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政苦笑:“你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绝对不会同意我与沈岩的关系。”
沈重山目露柔和,就像是位和蔼可亲的长辈:“康敏怀的是个男孩儿,临盆的日子就在下个月。”
“……”
李政紧咬住那名‘你想怎样’,他甚至差点脱口而出‘爱咋咋地’,可不就是爱咋咋地么!
李政转了话锋:“听沈岩说,伯父已经与他断绝了父子关系。”
“一时的气话,他必竟是我亲生的。”
沈岩若是在场,一定很高兴。
李政迫使自己放软了语气:“既然如此,你又何苦让他为难。”
“如若我也如你父亲一般有三个儿子,大可不必如此,”沈重山深叹气:“李政,你与沈岩同龄,且还比他小一岁,在我眼中就是个孩子,我不为难你。但是,身为我沈重山的儿子,就必须要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顶天立地担负起他应尽的责任。一味的软弱、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孩子,你比沈岩聪明,更应该明了其中的道理。”
李政一败涂地:“他不会和我分手,我也不会允许他离开我。”
“我不逼你们分手。”
“……”
李政张口结舌,这种空口白话的支票,他会信才有鬼。
沈重山叹息道:“我此次来找你,是希望你能答应,在梁敏生产当日小岩能够守在医院,身为孩子的父亲,这个要求不算过份。”
李政握紧拳头,这个要求对沈岩来说的确是合情合理,但被翘了杠的自己绝对没有义务帮他们履行。
“我沈家要的只是一个孙儿。”沈重山语重心长下了最后一剂猛药:“相信我,孩子出生后,我会同意你和小岩的关系,相信这是小岩,也是你所期待的。”
李政冷笑,谎言说的再诚恳也改变不了谎言的本质。
“那个时候,我会真心实意的祝福你们,关于你母亲的事情,不求你原谅,但我还是要为小岩母亲的鲁莽向你道歉。”
真是有够用心良苦,李政狼狈的推开车门:“报歉,你的要求,我一件也不会同意。”
沈重心在他身后道:“谢谢你。”
他|妈的老狐狸笑面虎!!早就看穿了你的糖衣炮弹,没用的!
。
李政什么赚钱的想法都没有了,他急匆匆赶回家,闯门而入。
沈岩慌乱中忙藏起手机,脸上表情闪烁不定:“这么早回来,你怎么了?喘的这么厉害,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李政大步走到他跟前,将他紧紧的搂进了怀里:“沈岩,跟我走。”
“……”沈岩抬头,抚上他的脸:“李政,你……”
“好不好?”
“……”
我在生产那天,会见到你吗?
沈岩,在我们孩子出生那天,你来医院看我们好不好?
李政撕哑着唤道:“沈岩,好不好?”
沈岩:“好……我跟你走,你带我到哪我都……”
沈岩,也许孩子和我,只能活一个……
沈岩捂住眼睛,痛苦万分。
“我……我跟你走,我爱你李政,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可孩子,孩子是无辜的,学姐……学姐她……
沈岩抱头痛哭:“怪我,都怪我……怪我……我对不起你李政,我对不起爸爸妈妈对不起学姐,对不起梁家父母,对不起……对不起……”
李政蹲下,将他拥入怀中,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没事了,沈岩没事了,对不起,我不应该逼你……”
沈岩痛哭流涕,紧抓住李政的胳膊,就如同抓住最后一丝希望:“带我走,李政,带我到哪都可以,带我走……离开这里,我要和你在一起……永远永远在一起,孩子、爸爸妈妈,不要了……我都不要了,我要你,我只要你。”
☆、是我害了她
李政终是晚了一步,他们没有再到另一座城市重新开始的机会,王长英带人将他们拦截在了机场。
“梁小姐大出血,正在手术室里抢救,来时局长有吩咐,若小岩你真的执意要走,我们绝不会拦你。但是人命攸关,小岩你真的可以心无愧疚的一走了之吗?”
若真是母子不保了,沈岩去了又能怎样!李政从不知道自己竟是这般的冷血与自私。
他拽住沈岩胳膊,语气生硬的仿若会裂掉:“假的……一定是假的,他们骗你。”
沈岩眼里闪着水光,惊恐的摇头:“不是……学姐的身体不适合怀孕,以前我就知道的……她父母本是要让她去国外的!松开,李政,相信我,我会回来的。”
李政加足力道不松手:“什么国外?你动动脑子,都是圈套!以梁家的权势怎么会放弃国内最权威的医生,国外什么都是好的么!”
两人在机场一拉一扯的僵持着。
“你说不逼我的,你说不逼我的!!”
沈岩乱了心智,张嘴要去咬李政的手。
李政松开了钳制,他们何苦闹到这种地步。
“李政……”
李政紧蹙眉头:“我和你一起去。”
。
孩子顺利剖腹产,因不足月份被放进保温箱里,梁敏的生命还在生死线上徘徊。
沈重山见他们赶来,揭力压下怒气:“你这孩子太不懂事了,难道小岩没告诉过你梁敏的身体并不适合怀孕么?事关人命,就不能将个人私怨暂且放置一旁!”
李政不知道,他若知道,就不会等到现在才走,人都是自私的,他根本无法感同深受他们的痛苦。
沈母都恨死李政了:“小敏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难道你一点内疚也没有吗?”
“自家坟头都哭不过来,我哪有心思去哭别人家的烂坟岗,沈夫人麻烦你捋清来龙去脉再来跟我装慈悲讲大道理,自身先天不足与我沾不到分毫责任。”
“你……”
“住手!”
沈重山喝住沈母即扇出去的巴掌:“他没说错,你就别添乱了!”
沈母甚是委屈:“就知道说我,我的孙子……才刚出生就受这么大的磨难,心疼死我了。”
沈重山心烦意乱,沈岩痴傻疲翳圃谀牵�
若非碍于梁家父母在场,他非得折了这畜牲的狗腿,梁家父母此时此刻的痛是远远胜于沈家父母的。
说句不好听的,孩子虽然早产,但总算是有后了,添人进口的事儿,真悲真喜,不是表面能看出来的。
。
梁敏的生命几度徘徊在生死之间,沈岩不堪压力,几度濒临崩溃。
“呜……呜……”
空荡的走廊里,沈岩蹲在地上痛苦的呜咽着,自小被呵护宠爱在象牙塔尖的小王子,哪怕成年与相爱之人身无分文的私奔,亦是被呵护的无微不至。
与过往总总的小坎坷小磨难相比,这次的打击无疑是摧枯拉朽天崩地裂的。
李政蹲下来,将瑟瑟发抖的沈岩搂进怀里,轻抚他的后背。
沈岩魔怔了般自言自语:“倘若学姐真的、真的没有了,那么……杀人凶手……我就是杀人凶手,是我……都是我害了她……”
“相信我,她不会死的。”
沈岩抓住头发用力摇头,现下李政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了。
第一次,李政力不从心到如此地步,他觉得可笑,那个女人倒底是安的什么心,非要生下那个孩子,是死是活亦是折磨,都是她自找的。
因为孩子的原因,沈岩有着推卸不掉的责任,所以李政愿意留下来与他承担,但真要如沈母所理解的那样因为愧疚而良心难安,那就大错特错了。
“我是罪人……”沈岩突然推开李政:“你走!不要管我,让我一个人,一个人自生自灭好了……我是罪人……”
李政没有松开他,而是很平静的问他:“沈岩,你是不是怪我,恨我太自私没有允许你来陪她。”
沈岩捂住耳朵摇头:“不要听!我不要听!你也不要说了,求你别再管我了,别管我了……”
李政一只胳膊穿过他的膝下,拦腰把人抱起来:“别说疯话了,我不管你谁管你。”
“放下,你放我下来……”沈岩扑腾着去捶李政的胸口:“求你了,让我冷静一下……”
李政把他抱到长椅上,蹲下来抽出纸巾为他擦拭颊上的泪水,柔声道:“别哭了,我会心疼的。”
沈岩哭的更凶了:“我不配,是我太差劲了……你为什么……为什么……”
“你不配谁配,当年我一没钱二没权利,没房又没有好工作,你不也是没有放弃我么。”
沈岩用力的捶打他:“我讨厌你……讨厌你对我这么好,你走,你走!!”
李政抓住他的手,语气坚定道:“相信我,她真的不会有事,母子都会平安无事。”
李政举起另一只手:“不信?不信我用我日后的前途发誓!”
沈岩咬住下唇抽咽。
李政:“嗯?”
“我、我相信你。”
“所以别哭了,”李政强颜欢笑,垂下眼睑:“都是做父亲的人了,更应该坚强。”
沈岩用力点头,努力憋住抽咽。
。
一个星期过去了,梁家千金过了危险期,却仍在昏迷不醒中。
整日整夜在病房外守着,李政已经开始吃不消了,何况是种种压力下的沈岩,人瘦了自不在话下,眼也凹了,食不咽下夜不能寐,待到病房里的人好转,估计他也差不多交待了。
李政耐住性子哄沈岩:“我们到酒店洗个澡再睡一会儿,然后再过来守着好不好?”
沈岩虚弱的摇头,却很坚定,事已至此,他还想着弥补,不论李政怎么哄劝也是无动于衷。
李政站起来,一阵天旋地转的迷糊,医院的饭菜有够难吃的,李政隐隐做呕,甚是难受。
再继续下去没病都待出病了,空气中刺鼻的消鼻水味令人烦闷,李政独自走到医院门口点燃一支烟,赶巧沈父开完会抽空过来探望梁敏。
从官当政到了沈父的地位,就是有一点摆的特别清楚,哪怕是亲娘死了,已做的行程亦不会做改动。
比沈父官大不止一级的梁父亦是在女儿被推出手术室后守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