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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忍的一根手指点在舞池里的几个人身上,似乎为了让他们听个清楚,有意扬高了声量,纤纤的指尖挑过瑟瑟发抖的几个人的下身,挑一个,就报上一个烧菜的方法。
白小忍粉色的小嘴开开合合,柔柔弱弱的溅落了‘小火慢炖’‘油炸’‘油焖’,家常的菜名,少年独有的清亮,又略带着点羞涩的声音响彻酒吧,听的在场的人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烧完了,让您的手下也尝尝大厨的手艺,您要是有兴致,老板娘之前也说过,可以为亲自您摆盘了呈上来,让您慢慢享用的。”
白小忍最后说了一句,把手里的肉往苏獠面前送了送,扑鼻的肉香就撩了过去。
女人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杏眼眯起了一条倾城的弧度。
苏獠猝不及防,恶心的皱了眉,旋即往后缩了一点,再看舞池里被五花大绑的几个人一眼,那些人原本以为苏獠来了,就万事大吉,这会儿听了白小忍的话,就如同久旱逢的甘霖全成了酸雨,早已哭天抢地。
“獠哥,救救我们啊!”
“獠哥,我还没娶媳妇儿生娃,我娘还等着抱孙子,獠哥,您就道个歉,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做牛做马的报答獠哥!”
“獠哥,您不能放着兄弟们不管啊!”
这是老二保卫战,是个男人的,就会绞尽脑汁软硬皆施,帮着白小忍给苏獠施加压力。
苏獠被闹的心烦意乱,看着一个个的大爷们儿,平时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眼都不眨一下的人,这会儿都满脸通红的哽哽咽咽,甚至还开始给他磕头了,终于忍不住一掌拍在桌子上,爆吼了一声。
“行了!我道歉!”
苏獠刚说完,舞池里寂静了一下,七八个人,除了早阉了的四眼和小白龙,都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裆下,然后齐刷刷的露出了如遇大赦的表情。
苏獠恨恨的暗叹一声没出息,闷闷的转头看着白小忍。
“小姐,底下的人不懂事,多有冒犯,多多见谅……”
苏獠瓮声瓮气的说着。
白小忍却抿嘴一笑,趁着苏獠青口白牙说到一半儿,白小忍大大的打了个喷嚏,“阿——嚏——”
苏獠怒了,狠狠的瞪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白小忍,白小忍眨巴了一下无辜的大眼睛,怯生生的低头。
“先生,抱歉,没忍住,打断您了,您继续。”
“我说完了!”
“完了?”
白小忍委屈的扁了扁嘴,扭扭捏捏的小小声说道,“真是对不起,我刚刚打喷嚏,没听清您说了什么,先生能再说一次吗?”
苏獠额头青筋暴突,要他低声下气给一个黄毛丫头道歉,那是陨石撞地球还轮番撞到同一个位置的概率了,现在这个黄毛丫头不知道受宠若惊,居然还敢让他‘再说一次’,耍着他玩儿么!
白小忍瞥见了苏獠眼里的怒意,心里更加乐颠颠。
苏獠捏紧了拳头,忍无可忍的看了一眼在一边儿上看好戏的女人,女人戏谑的回了一笑,搭上了白小忍的肩,在白小忍耳边细弱蚊蝇的说了一句。
“好了,消气儿了吧,别闹了。”
女人是个见好就收的人。
何况,女人对苏獠也有些独占欲,苏獠是只准她一个人逗的忠犬,让小忍逗弄上一会儿,已经是破例了,不能再让小忍没有节制的逗下去。
“是,老板娘。”
白小忍低眉顺眼,红毛党算是好好儿收拾了一番,把苏獠也逼到了极限,白小忍也决定见好就收了。
“你今晚受惊了,先回去吧。”
“好。”
白小忍点了点头,裹着大衣回了更衣室,因为今天停业,更衣室里空无一人,白小忍肆无忌惮的撕了头上的假发,把破了的衬衣和裙子打打包,当赃物丢进了垃圾桶。
白小忍在更衣室里手舞足蹈,蹦来蹦去,一边哼着不成强调的小曲儿,一边细细的回味着当日嚣张跋扈的苏獠刚刚低眉顺眼,有怒不敢发的小样儿,早把刚刚的委屈小眼神儿都丢到了一边,白小忍眉眼俱弯,嘴角咧的大大的,得瑟的都快上天儿了。
以至于白小忍忘了一个成语,乐极生悲。
白小忍正准备收拾收拾回苏九天家,好好儿收了也该独守了一阵子空房的苏九天,忽然兜里的手机就欢乐的响了起来。
白小忍一看,脸色一白。
屏幕上,来电显示赫然是三个字,高利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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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毁协议
四壁空空的一个房间,一张长桌,几条椅子,地上散落了几张年前的旧报纸,天花板的日光灯大亮。
椅子上坐了一个人,左右护法一样立了两个膘肥体壮的男人,桌角边儿上,颤颤巍巍的还跪了一个西装革履的人。
椅子上的人叫萧枭,身形修|长,细腰,长腿,一头墨云一样的长发,松松的扎了个马尾,几缕发丝垂在白玉一样的脸侧,精雕细琢的五官雌雄莫辩,风韵天成。
萧枭无疑是个美人,光坐着,不动声色的就风情万种,引的男男女女都想一近芳泽,但萧枭身边的两个男人却目露景仰,萧枭脚边儿上跪着的人,更是大冬天的冷汗涟涟,噤若寒蝉,根本不敢起一点冒昧之心。
站着的人景仰,是因为萧枭是斩青龙的老大,因为萧枭初来N市,就让疯子苏獠吃了败仗。
——苏獠败了后,之所以这么忿恨,是因为刚见萧枭的第一眼,苏獠就打心眼儿里的不屑了,娘们儿似的一个人,手软脚也软的,还敢和他叫板,可一上斗兽场,萧枭诡异的,根本想不到下一步的拳路,把苏獠压的透不过气来,苏獠硬生生的就被夺了半条命,这落差太大,让苏獠痛心疾首,念念难忘。
跪着的人战栗,是因为萧枭吞了他的高利贷公司,他的一切业绩,现在全交由萧枭过目,一旦萧枭皱眉,不满,他就倒了大霉了。
忽然,萧枭像是看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东西,白皙到近乎透明的手指轻轻点在了一页纸上,若烟非烟的睫毛一颤,不知喜忧的抬眼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你,是开高利贷公司,还是开慈善公司啊?”
萧枭的声音,和外表背道而驰的阴冷,让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度。
跪着的人颤了颤,不解的看了萧枭一眼。
“当然是高利贷公司。”
“那你也太善良了,这个叫白小忍的人,连本带利欠了六百万,每个月却只还五千,你好大的度量,想让他还上一百年啊?”
“这……”
跪着的人额头冷汗滴落。
当时,他也曾责问过底下的人,怎么能让白小忍改了协议,把一次性还清变成了分这么多次还,但白纸黑字的已经签了约,他也不好公然毁约,把负债人逼的太急,唯恐闹个鱼死网破,一分钱都拿不到,所以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萧枭似乎是看透了跪着的人在想什么,把文件夹丢到一边,轻笑了一声。
“别太心软了,欠了债的人,只要心里想还,没什么事儿做不出来的,潜力无穷呢。”
“老板的意思……”
“意思是,把那个白小忍叫来逼上一逼,把一百年的时限缩短一些,别这么挑战人类生存极限了。”
萧枭侧过头,对着左边的一个男人勾了勾手。
男人温顺的躬下了身,沉声道,“老大有什么吩咐?”
萧枭在N市还未立稳脚跟,刚还得罪了红毛党的人,这会儿不好明目张胆的毁约犯事儿,会让虎视眈眈的,想要把斩青龙挤出N市的人抓了把柄,所以萧枭是想得到白小忍的同意,双方协商,和平的改了协议的。
“查一查白小忍的资料,越详尽越好。”
萧枭嘴角一抹轻笑还未敛去,反而越发的张扬,映在萧枭精致的脸上,美的不可方物。
知己知彼是上策,就看这个白小忍,是吃软,还是吃硬了。
至于软硬不吃的人……
萧枭挑了一下眉,这世上根本没有软硬不吃的人,再冷的,再万事不上心的人,他萧枭一出马,都能给化了。
可后来,萧枭还真遇上了这么一个软硬不吃的,让萧枭食不知味,牵肠挂肚,再没办法稳坐钓鱼台。
更衣室里白小忍看着喧闹不已的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没什么好怕的,他这个月的五千已经攒够了,以后的每个月五千也不会有问题,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白小忍大大的吐出了一口气,接了电话。
“喂,是白小忍么,我是你的债主。”
“嗯,我知道,我明天就把钱汇过去。”
“这个不急,我们的协议,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如果可以的话,你能现在过来一趟,我们谈谈么?”
“哈?”
白小忍愣了一下,出了问题?现在谈谈?
什么个情况,协议能出什么问题,还有,这会儿他在N市,怎么赶去H市的高利贷公司面谈?
萧枭轻笑了一声,一边翻看着手下的人搜集的资料,一边留意着白小忍的反应,白小忍,1994年12月12日出生,籍贯H市,1994年年底父母遇车祸双亡,奶奶于上月去世,确诊为肝癌晚期,死因蹊跷……
十五岁,还是个小孩呢。
萧枭的轻笑声愈发轻松。
“你现在应该在N市吧,正好,我们的分公司在N市市区的双峰街附近,如果你有空,请尽快赶过来。”
“双峰街?”
白小忍心里一颤,雕栏玉砌就在双峰街边儿上,这个高利贷公司真是财源广广,都有跨省的分公司了。
“好,我马上过来。”
“谢谢了。”
“别挂电话,我现在就在双峰街街口,你告诉我,具体在哪里。”
白小忍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心里一阵忐忑,狂奔着出了更衣室,小小的身影很快溶入了阴霾的夜色中。
同样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