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万里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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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万里长空-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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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队长先生,哈约绝对不在地面。”施罗尔举起右手,手心向前比出一个发誓的手势,“我说得要是不对,您尽管在我机翼上摊一个月的鸡蛋。”
  “行了你!”多曼吼道,“跟弗科一个德行,鸡蛋来鸡蛋去的!我告诉你,一点都不好笑!”
  施罗尔却忽然转头向斜上方看去:“那架飞机好像要降落了。”
  原本望着营地的纽别格忽然站起身来,朝停机坪走去。多曼坐着没有起身,只是看着施罗尔,伸手指了指纽别格的背影。施罗尔打了个哈欠,默默地跟在了纽别格后面。
  施罗尔一面走着,一面抬头望着盘旋下降的飞机,忽然说:“长官,那架飞机,好像是哈约啊。”
  “你说什么?”纽别格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来,“那架意大利飞机是弗科在飞?”
  施罗尔眯起眼睛,将右手搭在眼前:“应该错不了,刚才转那个急弯的时候,放下襟翼了。除了他,没人这么有病。”
  纽别格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您给他下的是禁飞令,还是禁飞德国飞机令啊?”施罗尔问。
  纽别格沉着脸没说话。
  “没想到他和那些意大利王牌玩得这么好,”施罗尔自顾自地说,“竟然能把人家的飞机借过来。肯定今天又趁人不注意一早就跑去意大利营地了。”
  两人一同望着停机坪上空,只见青铜色的机身尾部涂着意大利国旗的飞机轻盈地俯冲下来,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飞机在两人面前触地,却猛地停止了滑行,机头随着惯性扎进地面,机身随即脚朝天地翻了过来。
  施罗尔立刻跑上前去,蹲下身,在驾驶舱玻璃上敲了敲。驾驶舱窗随即摇下一条缝,露出弗科呲牙咧嘴的脸:“撞到头了,好痛。”
  “亏你还是空军最年轻的上尉,”施罗尔说,“连降落都不会。”
  “忘了他们的风门在右边。”弗科吐吐舌头道,“不小心把引擎关了。”
  “要不要我拉你一把出来啊?”施罗尔说。
  “拉什么拉!”纽别格在施罗尔身后喊道,“还不快去叫弗科的维修人员,把飞机翻过来!”

  二十一

  一九四二年九月二十八日。
  “你又游手好闲的。”施罗尔毫不客气地一手拍在弗科肩上。
  弗科将手里的书扣在一边,将双臂环到胸前,半坐半躺着说:“什么事?”
  “来看看你这么久没动静,是不是死了。”施罗尔说,“怎么搞的,现在一天不出任务,你连床都不起?”
  “累嘛,还没缓过来呢。”弗科说着,朝一旁的椅子指了指,“坐啊。”
  施罗尔却伸手在弗科上方做了一个佯装将后者拨拉开的手势:“往里点。”
  弗科抬起腿朝床内侧挪了挪,施罗尔便转身一屁股坐在床侧:“你天天在这里装死,真是害苦我了。”
  “辛苦你啦。”弗科勉强笑了笑,“你也知道,全联队的击落一直是靠你我,还有汉斯…阿诺德。现在他不在了……”
  “哈约,我觉得,咱们带队有问题。”施罗尔打断他道,“这样下去,哪天咱们两个要是调走了,联队简直就没法要了。”
  弗科低下头,默默地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说:“我也知道,沃纳……我不是带队的料。哪天我不在了,联队就交给你了。第一中队在咱们之后,必须再出王牌,否则……”
  “你放心,”施罗尔轻松地说,“你带不好新人又不怪你。飞起任务来连我都追不上你,不要说那些新来的家伙……等等,什么叫哪天你不在了?”
  弗科看着施罗尔夸张的表情,不由得轻声笑了两声。然而他缓缓收起笑容:“二十六日那次,我都以为是我最后一战了。”
  “瞧把你吓得。”施罗尔说,“联队长都放你们组三天休息了,你还天天还瞎琢磨。有点骨气行不行?”
  “你是没看到我刚落地的时候的狼狈样子。”弗科虚弱地笑了笑,“把地面好多人都吓着了。我和那架喷火战斗机足足缠斗了十五分钟,从高纬度到低纬度,怎样我都占不了上风,当时我还剩十五分钟的油。”
  施罗尔抿紧嘴唇,等待弗科继续说下去。
  “最后我急速向阳攀爬抢出一段高度,他跟上来的时候被阳光妨碍,我才能急转开火,一百米距离打下了他一只机翼。”
  “他跳伞了吗?”施罗尔问。
  “没有,”弗科摇摇头,“机身失控,带着飞行员一起坠毁了。”
  “能把你逼到那种境地,一定是个好手。”施罗尔说,“可惜了。”
  弗科沉默了几秒,说:“是我遇到过最强大的对手。”
  施罗尔目光游移了几下:“对了,不是说,那天你击落的七家飞机,里面六架能用的拿来取代我们的梅赛施密特?六架都分到你们组了吧。”
  弗科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不大好办。他们的引擎失效率那么高,我怎么敢给手下的人用?”
  “凯瑟灵将军的命令,你要违抗不成?”施罗尔问。
  “没办法,”弗科说,“装上我们的引擎,再由我带头换。总不能只让底下的人去冒险。”
  施罗尔耸耸肩:“也只能这么干。”
  “最近拖你后腿啦,沃纳。”弗科说。
  “哪来的话,”施罗尔道,“哈约,做飞行员能跟你生在一个时代,我这辈子都没遗憾了。”
  弗科眨眨眼睛,不等他开口,忽然一声勤务兵的呼喊隔着帐篷传来:“弗科上尉先生?”
  “在呢。”弗科应道,“怎么了?”
  “有人电话找。”
  “谁?”
  “隆美尔将军。”
  “这下不接不行了啊。”弗科直起身子边伸懒腰边说,接着喊道:“马上去!”
  施罗尔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弗科悠然地坐在床沿穿鞋,道:“要不要我搀扶你去啊,弗科上尉先生?”
  “哪那么夸张!”弗科说着站起身,拍掉了施罗尔作势伸过来的手,“你再去飞一场吧,趁着天色尚早。”说完,便向外走去。
  弗科一手拿着黑色的话筒,另一手绕着电话线,身子半倚在桌边,翘起一条腿放在另一条的膝盖上,随着话筒中的声音点着头。
  “你九月一日那一场,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弗科。”
  弗科嘴角浮起一丝笑容,回道:“哪里,将军,您别怪我直说,但是您不在空军,不了解空军王牌换代有多快。肯定用不了多久,就有人能超过我。”
  “讲什么乱七八糟!”隆美尔爽朗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别以为我老头子好糊弄!我没开过飞机,还没见过飞机跑?十分钟十七架,至少两年内不可能有人破你这个击落记录。”
  弗科几乎腼腆地笑了笑,“嗯”了一声,然而他下一秒抽出缠在电话线中的手,朝站在一旁的勤务兵比划起来。
  “你之前放假在罗马,玩得意忘形了吧?”话筒内隆美尔的声音说,“逾期不归,盖世太保都把你当成失踪人口了,掘地三尺地找。”
  “这您都知道,”弗科仿佛不好意思地说,“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您。”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对眼前一脸困惑的勤务兵使劲指了指方向。
  “那么不想回前线,过两天陪我回趟柏林,来不来?”隆美尔说。
  “去柏林干什么?”弗科问。说完,他对面前依然满脸不解的勤务兵无声地对口型道:“给我拿瓶酒来。”
  “三十日,希特勒在柏林体育馆讲话。”隆美尔说,“邀请咱们俩出席。”
  “不大好吧。”勤务兵小声地对弗科道。
  “不大好吧。”弗科对着话筒说道,“我今年已经拿了三个月的假了。”接着他用手紧紧盖住话筒,悄声对勤务兵说:“有什么不大好的!将军的习惯,一开口非得讲上半天不可,你想让我在这干坐着?让你去你就去!三组组长被无聊死了,你负责?”
  “有什么不大好的!”隆美尔在电话那端说道,“只要我开口,你肯定拿得到假。”
  勤务兵犹豫地四处看了看,只得无可奈何地走开。
  “不是拿不拿得到假的问题,将军。”弗科望着勤务兵走开,脸上忽然多了沉静的神色,“二组组长施坦史密特中尉不在了,我实在走不开。我这几天负伤停飞,明日必须把八组组长施罗尔中尉替下来。”
  隆美尔应了一声:“你说。”
  “将军,有些事情,我也就不瞒着您了。”弗科眼望着地面,低声说道,“二十七联队除了我们几个王牌,普通的飞行员一直几乎没有什么击落量。虽然我们每人一次任务都能达到十几架的击落,但是皇家空军的人力补充源源不断,实力和我们还是越来越悬殊。
  “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但是我在一天,我就不能放任我手下的任何人,冒比我还大的险。我是北非战线第一的王牌,我就是北非联队全部的士气。我在,联队就在。这个时候我要是放手走开了,二十七联队的军心就散了。”
  话筒中是一段长时间的静默。勤务兵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拿着酒杯走了进来,弗科立即招手让他放在桌上。
  “你说的对。”隆美尔最终说,“北非联队还有一个致命的战略硬伤,我要和纽别格谈的,不妨和你也说说。”
  “您尽管说。”弗科说着,单手指挥着勤务兵打开酒瓶,往酒杯里倒了半杯烈酒。
  “你们对空作战,敌方的后备兵力补充源源不断,战果的作用极为有限。”隆美尔道,“对我们北非部队而言,最要命的是他们的空对地轰炸。要是你们的击落能用在敌军的轰炸机上,一次击落的效用能够比现在翻上几番。”
  “我知道了,将军。”弗科说。他一手握着话筒,另一手已从勤务兵手中接过了酒杯。
  “当然,我也知道这说起来比做起来容易。”隆美尔接着说道,“你们有你们的难处。”
  “我尽力就是了。”弗科说着,一仰脖将半杯烈酒悉数灌了下去。
  弗科右手握在操纵杆上,左手搭在驾驶舱窗沿,头上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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