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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锡……”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我实在想不出电话那头他的表情。而此刻我被莫名悲伤的氛围包裹着,这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傻‘瓜。莫须有的感动,有时候,也许根本不需要有。
我没有什么不同。甚至,特殊到令人憎恶。
“谢谢。”憋了半天终于还是说出来了。虽然我心中万分不愿将这两个字说出口。
他也许不该救我,也许明天,我又会成为赤帮的耻辱,成为赤帮的笑柄。
电话那头的武司显然很诧异我的突然道谢,顿了一顿,这才又开口:“你会说谢谢?真是难得!”不知是讽刺还是什么,反正听在耳中很是刺耳。
我蹙了蹙眉头没有说话,又过了一会儿才又重新开口,道:“武司,你为什么救我?”你该恨我的,若是我死,大抵才更合你心意。
只不过后半句话我不敢乱说。武司阴晴不定,我也并不是第一次见识。海茜毕竟还在他手里,我还是会有所顾忌。
听到我问话,武司突然很开怀地笑了。
“海锡,你真是伤到了脑子吗?竟会问这样一个傻‘瓜问题!”
“可是我觉得一点都不傻‘瓜。”我嘟囔道,低着头去看下巴之下那洁白的枕套。到底是私人特护病房,即使只是门缝墙角,也被打扫的一尘不染。
是的。我不太能够理解武司会冒死相救的行为,就算他是为了杀掉张裕德,他也完全不用自己亲自出马。更别说为了我向张裕德下跪,为了我被抓进警署。
“我以为你会认为我去救你是理所应当。毕竟张裕德是为了逼出我才会将你绑架。”武司说得很无所谓,但是我的心却猛地一阵紧缩。
“我并不认为你向他下跪也是理所应当。”虽然不想说的,但是嘴却比脑子运转的快了。
我感到武司吸气的声音,就在这一刻,他的语气也严肃并且凛冽起来。
“忘了那件事,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果然,还是生气了。我就说自己不该说的。
我认命地闭了口不再多说话。虽然我现在这个残破的身体也并不怕他再对我如何的“不客气”,但是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海茜还在他的手里。
“你真不该救我……”忍不住,还是说了这样一句。虽然打心眼里已经笃定了会惹怒武司,但在伤痛的折磨中,还是令我有些忘乎所以了。
“我死了,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麻烦。你恨我,赤帮的人讨厌我,我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被张裕德玩弄,这样的侮辱……真还不若死了!”赌气地说出这些话,眼眶不觉有些潮‘湿。我突然想到那时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自己哭成一个泪人的模样。羞愤交加,生不如死。
我是个男人,有男人的骨气与自尊!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我算什么?!
极尽地演绎丑陋,就像一个肮脏的玩偶一样?!
我自嘲地弯起嘴角,自卑心理作祟,令我在没有人的病房,像只鸵鸟一样将自己埋进了厚实的枕头。
但是武司显然有比我更深一步的理解,他听我这样说,突然很阴冷地出声警告。
“的确,有时候我真是恨不得你去死!”这话真是伤人,不过也很符合他的作风,然后他接下来说的一句话,倒令我大跌眼镜。
“但是,你若敢去寻死,我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又是警告,不过就是这警告有些不靠谱。我都已经死了,还管你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若想尝试,自然可以试试看!”
这句话有说到做到的决心,我听出来了。所以立马条件反射,很自觉地就想到了海茜。
“你又想对海茜做什么?!”几乎就在他话语落下的那一瞬间,我脱口而出。
这一次,武司很开怀地冷笑。
“先^奸^后杀……”
“你他‘妈‘的!”我高声喊叫道,这一叫,倒把门外的岳森给吸引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三)
受伤后的高烧总是不可避免的,等我完全退烧恢复体力,已经是一个星期后的事了。
我真不知道自己这一个星期是怎么过的。在医院这一个充满着坏印象的地方,天天憋在病房里连门都不出,活动范围被限制,甚至连自由都被禁锢在了病床‘上。但是这些,却并不是最糟糕的情况,若是扳着指头算出最糟糕情况的话,那自然要数不能吃饭这一项。
小的时候,我就总听人说:人活着就是为了一张嘴。这句话说的好听点就是“人以食为天”。可是自从进了医院以后,我这样的封建思想完全就被一棒子打死了。说真的,我现在都不明白只靠注射营养针剂生存是个什么原理,对于一个不懂医学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反‘人‘类反‘科‘学!
太残酷了!
不过好在熬过了这一个星期,在主治医生的指导下,我终于可以在今天吃一些流食。不过悲催的事,虽然可以自主饮食,但是食物受限的悲哀,让我现在想吃酱瓜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好惨!
心中这般想着,有些丧气地将头深深地埋进枕头。
好像去吃大餐!无论蒸煮煎炸炒,最好每种烹饪方法来他个一百几十个菜。
想着那些各色美味菜肴,不觉口水就要流下来了,下意思地“吸溜”一下,将那挂在嘴边将落未落的口水吞进喉咙。而这时,身边一个熟悉到快要恶心的声音很及时地打断了我的幻想。
“还有最后一口,海先生。”岳森捧着只有一个成年男人拳头大的碗伸到我面前,提着汤匙盛了最后一匙白粥送到我的嘴边。
我下意识地回过头看他,只感觉眉头一阵急跳。
“岳森,我说过你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一面说一面夺过了汤匙放进嘴里。香糯的白粥吃进口中只会让人越吃越馋,但即使是这样,我也想要以此来果腹。毕竟,有的吃,总比没得吃强。
岳森见我将粥全部吃下去,面无表情地将碗收拾了。这一个星期以来,基本上都是他在照顾我。我知道武司虽然被无罪释放,但是事务缠身的他根本没有时间过来我这边看望,而与我熟识的岳森,似乎就成为武司安插在我身边的最好人选。名义上是照顾伤患,说白了武司就是想监视我。虽然这监视的目的有些不得而知。也许……是怕我会起意倒戈吧?
不过说真的,看岳森一副面无表情的扑克脸模样,谁也不曾想到他照顾人的本领实在是了得。若不是他强烈表示他没学过护理,我差点都要将他与医院中那些专业的护士小姐相较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转过头看了岳森一眼。这个时候的他正在为我热牛奶,那原本冰凉的牛奶被他倒进玻璃杯中用微波炉加热,香喷喷的热气弥漫了整间病房,牛奶特有的醇香感让人不禁有些心驰神往。
这似乎是他早上特意跑去跟我的主治医生咨询过的,可以让我喝些牛奶稍稍调理肠胃。我真未料到他还会有如此心细的地方,我以为他跟在武司身边时间久了,原本是扑克脸的他会更加进化成究极冷面杀手,谁知道他现在却有些背道而驰。这让我不禁联想到武司平日在自己的单身公寓,难不成岳森还会系着围裙特意下厨,然后贴身照顾吗?
病房中的微波炉突然“滴滴滴”地响了起来,这样的声音在异常安静的房间听起来突兀异常。岳森戴了橘黄色的棉手套将热好的牛奶捧到我面前的餐桌,热乎乎的气息顿时迎面扑来了。
“岳森,难不成你喜欢武司吗?你这个秘书,掌握的东西似乎已经超过了职权范围。”
我有个最不好的毛病,就是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刚刚心里想着什么,这一瞬间就不经大脑给说出来了。说出的话泼出的水,覆水难收,这就是实理,所以当我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我急忙尴尬地佯装一笑,表情尽可能放轻松。
“我开玩笑的。”虽然这样说,但是还是发现了岳森有些吃惊的睁大了眼。这在他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简直就是一大特例,我突然想到那一天岳森开着车冲进车间,被炮弹袭击,被敌人围攻,大喊“有警察”的时候,他也没出现这种表情。
我黯下神色。难不成……我猜对了……
我的嘴角抽了抽,突然有一种被雷劈中的感觉。
这叫什么事?!
“哈哈!”我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别开视线缓解尴尬气氛。当转头看到那餐桌上的牛奶的时候,便飞速地拿起来猛灌了一口。
天!啊!
“唔!烫……咳咳咳……”那被我灌进口中的牛奶,刚一入口,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灼烫感瞬间袭来,我没有控制住,一口气全吐到了被单上。
那站在我身边的岳森看见我被牛奶烫到了,赶紧过来接过了我的手中的牛奶,又及时从身边的立柜上端了一杯凉水喂给我。速度之快,绝对是可以参加全球竞技决赛的。
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大抵就是在说我这样的人了。
那因我失误而伤及到的舌头红肿到有些蜕皮,当我用舌头去碰上颚感受的时候,差一点就被疼出了眼泪。
那身旁的岳森看见我这般,一面念着“海先生,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类似于此的极清淡的话,一面弯下腰飞快地替我换下了被单。当他伸手要帮我去解被我弄脏的病号服时,我才有些警觉地推开了他的手。
“你表环吾(你不要管我)!”我含糊地嚷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