃午饭了。”
我这才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透亮,没想到我就这样睡了一晚上。我突然想起来我一夜没回家老妈肯定着急坏了,一个激灵就要往床下走,林瑭拦住我,叹了口气,“公司那边我用你手机帮你请假了,你妈妈那边我昨晚也只告诉她你住我家去了,躺着吧,回头又该晕了。”
“谢谢你了。”我松了口气,往上拉了拉被子,挪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靠着。林瑭挨着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着,手上翻动着几张貌似检查报告的玩意儿,低垂着眉眼,“安陌怀,我们好久没有这样好好坐着说说话了。”
我叹了口气,自从我和叶臻分手后,非常刻意的避开了他的朋友圈,潜意识害怕听到关于他的消息,我害怕他过得不好,又害怕他已经忘记我过上幸福的日子,其实最害怕的,是怕我自己后悔。林瑭他们和叶臻都是发小,叶臻去美国后更是对我很是冷淡,唯有林然看在小猪的面子上多少还是照拂着我。我明白他们,这事搁谁头上都是一把火,他们没给我下绊子什么的已经是很顾及情面了,换我都不定这么大度。
从前和叶臻还在一块的时候,常常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