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把那千年蛊尸了结了,没想到这坟里有这么多玄机,白白耽误了这么长时间!!现在蛊教的人已经来了,局势变得越来越难以预料。真是糟糕透顶!“那些已经进来的人到哪里了?”这句广西的土腔我听懂了,说话的人距离这里已经很近了。又是那个老人的声音,他明显在说什么,有些发音反复出现,但没有一句能够听明白,腔调极度怪异。“这样的话,还没有死真是他们的幸运!如果不是在不能轻易使用蛊的这里,他们——绝对不能再苟延残喘!”又是一段无法分辨涵义的话,那老人说话的语气并非恭敬,看来绝对有可能就是苗疆祭祀!!近了,更近了!只要再接近一点,我就能看见他们了!忽然,一只冰冷的手搭到了我的肩膀上。我骇然!一把抓住那只冰冷的手!不能回头。在很多危险的情况下都不能轻易回头,人最脆弱的咽喉会在回头的时候被轻易地咬断!一个同样冰冷的声音却使我重新恢复了平静。 “小端。”小心翼翼,半侧头,身后所站的人高大而面容冷峻,正是倒斗界里外貌已经被所有胆小鼠辈传得众所皆知的卓言。外貌如此显著是因为他虽然已年近中年,看起来仍然英俊异常,在黑暗里,他右耳上坠着的魏晋双环紫牙乌中间镶着的那颗蓝绿色宝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快点,跟我来!”他低声道,迅速抓住我和大金牙,悄悄地退到墓道深处,也不在知道在墙上按了什么。石壁无声无息移开了,他一个箭步窜了进去,在我们进去后石壁立刻又无声无息地合上了。石壁后是又一条墓道,深幽而死寂。“好险。”卓言轻声喘息,盯着我的神情很是冷冽,“你知道你们差点就要没命了吗?”说实话,对于摸金校尉里这位出了名的刻板家伙我并不是很感冒,现在听他用那种俨然前辈的语气说话,更是涌上一阵反感。“蛊教的厉害,我已经久仰大名了!”他瞪着我的眼睛,仿佛要看出我的心思,好半天才慢慢说:“那七个大祭祀身上的蛊足以让他们发现距离他们三百米范围内的所有人了。“三百米——刚刚的确,我还以为不会被发现,看来但是我东方端华是天生倔脾气,虽然知道眼前这人救了我和大金牙一命,但是要我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再为我的不知好歹道歉,这样的事我做不出来!!“行了,现在不是说废话的时候。小蔡呢,我记得你们三人是在一起的啊!”卓言冷漠地看了我一眼问道,似乎大有要是我们因为古墓机关而做出背弃同伴的事,他就要让这里变成我们的葬身之地。“背弃同伴的人不配做摸金校尉,这件事,我比你清楚!”同样抬高了头,直视那双冷冽的眼睛。他微微侧头,出乎我预料地说:“那么——就是和我一样,和同伴走散了?”瞳孔瞬息收缩——“你是说,秦教授他们已经带着茅山与崂山两派的长老进入古墓了?”一座被隐藏了千年、传说与恐怖并存的西汉古墓里,抱着不同目的来的人,他们各自的阵营里,同样也存在着不安的因素。蛊教的七位大祭祀不可能走到一起,各怀心思的部族还在提防这些祭祀。没有看见茅山来的人,但他们不会平白无故地答应前来的。卓言冷冽的双眸中的那一抹沉痛与阴霾,终于使我明了了。一个曾经被同伴背叛过的摸金校尉。事实上在倒斗界,除了不入流的盗墓者,高手们向来是单独行事,一是因为对自己的本领的自信;二就是因为动人心迷人智的财帛了。就像这世界上被鬼害死的人极少,而被人害死的多得难以胜算。虽然不能说倒斗手艺人贪生怕死,但是墓中机关千奇百怪危险无处不在,谁会舍救助别人?像胡八一、王凯旋和Shirley杨这样三人的组合,实在罕见。“秦教授有问题?”卓言闻言,全身一震,冷冽地看着我,好半天才略微点了下头。“他们,对你”我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说:“你们从哪条路进墓来的?”卓言恍如没有听到我前半句话,只是冷然答:“从王莽岭上的一条山壁石道里进来的。茅山和崂山的那两个老家伙装神弄鬼了几下而已。”只怕没那么轻描淡写。从一开始,秦教授就瞒了我们什么,否则茅山道术再厉害,也不可能偏偏指准太行山啊!那么快的话,天下名山大川里的宝贝还不早挖光了?我东方端华他妈的就一白痴——太行山王莽岭!他们都知道蛊尸就在这儿,我还以为就一粽子,稀里糊涂地就这么一头扎进来。本来就颇有拒人于前里之外的卓言,被秦教授师徒又小小地陷害了一下(我猜的),根本不会再相信任何人。救我们估计也是因为这次倒斗非同寻常,他一个人实在没办法在这里保证绝对安全,而不是基于什么同行的道义。墓道里一片黑漆漆的。这回我连狼眼也不敢开了,谁知道灯光会不会暴露我们的位置,从而招来杀身之祸。这世界上比粽子更可怕的,就是人。看见卓言宛如走了千百遍似的在墓壁上的隐秘地点按下一个又一个机关、转入一条又一条岔道,我心里纳闷极了。难道这家伙一点也不怕手沾上那恐怖的蛊?大金牙拉了拉我,低问:“他怎么知道墓壁上有机关?”卓言回头,冷冷地勾出一个一点也不和善的微笑:“你们不怕我害你们么?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跟上来?你们只不过见过我一面而已!”“无所谓了,有小端在,什么麻烦危险都会找上门来的,跟着你应该不会有更糟糕的情况发生了!”大金牙不愧是奸商,嘴皮子倒底练了多年,短短一句话就说得卓言冷冽的面容又缓和了几分。这虽不是什么信任,但在谁也不知道会怎样的状况下,却是个大实话。“昨天,我已经发现了墓葬的中心。”卓言抬头望着漆黑一片的前方,脸上忍不住洋溢出一抹自得与骄傲,“只是很可惜,我一个人打不开那棺材!”心里一跳,我默然不语。也就是说,这人实际上,隐伏于暗处那么久,就是在寻找临时的帮手?为什么会选择我们?不管他是否报定“以牙还牙”的想法,我东方端华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谁想要我的命,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大金牙我不好说,但这小子发起狠来,却也是玩了命的疯狂。互相猜忌的结果就是陷入沉默。先前与胡八一他们同行时,虽然危机不断,但在心里却一直有份安全感。那份安全感现在却彻底消失了。没有值得信赖的同伴真是一件可悲的事。虽然我不想同情、也没必要同情——前面那一副“生人勿近”表现的卓言更不在乎同情,但是一个孤独来往于阴阳之间的摸金校尉却真的是有点可悲。他打开了狼眼。墓道两侧出现了大幅大幅简单而粗糙的壁画。我试图去寻找什么有关蛊尸的线索,结果还是失望,那只是一般的世间百态、歌舞盛世的绘画,两汉之人从来不用壁画来记载墓主生平,而是用壁画来描绘社会形态,让死者如生前一样观看生活中会出现的种种场景。然后,墓道一转,最后一道机关开启,大量殉葬雕塑出现在眼前。在考古学家和文物贩子眼中,这就是一堆一堆的钞票!但见惯了奇珍异宝的摸金校尉们只是淡淡地打量这些有千年历史的陶塑。殉葬陶塑本来就是明器里最不值钱的一种。这一件件绝对都是震动中外考古界的艺术珍品。一组一组的人物陶塑布局精巧而富有整体感,尤其是那正在舞动的女俑,手势与广袖长裙形成完美而惊艳的弧度,定格在她旋转最美丽的瞬间,四周正在伴奏的乐俑和饮宴鉴赏的人物群俑,无不以舞俑为中心,形成一个巧妙的千年以前的生活片段。人俑的很多地方极度简单,古拙朴实的塑法却完美地再现了那些人物的内在神韵。陶俑后的一排排各式器皿,同样具有各不相同的装饰手法,造型夸张、颜色简洁。但再怎么精美的殉葬品,这样摆放,也只能说明这次埋葬仓促到了连仪式都未曾举行。西汉人“视死如生”,殉葬物品有极度严格的规定。一个有身份地位的女子被这样匆匆下葬,又在外围布上如此烦琐的各种机关阵法作为屏障,究竟说明了什么?汉人陵墓外部形制都有高大的封土堆,形如覆斗,即使再怎样枉死的女子,在这对死者极度重视的年代,连殉葬物都随意放置,究竟又说明了什么?何况在那个年代,只要是富足人家,下葬时都会有陶俑器皿陪葬,根本就无法证明墓主是否出身显赫。不仅没有珠玉礼器,连铜马玉器也不见一件,只有一具长达五米宽约三米的石棺放在墓室中央。我一生所进过的大墓,恐怕只有此处最为寒酸了。刚刚点上的三支蜡烛闪烁着明亮的光芒,这石棺粗重简陋,走近绕一圈,上面不但没有花纹雕饰,连棺上应有的经文也不见半个字。如果这东西放在其它地方,我只会把它当成一个石刻的台子或其他什么,绝不会把它当成棺材。长五米宽三米的棺材按一般常识,这只是棺材最外面包的一层椁而已。但这具明显已有破损的石棺,里面肯定不会是为了防腐才填充的木炭与香料,这么厚重的棺盖就连开启都是件麻烦。“小端,如果这里面就是蛊尸的话,不大对劲啊!” “恩?”卓言抬眼向大金牙投去疑惑的目光。“这殉葬品的确是稀罕的玩意儿,但风格不对!”几十年潘家园混下来,大金牙一双眼刁钻无比,“这根本就不是西汉前期的风格,那种注重整体却放弃细节、剪影式的基本特征捕捉与造型是西汉后期和东汉的特长!”“什么?”被他这么一说,我有些蒙了,难道我所有的判断都是错误的?蛊尸下葬的年代并非在东方朔生前?祖先真的只是一时巧合,才记下蛊王的?“你们在说什么?”卓言慢慢地打量着我们,“刻的字不是说得很明白了吗?”“字?”卓言指了指头顶。我仰头,光滑穹顶的石头上刻着四个大大的隶书,幸好这几个字都不复杂,一眼便看清了——“刘家王氏”。大金牙一边念一边觉得不可思议:“这什么意思?把死者应该刻在碑文上的名字搞到那个地方去?”“西汉,一个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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