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现在进军韩国的计划要搁浅,方俊铭却无法推翻之前对Steven的承诺,劝他不要投资澳门。像这样的富贵人物,你开了一次口,一辈子便有可能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轻易回绝,很可能便再不会有下次。
方俊铭仍是保持微笑道:“Steven,上次提议的计划,可能有小小的变动。”
“哦?难道你不想开赌场,要改开养老院了吗?”Steven玩笑道,口气仍是一派玩世不恭。
方俊铭从容笑道:“当然不是。只不过是之前说要和姚家出面与你合作,现在,我希望能由我自己与你合作,不知道你的意见如何?”
“你?”Steven浅蓝色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方俊铭,微微挑眉道,“你知道,我可是不与一般人合作的哦?除非,他在当地是最强的。”
方俊铭道:“我当然知道。不过要看Steven说的最强,是什么定义了。”
“哈哈,钱我是不在乎的。以拉斯维加斯的赌场收益,再建十座八座赌场都不是难事。关键是怎么运营?要知道开赌场可不像开一般的杂货店,没有足够的势力在背后撑腰,再大的投资都不会有收益。”
方俊铭是一点就透的人,明白他指的是什么,笑了笑,道:“这点你可以放心,新义和到澳门三年,就已经有现在的成绩。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让全澳门只有这一个社团的名字。”
Steven看着他,竖起拇指,哈哈大笑道:“年轻人,好志气!我看好你,上帝也会祝福你的!”
方俊铭将他亲自送到楼下,让安排好的豪华轿车载他去酒店。Steven的住处由方俊铭亲自安排,不是在至尊金殿,选在了远离半岛的另一间豪华五星酒店。一切都是保密进行,姚凯仪绝不会知道。
目送轿车离开视线,方俊铭就听到身边的保镖的呵斥声。有人向他走近,但第一时间被他们拦住。
方俊铭转眼看了看,便挥手喝退他们,对那距自己十米开外的男人道:“余Sir,案子已经破了,这次来找我,不知有何贵干?”
余志锋道:“的确有事,看你办不办。”
在没有窗的房间里,时间也好像变慢。在这样的环境,究竟是日是夜,是阴是晴, 都无从知晓。
何子文从昏迷中醒来,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地板上躺了多少时候,他只觉得额头生疼,或许是被扔下来的时候砸到了地板。潮湿的带有霉味的空气,不见天日的黑暗,角落里不知名的虫蚁发出的细琐声响。这一切闻到看到听到的,都同三年前如此相似。
何子文用力挣了挣,手和脚都被人绑住。他仍然疯了一样地挣扎,就算绳索把他手脚都斩断了都在所不惜似的,用尽生命挣扎。
他像重新回到那个噩梦里。那个他用了无数努力去遗忘的噩梦,那个让一切厄运开始的噩梦。
何子文发出的动静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守卫过来开门,是个完全陌生的脸孔。何子文不自觉向后退了退,像一只随时准备与人搏命的恶犬,为了一线生机不惜孤注一掷。
“大佬,这小子,看来很难搞啊……确定要留他到早上吗?好不好现在做掉?”
看不见的地方传来另一把声音,也是陌生的:“傻仔,你傻啊!现在杀他,拿什么引姓雷的出来!谁叫你手快,在车上看见人晕了就跟老大报信说得手!好彩老大现在走不开,但天亮就要回来验人啊,到时候交不出姓雷的,怎么算!”
“我、我也不知道你们会搞错啊……明明就是这辆车了,又难得见到没有保镖跟,还以为能趁机立大功,哎,谁知,谁知……”
大佬的声音打断他:“去报信赎人那个死仔怎么还不回来,不要命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会不会是人多,没有机会啊?听说,听说那间会所今晚有很多猛人,要是贸贸然闯进去,分分钟被人剁碎了喂狗啊!”
“他、他敢!”实则大佬的声音也没有底气,仿佛自我安慰似的道,“他要是敢,我就,我就剁下那个姓何小子的一只手!”
为什么不敢?何子文在心内道。
他与雷振轩非亲非故,当年初到台湾,雷振轩也并不信任他。何子文只是告诉他,自己对他的权力地位金钱毫无兴趣,并且愿意花三年的时间想办法帮雷振轩进入香港,但作为交换,雷振轩要在人力和财力上支持他夺回新义和。当时雷振轩问,你拿什么理由说服我。何子文答,理由很简单,台湾永远不会是他的家,这里的一切他也不会稀罕。他的家,在海的那头,名字叫香港。
何子文知道,雷振轩愿意留下他并且帮助他,并非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他有用。雷振轩对人戒备深重,不会轻易让人走近。在他眼中,人只分有价值和没价值。而没价值的人,没有留在他身边的理由。
所以那天晚上在冷风肆虐的山头,雷振轩没有当着赖从驹的面一枪将自己爆头,已叫何子文十分意外。
只是这一次,何子文真的不确定,自己的价值在雷振轩的眼里会不会彻底清零。他甚至觉得,即使雷振轩将自己当做弃子,他也毫不意外。
因为他何子文早就看清看透,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付出,也没有无缘无故的获得。所谓的信任与保证,都是虚伪堂皇的借口。若你想要在这世界生存,就必须学会看透虚伪表皮之下的本质,学会麻木,学会无动于衷。
奇迹,对何子文来说再没有任何意义。
同样是这个晚上,对赖从驹来说,却实在太过美妙。他听完小弟的电话,便开了一支红酒。几杯酒下肚,立即晕晕乎乎得意忘形,搂着情妇猴急地上床亲热。虽然对他来说,新义和这个眼中钉依旧还在,但现在对手至少已经除掉了一个。单这一样,就足够赖从驹举杯庆贺。
像赖从驹这样的年纪,在江湖上打滚了大半辈子,是不可能把后辈放在眼里的。这一辈老人都是自恃甚高,爱倚老卖老。他们总觉得这些年轻辈缺乏历练,又缺乏魄力,心里瞧不起之余,也从未将他们当做对手。
赖从驹觉得,上次衰在雷振轩手里,是自己一时轻敌。他确信,同样的事绝对不会发生第二次。姜是老的辣,这句话不是白讲的。
所以赖从驹在睡梦里被下人叫醒时,别说是莫名其妙,简直是怒不可遏。
他抓起床头电话就朝下人砸去。下人额角被砸破流血,也不敢冒然躲开,唯唯诺诺道:“老爷,是,是方先生找您。”
“什么?你说谁?”赖从驹觉得自己是否还在做梦,瞪着眼厉声喝他。如果这是在梦里,那什么妖魔鬼怪,只怕也能给他那眼神吓退了。
下人脖子缩一缩,道:“是方,方俊铭。他现在,正等在大门外。”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六章
赖从驹彻底听清了“方俊铭”这三个字,才真的从迷蒙中醒来。他伸手抓电话,发现刚才电话已给自己砸了,暴怒之下大吼那下人:“把我手机拿来!死蠢,傻站着干什么!”
床上的情人嘤咛了一声,翻了身过来腻在赖从驹身上,懒洋洋道:“什么事啊?人家刚刚睡着……”
赖从驹心里烦躁,一把将她推开,独自掀开被子下床。他接过下人递来的电话,拨了号码,道:“即刻吹鸡*,搬人马过来,有多少来多少!……什么夜不夜,就说大佬下的命令,哪个不来就给我劈他!”
他一把年纪,心火仍盛,关了电话知道一时半刻人马也集不齐,到柜子上摸出药瓶,倒了两颗降血压药吃下。又去卧室的床头柜里拿出支枪,别在腰上。拎了件睡袍罩在外面,登登登去了楼下。
他这是学了乖。方俊铭与那雷振轩一样都是人精,下人见他一个人来,未必就真是一个人来了。赖从驹前两天刚刚在雷振轩那里丢了面子,若是再有马失前蹄,他这老脸就没处可放了。
赖从驹命人开了大门,亲自到门口迎方俊铭。方俊铭一个人站在铁质的闸门之外,双手垂在身侧,车子停在不远处,里面空无一人。
看样子,他竟真的是单枪匹马。
赖从驹给他开了门,笑道:“小方,这么晚过来,不是失眠想找我这个老家伙聊天光吧?什么风把你吹来的?”
他与方俊铭并非毫无交集,一声“小方”也是提醒对方辈分有别。
还记得当年何子文被周明扬与何少霆串谋陷害,方俊铭专程杀了豹叔来献给自己,求自己帮忙。谁能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年低声下气的小子,今日竟能与自己平起平坐了。长江后浪推前浪是没有错,只不过赖从驹这片前浪还不想这么早就死在沙滩上。
“有单大生意需要人合作,第一个就想到了赖老大。……看样子,我是打搅了赖老大休息?”方俊铭笑容可掬,扬了扬手上的文件。
“生意?”赖从驹侧目看看他。
三年前方俊铭初到澳门时也曾亲自上门拜会,只不过自己端着架子没有见他。若说明面上,两人的关系也不曾破裂。就是赖从驹看不得新义和蒸蒸日上,每逢两派人有交集时,总是要暗中施加手段打压。
“美国Las Vegas的GC GROUP赖老大想必听过吧,他们有意在澳门投一块地起赌场。这位集团的股东是我的客户,想拉拢我入股,可惜我自认实力有限,一个人扛不起这么大的担子。我想,如果大圈与新义和能够partner,那么再建一座规模超越至尊金殿的豪华度假赌场酒店,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呵,怎么,姚家给你的好处不够?心那么狠,还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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