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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振轩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朝地下狠狠砸去。Aidan感到鼻梁处传来钻心的疼痛,伴着嗡嗡的耳鸣,整个大脑似被砸懵了似的,一时停止了运转。待到他回神,才想到大概是鼻上手术过的部位被折断了,伸手想去摸,手臂却被雷振轩的皮鞋牢牢踩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鼻血流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眼前的地上。
“你真是叫人恶心。”雷振轩嫌他脏手似的,抽了西装口袋里塞的手帕出来抹手,他已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着Aidan,道,“看看你自己的这幅尊容,什么都是假的。我连碰你一根手指,都觉得反胃。”
“是,我是叫你反胃!可惜在阿文眼里,我恐怕比你还要可爱一些!起码我表里如一,我讲得出,就做得到!那些大圈仔,根本就该死。那个赖从驹,以为自己逃出澳门就可以没事,哼!他一出了公海,还不是落到我手里!”Aidan大声道。
“你好像没有搞清楚一件事。我留你在身边,是让你替我办事。现在你搞砸了我的事,看来……还没有一点反省的意思?”雷振轩皱眉看着他,心情看上去并不好。
Aidan似是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也有一点破罐破摔的意气用事,故意与他作对道:“我有什么本事搞砸你雷公子的大计?你现在韩国赌场照开,澳门也光明正大照入,哪一样不是依着你的心意行事?你要做的事,又有谁能改变得了,动摇得了?还是……你要将别的事情迁怒到我头上。你自己斗不过方俊铭,就要拿别人来撒气?”
雷振轩眼神阴冷,嘴巴却扬起一道弧线,柔声道:“你再说一次。”
“说就说!我是说,你斗不过方俊铭!不论是社团,还是阿文,你都棋差一招,比他不上!”Aidan发起狠来,不要命地继续说下去,“你以为我看不出,其实你早就对阿文有企图!你羡慕他们父慈子孝,嫉妒阿文情深意重。因为你爸从来都不关心你的死活,你从小就没名没分,孤身一人!你根本就不知道被人关心,被人爱的感觉是什么样,又怎么知道如何去爱人?呵,你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别人不知道,我可是听说过不少。只可惜,你爸死得早,你的那些哥哥和叔伯们又都自相残杀一起见了阎王。你现在就算想找他们报当年的仇,也早已无人可找。所以你要阿文杀了方俊铭,要他亲手杀死他最爱的人,这样他才会和你一样不开心,一样不圆满。只有这样,你才会满足,才会死心。说到底,你的心理根本是变态的!自己过得悲惨,就要身边的人都陪着你一起惨,一起堕落。你究竟有没有心?还是,只要看到别人痛苦,你就会觉得开心?只要别人受罪,你就觉得满意?”
雷振轩的脸色已经冰冷如严冬一般,他冷冷看着Aidan,寒声道:“对,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变态的,只要看到别人受罪,我就觉得开心,既然你这么了解我,那么我们也不用啰嗦了,你就好好表现,让我快活快活吧。”
他拍了拍手,十来个壮汉从门口鱼贯而入。他们个个人高马大,看起来凶神恶煞,来者不善。
Aidan艰难地抬起头,他虽然知道雷振轩的喜好。但是在看到眼前景象的时候还是禁不住退缩了起来。他知道,接下来,会是一个非常非常漫长,并且痛苦的夜晚。
“他是你们的了。”雷振轩朝那群大汉笑道。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纠结了一下要不要说,不过这个会影响到后面几天的更新,所以还是跟大家报告一下。今天去医院检查发现腹腔有一个很大的囊肿,可能过几天就要入院开刀,会断网几天。文章只要有机会我就会写的,一定不会坑的,为免成为坑掉的卤煮传说中的一员,放一张图做证明。很大可能是良性,大家不用担心。以及,目前手术时间还没确定,有机会我就会更的。
☆、第四十三章
(四十三)
方俊铭的新办公室里,也铺满了当天的报纸。深灰色的羊绒地毯上,马赛克一般拼了十几份报纸的头版。方俊铭举着红酒杯,满意地沿着这批报纸的边际踱步,一面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一面想象着何子文见到这广告时的反应。
他轻轻地笑了,那笑容连他自己也未有察觉,以至于在属下敲门进来时都忘记了收敛。
“方生,姓雷的果然在派人四处收购报纸。”属下道。
方俊铭晃了晃酒杯里的液体,道:“所以一早叫定这班报纸佬加印是没错的了。有人主动送钱入你口袋,不收简直是浪费。等阵那批报社要是打电话来请吃饭就算了,让他们统统折现。接下去,陆续有来,我们慢慢玩,不用心急。”
“是。不过,还有一件事……”属下顿了一顿,似在斟酌用词。
“你说。”方俊铭扬了扬酒杯,看来心情不错,示意他照直说。
属下便道:“听说那个Aidan,被雷振轩从马来抓回来了。”
方俊铭颔首应了一声,似是毫不惊讶,低头抿了一口酒,才道:“当初他派人去公海追杀姓赖的,就该预料到会有今日。雷振轩怎么会是愿意善罢甘休的人?那些背叛过他的人,他肯轻易放过才出奇。”
属下也附和道:“是啊, Aidan人都已经逃到马来,如果乖乖躲起来,也没人能找得到。是他自己藏不住,非要走出来报什么仇,这也怨不得别人。 不过方生你当初让我们不要截住赖从驹,放他逃出公海,原来是留了这步后着……果真是高明!这下用不着我们出手,姓雷的会自己清理门户,我们可是省下不少力气……”
方俊铭听到属下将自作聪明的讨好话一套套搬出来讲,才发觉眼前人毕竟不同于Mike。以往他对住Mike说这些,Mike只是垂首静听,并不会多做置喙,更不会来恭维奉承。如今要找到一个手下好似Mike那样,不多开口,却办事牢靠,忠诚不二,真是寻遍天下无觅处的了。
想到此,方俊铭的脸色不由就阴沉了下来,连笑容也褪去了。
属下像是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识相地找借口撤退,道:“方生,没其他事的话我先下去做事了。”
“你去吧。”方俊铭道,“顺便帮我看看,给姚三小姐的结婚贺礼准备妥当没有。”
属下一愣,想起姚凯蒂的婚期还要等些时日,不知为何方俊铭如此上心,但一想到这个老板的心思从来都深沉过人,有什么盘算自己看不透也是正常,便点头应道:“是。”
陈展飞回到香港,第一时间拨余志锋的电话,但他手机响过一下便被按掉。陈展飞想他大概还在生自己的气,多半也不会回去那套两人合租的公寓。他独自回家眯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便厚着脸皮到湾仔警察总部的人事部去,找相熟的师姐打听。
“阿锋?没见他啊。他在澳门的这单事,内部早出过通告了,哪用得着回来再报告一次,又不是什么大事。”师姐一面整理手头堆积如山的资料,一面回答,一心二用。
“这样啊……”陈展飞听了只是诧异,若真是如此,不知余志锋为何对那班澳门伙计撒谎,他这样偷偷摸摸潜回香港,究竟又有什么目的。
师姐没注意到他表情,兀自接下去说道:“阿飞,早前你是不是有用过手提电脑登入人事部的资料库?这阵数据库维护,通知了大家暂停访问三天的,你没收到电邮?”
“电邮?”陈展飞听得摸不着头脑,他在澳门这么多天,连摸电脑的机会都屈指可数,又怎么可能登入警局的系统,况且他一贯记不住自己的密码,每次都还要靠余志锋提醒,想到这点,他脑中立刻有念头一闪,嘴上连忙圆道,“啊,啊!可能是吧,我好几天没查邮箱了。”他一直都有些丢散落四的毛病,这样的语气神态,看上去倒一百二十分的自然。
“你也真是,这次维护的都是十几年前的旧资料。平时没几个人会光顾,所以没做特别隔离。好死不死给你撞了进去,还偏拣半夜,偷偷摸摸地。害得IT部的同事还以为黑客入侵,查了一整天才发现问题。这件事啊,好彩有我帮你说话,IT部才没有捅到上面。不然啊,你等着回来受处分吧。”
“多谢师姐,你对我最好了!下次再去澳门,一定给你带两打葡挞!”陈展飞一边在嘴上卖乖,一边在脑中飞快地拼凑线索。十几年前的旧资料,人事档案,余志锋……他知道余志锋调去澳门之后一直没有放弃强叔的死因。归根究底,还是余志锋觉得这事与他大哥的死有所关联。既然如此,那么这一次阿锋偷用自己账号来看资料,会不会也与之有关?
陈展飞想得入神,换来师姐白他一眼,道:“别来跟我口花花!你啊,讲话总是不长心眼,以后给我少惹点麻烦就谢天谢地了!不要没事搞事,整天让别人为你执手尾啦。”
陈展飞挠挠头,脸上带着愧色,大着胆子将自己的推断说出口,道:“那个强叔的死,不是还有疑点未清嘛。我想既然放假,不如再研究一下,看看有没有新进展。”
师姐一脸茫然看着他,问道:“喂,你说什么啊,年轻轻的,怎么这么健忘?你那天查的,明明是黄Sir十三年前的档案啊……”
“黄Sir?”这下换陈展飞一脸茫然,他连谎话被戳穿都顾不上,脱口而出。
“黄Sir以前工作职责涉及机密任务,履历档案都被加密封存。但是最近听闻他要升高级警司啦,不再直接管辖机密项目,自然档案也解封咯。你不是因为这个才特地去查的么?”亏得陈展飞平时一脸没心机的样子,师姐才没往歪处想,还好心地帮他找了理由。
“哦,是啦。黄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