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却看见简易手里拿着一只有点眼熟的硕大旅行包。简易的眼睛片反光,脸上的笑容有些怪异,向窗外指指楼下。许诺霎时惊心,趴窗向楼下望,却看见孔其右站在路灯下的积雪中,整个人快变成一具白色的雕塑。
许诺的心疼了。说不出来的撕裂的声音。他穿着拖鞋跑下楼,满世界的张望,却再没看见孔其右的身影。
怅然若失的站了一会,回到寝室时简易已经离开。许诺打开旅行包,里面全是冬衣。有以前旧的,还有很多新的。在一件崭新的、一看牌子就很昂贵的棉服中,许诺又发现了一张银行卡。外面照旧包着一张纸,写着金额和密码。
许诺的泪水哗一下流了出来,任凌之非惊愕的劝慰,却久久无法止住哭泣。
第 8 章
八
许诺红了。
最初和俊达合作拍了一部耽美剧,投资小,覆盖面小,只是在特定的圈子里小红了一把。而许诺青涩的出演却意外得到了某个奖项的认可,得到了年度新人奖。许诺本身也意外之极。随之而来的,许诺从此片约不断。先后接拍了几部同题材的小制作电影,慢慢就变成了大制作大导演的各种戏路的影视邀约。
他只是红了一个小范围,不上不下的二流明星。俊达比他爆红数倍。原本就有模特生涯作为基础,这下模特影视两界通吃,又渐渐开始唱歌。凌之非也比许诺吃的开,许诺渐渐知道那个古朗鸣是凌之非的亲生哥哥,所以凌之非才会在大学里选择了表演系。有哥哥的影视公司力捧,凌之非红的不算大红大紫,也顺利跻身一线行列。
从第一次拍电影之后,时间又从指缝间流走了三年。
三年中,他一次也未回过孔其右的家。而且,一次也没有再看见过孔其右。孔其右明显知道他现在的影视之路,但还是一次没拉下过让简易给他递银行卡。许诺有几次拿出那个手机,拨打上面至今还只有一个电话条目的号码,告诉他,你别再给我钱了,我自己能养活自己了。但是举了几次手机又放下,手机被他握的有些烫手。
人红了,片酬多了,钱也攒的小有积蓄。许诺已经大四,心里盘算毕业了之后是继续影视之路,还是按照自己最初的梦想组建公司。但他站在窗前想来想去,却总是想不出结果。
追他的人很多,男的女的都有。许诺却从没动心过。校园里到处充满了恋爱的一对对情侣,许诺和凌之非成了鸳鸯校园里的两个特立独行的风景。凌之非倒好说一点,自从成了红星,九层以上的时间不在学校里,身边望眼欲穿的男女们也只是在电视里望洋兴叹。而许诺就不幸的要在学校里的时间多一点,遭受到各种言语和肢体的“侵犯”简直成了家常便饭。凌之非有时在拍戏间隔回寝室小住两天,每看见许诺从外归来脸色青紫,就调笑他:“长成豆腐的样子,就别出门;出了门,就别怕人吃。”
许诺总是举着拳头向凌之非示威,一语不发却充满了善意的微笑。
许诺已经21岁了。想一想自己身边如果有个人也不为过。但是每在想到这件事时,总会想起已经33岁的孔其右。3年过去,现在有没有老一点,生活的怎么样,一辈子终生的伴侣,是不是已经可以定下来。
想到这,除了心酸还是心酸。
为什么人生可以扭曲成这个样子。
许诺接拍了古朗鸣投资的新片。许诺从未考虑过换东家,即使其他公司出价更高,许诺却一直抱着感恩的心态看待“异世界”影视和古朗鸣。所以古朗鸣一张嘴,许诺连剧本也未看就答应了。去了才知道,是和凌之非搭戏演一部魔幻耽美剧。许诺现在已经完全不排斥耽美剧情,不仅因为演过几部,而且因为他看到了耽美世界中爱情的纯与美。即使苦涩,但是真诚。
3年前因为一部耽美剧一炮而红的三位主演,其中两位再次聚首上演又一段纠葛,此戏未开拍就已受到媒体的关注。这是电影最大的宣传,甚至已经有小报大肆在宣扬许诺和凌之非的绯闻。第一天的大标题还是《小诺与小非,从戏里演到戏外》,第二天就变成了头条新闻《诺非还是非诺,二人竟在大学寝室同居》。第三天小报变成了权威大报。专版专面报道,图文并茂,除此版面外全是广告,竟全数脱销。冷静如许诺看到那标题也快吐血:《受与受前路渺茫,俊达是否应成总攻?》
这边许诺在化妆间里捏着那报纸不断遏制自己的颤抖,忽然听见隔壁化妆间里传来凌之非踹门砸物的怒吼:“传我绯闻也就算了,居然如此侮辱我!谁是受!谁是受——”
许诺穿着重金打造的魔幻类炫彩盔甲,提着真金属重量级长剑,被吊在威亚上旋来旋去快要呕吐。快被放下来的时候,脸色已经青白。对面的凌之非也好不到哪去,本就晕车晕船的他几乎要命丧威亚之上。许诺想,等戏拍完电影的宣传更加好做了,各大报纸网站肯定免费宣传。现成的头条新闻:《凌之非为拍戏丧命——第一部使明星致死的影片,你敢看吗?》
双脚终于落了地,突然被通知有人探班,许诺心下惊疑。怎么会有人探他的班,又怎么会被工作人员放进来的。工作人员回说,来人拿着许诺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复印件,只好让他进来。许诺大惊,忘记放下手中物,提着长剑三步并做两步跑向化妆间,正坐着喝水的简易几乎被许诺恐怖的神情和提剑的举动吓了个半死。许诺看见来人是简易更加骇然,一手去抓简易的手臂,一手提着剑低吼:“孔其右怎么了?!”
简易几乎要哭出来,脱口而出:“车祸,已经过了观察期脱离了危险!别捏我,许诺!”
许诺闻言,脸色已经黑的快要出墨。把剑扔在桌上不顾一切的脱下戏服。身边有工作人员上来帮他,越急越乱,戏服上细细的银链绞在一起根本脱不下来,许诺发挥了在戏里的嗜血风范,拿起剑一割——银链断掉,衣服散了架。
他把所有的器具扔在桌上,覆在那把重量级长剑上,随便抓了件便服套上就要出门。古朗鸣和凌之非等人这时听到变动已经赶了过来,古朗鸣铁青着脸叫道:“许诺,镇定一点!你还有工作!”
许诺给足了古朗鸣面子,没有夺门而出,低吼道:“去他妈的工作!孔其右出了车祸,去他妈的工作!”
不知道古朗鸣是否听懂了这句话,不知道古朗鸣是否知道孔其右是谁,总之古朗鸣的脸色变了一变,竟让开了一条路。但还是沉着的说:“冷静点,许诺。去看一看,没有大事快去快回,耽误了进度你要照合约书赔偿损失的。”
说不上无惧还是愤懑,许诺懒得翻白眼往外就走。却在激动中绊了一下,从桌子上拖到地上的各种戏服和银链绊住了许诺的脚。许诺摔在地上,桌子被沉甸甸的重物一扯,轰然倒塌,全数砸在许诺的背上,包括被压在桌子下正好刺向许诺后背的那把重量级长剑。
在众人的惊呼中许诺的鲜血在地上流淌出来,古朗鸣黑着脸皱着眉头,大力扯开一切重物,查看他的伤势。几乎皮开肉绽。
古朗鸣的脸色已经变成黑种人皮肤,而许诺却在剧痛中扯着嘴笑道:“这下必须要请假了,东家。”
第 9 章
九
许诺是经过了重重处理和包扎后才见到孔其右的。彼时孔其右已经度过观察期出院回家,许诺坚决推拒了医院要求他留院观察的一切建议,在简易的护送下赶回了阔别3年的孔其右的住处。
竟然是孔其右自己来开的门,看见被搀扶着的许诺出现在门口,孔其右有好几分钟是傻站着的状态。
实际上孔其右的伤势并不严重,只是几处擦伤,脚腕扭肿而已。留院观察后发现没有内脏出血便被准许出院。只是简易在看眼科的时候,碰巧在医院见到孔其右被推在担架上急救,吓的半死。上去询问,却看见一个橙头发的青年在身边,得知简易是许诺的同学,便要他去通知许诺。简易想了想,现在许诺是明星不是轻易能探班见到的,尤兴宇沉思后带他回孔其右的家,拿了一页被捏皱了捏黄了的纸录取通知复印件交给简易。而见到许诺后,简易本身摸不清孔其右的病情,而许诺又没多给他时间细说,所以才造成许诺魂飞魄散,险情频发。
家里居然什么都没变。门口还是许诺当年在家穿的那双拖鞋,客厅茶几上的台布还是许诺当年在家时的那个花色,只是东西旧了很多,台布的颜色被洗的淡薄。
简易已经离开。许诺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低着头一语不发,孔其右坐在他对面,同样相对无言。三年后的重逢,过程惊险刺激,但是见了面却不知道说什么。许诺只是在一次次深呼吸稳定自己的心情。没事就好,孔其右没事就好。
想着想着,旧时未变的一切,突然让许诺想起当年自己居住在这里时的心情。那时的仇恨和怨怼,让他恨不得孔其右一辈子不得安生。可是现在,怎么突然间调了个个儿。这些年,自己到底经历着什么。当年的心酸滋味翻过来另一面竟然还是心酸。自己为什么摆脱不了这样苦涩的生活。不知不觉,许诺的眼泪就流了下来。想用手去隐藏却欲盖弥彰。
看见许诺突然的哭泣,孔其右有点无力还有点无措。他拖着肿的馒头似的脚,一瘸一拐走到许诺面前,蹲下来去扒开许诺捂着脸的手。扒了几次许诺又捂回去,孔其右只抓住了许诺满手的潮湿。
孔其右大恸,心里叫着许诺许诺不要再哭了。他毫无办法面对眼前这个人的泪水,只觉得心绞的像这些年无法适应的孤单生活。他站起来,伸手去握许诺的双手,想把许诺从沙发上拖起来,却听见许诺扯嘴发出了一声惨叫。孔其右吓的再次蹲下去,声音里透着紧张:“晓诺怎么了?怎么了?”却看见许诺双手想去捂后背,却手臂一向身后动就扯皱了俊脸。孔其右这才如梦方醒,去慢慢脱掉许诺半披着的衬衫,看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