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厉苇航望着顶上的吊灯,做沉思状。
“师兄哦,我听过一个故事。有个植物学家,每次带弟子野外考察,总是走在最前面。弟子们很感动,以为他身先士卒,谁知道啊,他是为了显示自己聪明博学,先行把那些他不认识的植物统统踩死,免得弟子发问时无言以对。”方铮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个劲地傻笑,“原来导师们都有一样的思维。”
“搜集齐一小队弱智当弟子,一定也很辛苦吧。”厉苇航想象唐教授带领弱智小分队出行的模样,一脸同情,“我以后一定要对老师好一点,他太不容易了。”
“嗯嗯。”方铮猛点头。平衡没掌握好,直接摔下椅子,趴在地上。
“幸好你不是女人。”厉苇航看着他傻笑,“不然一定摔成平胸。”
“平胸好啊。跟对方拥抱的时候,两人的心脏可以离得更近。”方铮呢喃,“我巴不得和青川拉近距离。”
“打电话给他啊。”厉苇航怂恿他,“告诉他,你想和他零距离。”
“嘘——不能打扰他,他和他女朋友正不离不弃呢。”
“胆小鬼,我帮你打!”厉苇航抢过方铮手机,拨通:“纪青川你快把方铮拎走!不拎就是王八蛋!”
纪青川正坐在邱铭杰对面挨训。
“青川,这么大事情,你至少先跟我说一声。幸好这次许欣然经纪人到的及时。万一你被记者揭露出面目,怎么收场?”邱铭杰已经不知道怎么说他了。
纪青川说:“事实上,如果不是欣然暗暗掐我,我是想摘掉墨镜口罩站出来的,这样欣然有男朋友的可信度更高。现在她一个人冲在前面,没人遮挡,太辛苦。”
邱铭杰简直要烧高香了:“我该感谢她掐了你?你知不知道,许欣然是公司一姐,她一向走的是高冷女神路线,女神乍然宣布早有爱人,不满抗议的男粉丝都快挤破公司大门了。你要是站出来,她那些男粉丝瞬间能掐死你!”
纪青川不满抱怨:“女神就不能恋爱?这帮男粉丝难道想逼欣然单身一辈子?”
“你干嘛一直对她那么好?”邱铭杰狐疑看着她,“难道你喜欢她?她可不是省油的灯。”
“我拿她当妹妹,你别说她坏话!”纪青川不满,“从我出道开始,你就看她不顺眼。幼稚得我简直怀疑你是初中小男生的心态,喜欢一个女生,就故意去捉弄她。”
邱铭杰叹气:“算了,反正舞台剧快排练了,你正好可以把其他工作放一放,暂时别出现在媒体面前,估计他们发现神秘人是你的几率更小一些。还有,那身行头全都不许再穿了,免得穿帮。对了,《时光之坻》的片酬已经全部到账,还有额外的一些分红,是不是照旧打一半去育幼院?”
“多打一点吧。现在收入不像以前那么紧了。”
“好。”邱铭杰看着纪青川浓重的黑眼圈,忍不住问,“你这几天半死不活是怎么回事?别跟我说为了许欣然!前阵子你明明已经恢复刚出道时的开朗,我本指望你再给我来一场生日惊喜呢,谁知这几天又变得跟过去几年一样死气沉沉。不对!过去几年的心灰意冷还是明白摆在外头给人看的,哪像现在,强颜欢笑、欲盖弥彰!你到底出什么事了?”
心事陡然被人剖开来晾在光天化日之下,纪青川难堪之余更觉惊惶,直想找个乌龟壳把自己藏进去。挤出笑容,故作轻松语气地抗议:“哪有啊,你别多想,等你今年生日,我一定再送上惊喜。”
纪青川刚红起来的那年,还是爱玩爱笑爱闹的主儿。那年邱铭杰过生日,他约了一干人在酒吧为对方庆生。自己戴着金色假发、穿着美人鱼服装,侧躺在吧台上一摇一摆大唱《生日快乐》,小媚眼一个接一个地抛,不知笑掉多少人大牙。
邱铭杰有些怀念地想,那样的快乐,后来再也没有了。
尴尬的沉默中,电话铃声适时响起。纪青川接起电话,随即脸色一变。
“你们在哪?”纪青川边问边匆匆起身。
作者有话要说: “戴着金色假发、穿着美人鱼服装,小媚眼一个接一个地抛”请脑补《小苹果》的MV。笑死我了。灵感来源于此,恶趣味再度发作,望天!
☆、第46章 酒后之吻
“什么事?许欣然又怎么了?”邱铭杰问。
纪青川解释:“跟欣然没关系。方铮,就是我助理,喝多了。我要去接他。”
“你又没开车吧?我开车送你。省的出租车司机拒载。”邱铭杰也站起来,“说起来,你找的这个助理太不靠谱,不能帮你解决问题,还要给你添麻烦。我得再次跟公司提议,给你配个助理。”
邱铭杰开车,先把厉苇航送回家。亏得厉苇航酒醉之下还能报出自家住址,连纪青川都替他觉得不容易。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厉苇航死活不肯下车,拉着方铮絮絮叨叨。纪青川听了半天,反反复复就是“人渣”“为什么骗我”等等支离破碎的词语。
纪青川同情地看看厉苇航,跟邱铭杰合力,把他扶上楼,帮他掏出钥匙打开门,把他放到床上,拉过毯子盖住他。
再回到车里,邱铭杰指着方铮问纪青川:“这只家住哪?”
纪青川想想:“送我家吧。我好照顾他。”
“烂好人。”
“你说很多遍了,能换个词吗?”
邱铭杰恨恨:“我又不是编剧,要那么多创意干什么。你要不是烂好人,许欣然这事能揽上身?真以为自己长了三头六臂。”
“我知道你跟欣然不对盘。请打住——谢谢!”
邱铭杰把人送到楼下便走了。纪青川架着方铮上楼。
方铮醉得迷迷糊糊,只知道重复叫唤:“青川……青川……”
“是我。醉成这样都能认出我,真服了你。”纪青川拍拍他,扶他走出电梯,示意他别搂这么紧,自己要腾出手找钥匙。
“青川!”没等开门,方铮一声大叫,猛然蹲下,一把抱住纪青川裤腿,“青川他喜欢别人,呜呜——”
醉酒的方铮哭得鼻涕眼泪一把把,毫无形象可言。
纪青川却听得心里难过了一阵又一阵。好嫉妒,让他哭泣的那个人。
叮咚,电梯又一次打开。
一个背着吉他的黄毛小青年走出来,边走边唱:“我是谁家那小谁,身强赛过活李逵,貌俊赛过猛张飞……”
忽然看见门边蹲着的方铮,黄毛吓了一跳:“哎哟卧槽,好大一只忠犬!”
来回注视二人半天,黄毛打开隔壁大门,边进门边接着唱:“您面容很憔悴,是满脸欠人捶。您是西山挖过煤,还是东山见过鬼……”
纪青川终于找到钥匙打开门。
等把方铮连拖带拽拉到沙发上,纪青川已经出了一身汗。看来酒不仅壮人胆,还肥人体重。平时看着没这么重的人,醉酒之后比石头还沉。
“青川他喜欢别人……”方铮抓着他的衣角,反复唠叨同一句话。
“我知道了。她喜欢别人,你不要再对我说了……”
我听着难过,你又知不知道?你的心是肉长的,你失恋了你难过;我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我也会因为你喜欢着别人而难过。
纪青川拿来毛巾,轻轻擦拭方铮的脸,一边擦一边苦笑:“你是个傻子,我也是。以后你别这么傻了,让自己过得开心点。”
“青川……”方铮短暂地睁开眼睛。眼前人身影模糊又清晰,像在梦中一般。自己朝思暮想的青川,此刻站在自己面前,面容凄苦看着自己,完全不是他平时的表情,自己肯定是在做梦。
方铮猛然起身,扑倒纪青川,口中说着只有自己听得懂的胡话:“反正是做梦,想干嘛干嘛。”方铮大力吻住纪青川,吻住他渴望已久的人。想了很久、梦了很久的事情,终于实现。就算此刻在做梦,也是个好梦。
浓烈酒气袭来,纪青川傻眼。
“我喜欢你……”方铮胡乱啃咬着纪青川的唇,生涩,不成章法。
纪青川感受着唇上一阵阵的疼痛,跟心脏的疼痛同步。方铮是把自己当成谁的替代品?醉成这样,连男女都不分了吗?
“我真的喜欢你……”方铮又说一遍。重重压下来,伸出手臂紧紧搂住纪青川,直到没有一丝空隙,直到心脏的跳动连在一起。
“我也喜欢你,就让我放纵一次吧。”纪青川叹息,反手搂住方铮。
贴合在一起的皮肤像要融化。炽热的吻铺天盖地。
酒意上头,求而不得的人在怀,方铮把纪青川压在身下,吮吸纠缠,本能地追逐令他痴迷的气息。疾风暴雨倾洒而下,以摧枯拉朽之势攻城略地。周遭一切迅速黯淡下去。
纪青川闭上眼睛,遮去其中压制不住的难过。自己喜欢的人主动亲了自己,却是因为醉酒认错人,多么悲哀。
身体在躁动,热潮如惊涛拍岸一往无前;心却觉得冷,仿佛滔天巨浪遇见嶙峋礁石,化成千点雪沫,无力退下。
方铮的呼吸越发粗浊,像是洪水寻找出口,他忽然把手自下摆伸进纪青川T恤里,摩挲、摸索,急不可耐地亲吻,引起身下皮肤层层战栗。
烈焰在干柴上噼里啪啦地燃烧,纪青川被方铮口中的酒意渲染,觉得自己也醉了。
衣服被推高,方铮不得门路地在纪青川身上来回摩擦,体温高得惊人,不停嘟囔:“教我……”
纪青川骤然惊醒。
用力推开方铮,纪青川连退几步方才站稳。心跳快得要跃出嗓子眼,身体的反应忠实得不容忽视,纪青川冲进浴室,把冷水龙头拧到最大。
这算什么?趁人之危?纪青川狠抽自己一巴掌。方铮有喜欢的人,他不喜欢男人,自己居然想趁着他神志不清时跟他发生关系,这简直比逼人吞苍蝇还要呕心人。你叫方铮醒来后做何反应?你是想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从此两人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吗?
很久,纪青川被冷水冲到浑身冰凉后,终于从浴室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
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