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谊上前从背后抱住王天,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悄声问他:“你冷啊?”
王天难得没有推开他,点了点头,却又说:“还好。”
贾谊这次也没有调侃,右手用力抓住王天的左手:“那我们走快点,回家就不冷了。”
贾谊的手很温暖,暖意像一杯热水,稍稍驱散了王天内心的忐忑。他听到贾谊说“回家”,心里又踏实了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们的那间小宿舍,已经成为家一样的存在了。
回到宿舍贾谊把电暖宝的插头插上,又倒了一杯热水给王天。“你去洗洗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下班去看看张庭妈妈。”
王天觉得好受些了,但还是很疲惫,他去浴室草草冲了冲就出来了。贾谊把他塞进被窝里,递给他加热好的电暖宝。
王天拉住贾谊的手,犹豫了半天开口:“你说张庭他妈妈……之前的电话……”
贾谊弯下腰亲了亲他的额头:“傻瓜,你想多了,张庭的妈妈身体本来就不好。不过这次一定没事的,明天我们早点去看她。”
王天还是拉着贾谊不松手,贾谊摸了摸他的头发:“好了好了,别害怕,不然师傅上来陪你一起睡?”
王天这才涨红了脸,把手缩回被子里。这时贾谊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贾谊接起电话:“啊?什么?哦,那我马上过去。”
他放下电话对王天说:“张庭没带够钱,要问我借,我给他送去,你先睡吧。”
王天爬起来说也要去,贾谊劝他说去的人多也没用,自己一个人去就好了,万一要帮忙的再打电话回来叫他。
王天只好又躺下,贾谊走后房间里安静的可怕。他关了灯,翻来覆去睡不着,又把灯打开,更是难以入眠。暖手宝都已经不烫了,王天的手脚却还是冰冷。
王天翻身下床,他实在忍不住了,决定还是去医院看看,不然总惦记着。
他披上外套,发现内插袋里有一个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贾谊的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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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王天心想糟了,贾谊走的太急,把外套穿错了。说不定他到了医院才发现钱包不在口袋里,得赶快送去别耽误事情。
他捏着钱包跑到门口慌慌张张地穿鞋子,这个时候,一个折的方方正正的纸条,从钱包里滑落掉在玄关的正中央。
王天拿起纸条,想胡乱塞口袋里,却不由自主地打开看了一眼,这一眼却是五雷轰顶。
纸条正中写着自己的名字,上面画着红圈,周围还有父母的,邻里的名字,有的上面有勾,有的没有。纸的折痕很深,看得出是经常打开折上的。
王天抱住自己的膝盖,背靠着门坐在地上。他左手握着钱包,右手捏着纸条,双臂交叉。他把额头抵在膝盖上,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自己的牛仔裤上。
这是王天二十二年的生命中最黑暗的时刻,他觉得心脏像从正中央被震裂一样,裂缝一寸一寸地向外延展。疼痛并不尖锐,闷闷地,却是毁灭性的。绝望自上而下铺天盖地地袭来,把他死死压在下面。
他多么想就躲在门口,缩成一团,永远不要站起来,永远不要走出门去。可是贾谊的钱包还在自己手上,张庭的妈妈也许正等着他去救命。
王天用手背使劲擦了一下泪水,把纸条重新折好塞回钱包里,又把钱包放进内夹袋。他用手撑地站立起来,觉得地心引力在拼命把他的四肢下拉,头好晕,浑身都痛的厉害。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要开门,这个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又振了。
王天掏出手机,上面的五个闪亮字符“你该相信了”,仿佛在嘲笑他的幼稚和软弱。手机还在持续不断地振动,王天却没有力气打开接电话,他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当王天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父母焦急的面孔。
“小天,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王天妈妈摸了摸他的额头:“好像不烧了。”
“我……没事,”王天动动嘴唇:“妈妈,我要喝水。”
他母亲赶紧拿杯子,又取了一根吸管:“慢慢喝,别呛着。”
王天喝了几口水,感觉嗓子没那么干了,他挣扎着要坐起来:“钱包还在我这里……张庭的妈妈……。”
“小天,你醒了?太好了。”贾谊从门外跑到王天的床前扶住他:“张庭妈妈没事,倒是你怎么晕倒在门口呢?辛亏我发现衣服穿错了打电话给你,你不接,我赶回去才发现你生病了。”
“是啊,这次多亏你了,”王天爸爸感激地说:“还麻烦你把小天背到医院来。”
王天觉得被贾谊手掌接触到的地方,烫的发疼,可是父母在,他又不敢反应太大,只得勉强笑着对贾谊说:“我没事,你折腾一晚上肯定累坏了,赶快回去休息吧。”
“是啊,小贾,昨天晚上辛苦你了,我上午熬的粥,你赶快喝一碗。喝好粥回去睡吧。”王天妈妈从保温桶里盛了一碗粥递给贾谊,又盛了一碗给王天。
贾谊说了句谢谢伯母,接过碗喝粥。王天一边吃一边偷偷从碗边观察他的神情,贾谊眼眶乌黑,胡渣也长出来了,看起来狼狈不堪。
王天从来没有这么累过,他想拉住贾谊,把事情都问清楚,问他马院长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不是和自己以及父母邻居有关,问他接近自己是不是为了给马院长报仇,问他……对自己那么好,是不是……只是为了查找事情的真相。
但是他开不了口,他无比痛恨自己这颗不好使的脑袋,怎么也分析不出一个答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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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贾谊喝完了粥,却没有走,只是看着王天。王天的妈妈赶忙推他回去睡觉,说自己和王天父亲都在呢,没什么事的。
王天喝了半碗粥就不想喝了,他明知道睡不着却还是闭上眼睛,耳边是父母的絮叨,说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得照顾好自己,又说他工作实在太忙了,现在的年轻人真可怜。
王天又睁开眼睛,像举起了千斤重担,他看向自己的父亲:“爸爸,”他问:“马院长,到底是怎么死的?”
王天父亲显然没有料到他会问这个,半响才回答:“病死的,我不是说过的吗?”
“不,”王天又问:“我是问,这个和我有什么关系?”
王天的母亲也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和他父亲一起小心翼翼地看着王天:“小天啊,你是不是上次去福利院,听到什么了?”
王天摇了摇头:“没有,可我就是想知道。”
父亲叹了一口气:“唉,那我们也不瞒着你了,本来觉得你都已经忘记了,也没必要再提了。”
“马院长,这个老……,”父亲眼眶有些红,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尽力轻描淡写地说:“他利用职务之便,对小孩子……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被副院长揭发撤职,恼羞成怒杀了副院长,自己也病死了。”
“啊?”王天没想到父亲会这么说:“他怎么会是这种人呢?”
“大家都没有想到啊,平时看上去挺老实的人,所有人都被他骗了。”
“哦……不过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了,会不会是搞错了?”
“怎么会呢,副院长他……哎,副院长怎么说来着?总之是有证据的。”父亲显然想早点结束这个话题:“不过都已经过去了,想不起来也无所谓。”
“那贾谊呢?贾谊知道吗?”
“贾谊?马院长被撤职的时候他已经被领养走了,也不知道以前有没有……这个话我们也不好开口问。”
王天意外之余也稍稍安心,这么说怪不得大家都对马院长的死因躲躲藏藏的,的确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贾谊和马院长情同父子,多半是不知道的,难怪要回来调查这件事。
这么说来去和贾谊说清楚就好了,虽然真相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但贾谊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应该说得通的。
如此一想王天略有些释然,对父母说别忙了自己已经好了,休息休息下午就准备出院了。
王天父母看到他听完马院长的事情,神色也没什么变化,都放了心,说是回家去给他做午饭,中午送来,就都走了。
王天闭上眼睛睡了一会,梦中却老是看到马院长戴着长长的假发,画着妆,耳朵上还挂着一副十字架耳环。他有口难言又歉疚地望着自己,好像还说了句对不起。
王天醒来看了一会天花板,原来父母先前的话对自己还是有影响的,他不知道马院长究竟对自己做过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恨他,只觉得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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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小天?”贾谊的声音又传过来,他走进来,手里提了一个饭盒:“我买了你爱吃的小馄饨,刚才白粥看你不怎么喝得下,现在肯定饿了。”
王天发现贾谊还是没有刮胡子,下巴下面青青的一片,心头一热:“你睡一会啊,我爸妈都在呢,中午我有的吃。”
“你父母一大早就赶过来,这里离你家远,就别让他们跑来跑去了。”贾谊说:“前面我打电话和伯父伯母说了,中午让他们休息休息,下午我陪你出院。”
“快吃把,馄饨都泡涨了。”贾谊把饭盒递到王天手上。
王天发现自己真的饿了,低下头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快吃完了才想起抬头问:“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吃过了,”贾谊撸了撸王天的额发:“给你买我自己不晓得先吃吗?笨。”
王天吃的满头大汗,贾谊找了张纸巾给他擦汗,擦的满脸纸屑,他又抽出另外一张去擦纸屑。
王天吃完最后一只小馄饨,用勺子搅着汤里的紫菜蛋皮:“那个,贾谊啊。”
“嗯?”
“你是不是……在调查马院长为什么被撤职啊?”
贾谊摘王天脸上纸屑的手停住了,他盯着王天:“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了?”
王天低下头用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