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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说:“可惜……好警察不长命。”
方俊铭微一哂,悄无声息叹了口气道:“你说的没错。”
他挂了电话,助理敲门进来,手上捧着几本书,看得出门外还有几只快递的纸箱。助理道:“方生,至尊金殿有些东西送到,说是您留在旧办公室的东西。”
“叫他们把东西搬进来。”
方俊铭接过助理递过来的几本书,最上头一本就是自己最常看的法典。他心中一动,打开书籍封面,来回翻找了几次,没见自己夹在里面的那张照片,便叫住助理,问道:“我的旧办公室,现在是谁用?”
助理挡住门,犹疑了一下,终于照实回答:“是何先生。”
方俊铭将法典放在案头,微一沉吟,指着办公室一角的盆栽,道:“帮我把这株盆栽送去给何先生,就说贺他入驻新office。”
“是。”
何子文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真的见到一盆植物,静静躺在自己的办公桌旁边。花期虽然已过,花盆里只见枝叶,但那枝条紧凑,叶片细长,何子文一看,就知道是以前旧居花园种过的夕雾草。
“谁入过我的房间?”何子文看着那盆花,拎起电话就把秘书叫进来质问。
秘书被他的态度吓到,紧张道:“……是方生那边送来的。保安已经检查过,没有问题,所以才,才让他们搬进来。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没事。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是花店送来,我昨天订的。”何子文揉了揉额角,说道。
方俊铭接二连三的攻势,让他实在有些应接不暇。从前还没有意识到,原来要摆脱一个人,竟是这样不易。方俊铭就像是洞悉了他的一切,每时每刻都如影随形。他的痴心他的柔情,像一场巨大的罗网,从何子文的头顶罩下,将他整个人都牢牢禁锢在其中,让他无处可逃。
何子文已经避免追忆过去,每一丝小小的线索,都能牵扯出太多的伤痛。就如那柄他最爱的手枪,当初由强叔亲自改装,但如今,枪犹在,人已逝。一想起来,又是令人不胜唏嘘。
何子文缅怀起过去,伸手摸向桌边柜子,找自己放在里面的存枪箱。上次同雷振轩及叶啸山练过枪后,他便把枪带回办公室存放,以便之后取用。
可是一打开抽屉,何子文的脸色就变了。
他再次叫来秘书,这次的脸色比之前阴沉更甚,想来事态也比之前严重得多:“刚才送盆栽进来的,是谁?”
秘书愕然道:“……是方先生的助理。以前也在至尊金殿做事,所以由他直接搬进来。”
何子文眼神凌厉道:“他在房间停留了多久?他进来的时候,你们有谁在旁边?”
“他进来时,刚好雷先生来了电话,叫我过去。我想这里刚刚装修完毕,何先生您也没有什么东西搬进来,所以,所以就没有留意……何先生,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秘书越讲到后来,越是心虚。
她从何子文的脸色看出事情不妙,当初雷振轩来电话叫她时,她已讲明缘由,说自己走不开。若不是雷振轩执意要她立即过去,也不至于今天被何子文怪罪。眼看两个都是老板,小秘书知道自己就算有理由,也会被何子文当做借口,当下只好自认倒霉,心里求神拜佛,祈祷千万不要出事。
“……没有。你回座位吧。”何子文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对秘书说出真相。
他的枪从存枪箱里消失了。
无论是不是方俊铭派助理拿的,无论他拿这把枪目的为何,现在再来责怪一个小秘书,都于事无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线索,寻回失枪。毕竟,手枪不是玩具,这把枪经过特别改装,留有何子文专属的记号,枪身也留有他的指纹。如果方俊铭仅仅是为了拿回一样属于他何子文的东西,那么这三年间,他有大把机会可以做到,为什么偏要等到现在动手。
何子文心里疑团重重,难以解开。正在疑虑彷徨间,秘书却又敲门进来。
“什么事?”
秘书觉得自己真是碰上了最糟糕的时机,可是手上的正事又不能不提,硬着头皮道:“刚才雷先生叫我去,是说叶先生约了他和何先生你,晚上到枪会练枪。雷先生晚上另有约会,会迟一点到,请何先生你和叶先生先开局。”
何子文顿觉头痛,眉头不经意地一蹙,旋即如常,道:“我知道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失枪一事何子文不打算张扬,心里直盘算着该如何尽快买支新枪。叶啸山是爱枪之人,没有改装过的枪一定会遭他怀疑,只是一时之间,新枪都难找,更别提改装了。
何子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弄到一支性能不错的练习枪。去到枪会,却发现整个场地一片冷清。问了工作人员,才知道叶啸山一掷千金,将整个场地都包了起来。他一早便即到达,已经先行入场,开始一个人练习。
何子文匆匆进去,手上提着写有他名字的存枪箱,新买的枪已放在里面。他放松表情,尽量显得自然,快步穿过走廊到装备室,准备选好耳机和护目镜就上场。
装备室外的走廊一头通向练习场,一头通向更衣室。练习场里通常噪音巨大,一般门都会关上。何子文选完装备,却见那门虚掩着,露了条门缝,并没有关实。他摘下耳机,也未听见任何枪声。
何子文觉得奇怪,叶啸山既然花大手笔包了场,又不利用机会好好练习,于情于理都有点说不过去。他心中疑惑,便没有径直再去练习场,转向走廊另一头,推开更衣室的房门。
门一开,何子文便呆立在当场。
叶啸山躺在血泊之中,左边的太阳穴上赫然一个弹孔。而在那摊鲜血中,躺着他何子文专属的练习枪。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九章
看叶啸山中枪的位置,断无生还的可能。他躺在冰冷的地上,也是一点气息也无。何子文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一时不知如何反应。他只知道原来有个巨大的陷阱在等着自己,如今他真的一脚踩了进来,要再抽身,却比登天还难。
“阿文!”雷振轩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何子文被唬了一跳,回头见到雷振轩,脸上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是我!”何子文本能地摇头澄清。他知道眼前的情景自己百口莫辩,但他真的不能背这个黑锅。杀叶啸山不仅仅等于跟24K做对,更是跟姚家做对,而在澳门,得罪姚家,便意味着不可能有命走出这座小岛。
雷振轩一把关上更衣室房门,反锁住,然后上前拉住何子文,皱眉道:“我刚到,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我一来,就见到这个样子。”何子文的心情已稍稍稳定,可无论如何回忆,他都想不通叶啸山为何会死在这里。
“那是你的枪?”雷振轩走到那摊血迹之外,捡起何子文的练习枪,用自己口袋里的手帕包裹起来。
“今天下午,枪就不见了。你知道,跟枪会打招呼拿枪回家存已经是违规,不见了枪分分钟会非常麻烦。所以我没有张扬,现在……说出去也没人会信了。”何子文忽然懊悔起之前的决定。他头脑中有个想法一闪,又极不愿相信。对他而言,要怀疑这是方俊铭布局,实在是比接受叶啸山的死还要困难。
“先想个办法,把枪处理掉。”雷振轩夺过何子文手上的存枪箱,把凶器扔了进去,道,“现场是藏不住的了,我会安排人进来顶罪,你先跟我走。”
何子文皱眉道:“没用的,弹道比对,就知道是哪把枪的子弹了……”
雷振轩沉吟了一下,道:“我会尽快安排条船,让你先去台湾避风头。”
“可是……”
雷振轩推搡着何子文,催促道:“别可是了,再不走,真的就走不了啦。你只要记得又多欠我一次人情,这就够了。”
何子文被雷振轩半推半拽地塞上了车。他们去的地方是雷振轩在澳门置的新居,房子正在装修,大门紧闭,连佣人都没有半个。雷振轩指派了两个心腹守着屋子,又吩咐何子文千万不要胡乱走动。姚家要是知道叶啸山被杀的消息,一定会全城搜捕。鉴证科的结果一出来,何子文就是头号嫌疑犯,一旦走漏了风声,他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何子文知道雷振轩说的有道理,强按住心中的冲动,躲在空荡荡的大宅房间里。
这一晚,他翻来覆去尽是在想这单案子,一夜无眠。何子文确定自己的练习枪是在办公室丢失,而叶啸山在丢枪的当晚就来约他练枪,时间未免太过巧合。就像是有人专程设了一个局,等他往里跳,而就连叶啸山的行动,都在那人算计之中。
何子文连夜来想到头痛,很快就等到天际泛白,晨光大亮。
早上一到,何子文就请看门的马仔帮他去买报纸。头版果然清一色全是昨夜的凶杀案,而何子文作为凶案第一嫌疑人的消息,赫然就出现在头版。这消息比他想象中来的还快。那血淋淋的大字,简直就像追赶着他的猛兽,在报纸上呼之欲出,直向他迎面扑来。
“还有没有?”何子文拎着报纸问马仔。
马仔挑眉看看他,道:“喂,何少爷哈。老大叫我们两兄弟哦,是来守门而已的啦。我们已经一夜没合眼了,大清早帮你大少爷去买一份报纸还不够,是不是要我们跑遍澳门,帮你买齐所有报社出的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