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慎起见,何进不敢再乱来,直接打电话叫来了他的私人医生。把今晚的经过大致说了说,面无表情看医生,等他发表意见。
医生却目瞪口呆,摆明在听天方夜谭,实在难以相信这个世上竟有这么衰的人。竟然可以在一晚上受伤两次,昏倒四次,浴缸里面溺水外加感冒发烧。
在何进的催促下,医生先给乐明做了大概的身体检查,又重新包扎了胳膊和头上的伤口,结论是没什么大碍,伤口都不深,用他的话说就是伤的很有技巧,看着严重其实根本没伤到要害。而且这位晕血的病人体质其实相当好,虽然这跟晕血的毛病没有必然联系,但这种人应该很少生病。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就是一但病了就绝不会是小打小闹。
很不巧的,现在他就处于这种状况。虽然只是伤风,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没个十天半个月估计是好不完全。
“什么?半个月?!”何进眉毛一跳。
“哦,也不一定,快的话,十天。”医生小心的刺探何进的脸色,适时的改口。
“十天?”何进回头看窝在床上的人。
医生毫不怀疑在他眼里看到了杀气。
“嗯?也许有奇迹的话,明天就能好。”抱着能稳一时稳一时的想法,医生尽量说些容易的来安抚何进有些反常的情绪,留下了大量的退烧药好容易能活着走出何进的家门,大感劫后余生。
送走医生,何进站在床边看平躺在床上的人,脸上已经不再有任何情绪。想是终于想通了自作自受这个成语何解。费劲周折把这个麻烦的家伙弄到身边就是最好的例子。
正看的入神,床上的人发出一声呻吟,皱着眉头翻了个身,又不动了。
何进忽然发现这个人和他印象里的那个人有些不一样。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了,何进也说不清。只是以前那个人即使在晕倒的时候,也是哆哆嗦嗦的,好象一碰他就会惊醒,然后抱着头钻到桌子底下似的,让人懒得多看一眼。
可这次昏迷的人,大大方方的躺在床上,就连翻身都潇洒无比,一点不拖泥带水。而那舒展的眉,微翘的嘴角,都让他整个人显得安闲洒脱,哪还有平日一点胆小畏缩的窝囊样。
难道……这次才是真的晕倒了吗?
何进忽然冷笑一下。就在床的另一边躺下来,拉过被子给自己和另一个人盖上。一手枕在脑后,让疲惫了一天的身心找个机会休息。
好不容易睡熟,半夜却被身边人的动静吵醒,眼还没睁开就听见他叫冷,一个劲往自己怀里钻。
“嘘——”何进习惯性的把人搂进怀里,摸着他的头发轻声抚慰:“没事,哥在这……”
一句话说完何进自己就僵了。
猛的睁开眼,像怀里的人烫手一样,仓惶的扔开,翻身一把拽开了床头灯。
床上的男人修眉黑目,光裸着肌肤,漂亮到陌生。灯亮起一霎那他霍然睁开的眼睛竟是那般幽黑明亮,和何进探询的目光对了个正着,两人心头都是一震。却还是乐明反应快,眼睛一眨,“噌”的坐起来,拽过被子七裹八裹的全围在身上,好象刚被强暴了的良家妇女,战战兢兢的问:“何总,我怎么在这……?”
“少给我装失忆!”何进也来气,一把扯过被子,把人赤条条的扔在空气里,沉着脸威胁:“要睡就给我老实睡。信不信我把你光着扔出去。”
“是……”乐明小声的诺,小心翼翼的拽了个被角,正要躺下,就听何进叫他:“等一下。”
自己去外面倒了杯水,连药一起递给乐明:“吃了再睡。”
“何总……”乐明抬头看何进,感动的两眼泪汪汪,怎么看都像摇尾巴的狗。
“少废话。”何进最受不了这套,不耐烦的催促。把水和药塞给乐明,翻身又去床那边睡下来。自己跟自己赌气。
该死。搞不好他真有受虐的倾向,这么喜欢照顾人,干脆养条狗算了。
11
本来何进第二天就想把乐明扔回自己家去。可早上醒来发现他的情况远比头天严重,连起床都困难。
啧。何进试试他的体温,拉过被子盖严,起身打电话回公司。
十年来连迟到都没有过的人竟然请假缺席公司每周三最重要的例会,身为何进助理兼亲信的毛旗捧着电话当时就急了。
“何总,你没事吧。何总,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何总……”
“你那么激动干什么。”何进打断他,“我没事。下午不过去,明天也会过去。公司那边你看着点。例会你和言城主持。记录明天整好了给我。”
“是,何总,您——”
话没说完,电话那边就挂了。毛旗举着电话,嘴还张在一半,扭头看正在整理开会用材料的顾言城。
“怎么了?”顾言城问。
“进哥请假。”
“请假?”顾言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进哥?”
“嗯。”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出什么事了。”
“进哥不说。”毛旗郁闷的放下电话,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凑过去低语:“喂,听小亮说昨晚把我们秘书大人送进哥家去了,该不会,嗯?那个?”
毛旗贼眉鼠眼的坏笑。
“从此君王不早朝?”,顾言城跟着他一起鬼笑,忽然脸色一正,拿文件拍毛旗脑门。
“开会。”
没有去公司,何进在家也没闲着,一整天忙的要死,都快赶上乐明的私人看护,一会儿量体温,一会儿换毛巾,到点还要喂人事不醒的人吃药,一不小心喂进嘴里的水就被吐出来大半。何进耐性却好的出奇。拿毛巾擦擦就又把水递到乐明嘴边,拿手背轻轻拍打他的脸。
“喂,乐明,喂,醒醒,吃药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乐明仿佛能稍稍恢复点意识,但一把药咽了,就又昏昏沉沉的躺回去。
何进也不去理他,自己在墙角的沙发里坐下来,拿杂志一页页的翻。多会床上的人再有动静,他多会抬头看一眼,没事就又把眼垂低下去。
这样的安静一直持续到太阳落山,乐明才算是迷迷糊糊的恢复了意识,睁开眼呆滞的眨。
“醒了?”何进合住杂志,面无表情的站起身。
“嗯。”乐明下意识的点头,看何进半晌好象才记起这两天都发生什么事了,尤其在搞明白现在睡的是何进的床时,当下就惶恐的挣扎想要起身,却被何进止住:“行了,躺着吧。”
随手把杂志丢到门口的杂物袋,转身出去了。
乐明眼一瞟,就看到那本被何进扔掉的杂志封面上,是陆行川那年轻自信,俊美飞扬的脸。不禁摇头笑笑,百无聊赖的开始打量何进的房间。
简单,干净,整齐,很像他的人。看何进的脸也知道不是一个会随便留宿外人的好客主人,乐明对能在何进床上睡一天一夜也感到小小的意外。看来何进也并不像他外表那样冷酷,不近人情……
正想着,何进又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粥。
“何总……”乐明受宠若惊,慌慌张张的伸手想要接碗,“谢谢您,何总。我自己来。”
“老实待着。”何进看都没看他一眼,自顾自在床边坐下来,盛了一匙粥吹了吹,送到乐明嘴边。
“何总,我自己来……”
“张嘴!”何进不耐烦的命令,乐明立刻乖乖的张嘴。
一边吃一边拿眼偷偷观察何进的脸色,结果何进的一脸正常,在乐明看来只觉反常而更加恐怖。不一会儿,额头上汗都渗出来了。
何进只当是药物作用,却没想到他是吓的。还坚持不懈的端着粥碗,把粥一口口塞到乐明嘴里。完全不管他欲哭无泪的表情。
直到把一碗粥都喂完了,何进才起身走了出去。
他一出门,床上乐明的脸就垮下来了。抬起衣袖猛擦汗。还是像以前那样骂他踢他鄙视他好了,这种恩宠他还真担待不起。
不过,这粥是他亲自熬的吗,味道还真不错——乐明表情夸张,嘴角却不自觉带了微笑。
想想堂堂公司总裁亲自下厨给他熬粥,又亲自送到他的嘴边,这待遇,给谁谁不是感恩戴德,感激涕零,恨不得做牛做马,以身相许……
何进再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乐明一脸痴呆,不知在做什么白日梦,对这空气傻笑。不禁脸色又一木。
怎么会有这种白痴。
“何总。”乐明看何进拿着他明显被送去洗过的衣服,以为他又要代劳为自己穿衣,忙嘿嘿笑着客气:“总麻烦您,这怎么好意思。”
“能起来了吗?”何进看他,面无表情的问。
“可以可以,完全没问题。何总,多亏您照顾……”乐明一叠声的答应,没有一点眼色。
“能起来就给我滚!”何进把手里的衣服砸过去。
就算他再有照顾人的癖好,这一天也够了,何况对象是这么一个白痴。
“嗯?”乐明傻了。
结果大病还没有愈的乐明当晚就被赶出了何进家门。
不过,何进给了他十天病假。这就足够他乐呵呵地跑回自己家了。
何进第二天去公司,就接到了陆行川的电话,说是要和他谈点私事,约他晚上在BLUE KISS。
何进不动声色的答应。
这通电话是他早就料到的,毕竟面对各种有关乐明的流言以陆行川的个性不会无动于衷。只是没想到他会约在那个地方。那个有过太多回忆的地方,不应该忘记比较舒服吗?
晚上十点左右,何进如约走进BLUE KISS。依旧深色的西服,白色的衬衫,头发梳的一丝不乱。坐在吧台跟常鸿斌要了杯酒盯着舞池抽烟。
那个人一向喜欢迟到,他习惯了。
很快,何进就发现今天舞池里有些不同寻常,人多是多,但好象自动在中间辟了个圈出来。
“怎么回事?”何进问常鸿斌。
“舞林高手。”常鸿斌冲他眨眨眼睛,“而且相当漂亮。”
“美女?”何进完全不当一回事的应付。
“美男。”常鸿斌笑着回。
“哦?”何进抬起眼睛,笑了下,“那我要见识一下了。”
常鸿斌笑笑不语,何进就起身走到舞池边上。
不是他好色,而是无聊。毕竟在这种地方干过好一阵子,就算见得高手很多,一听说有更厉害的还是忍不住想看,看到就拿来和记忆中的一些人比较,然后一次次确定,好的还是最好。
今晚这个,不知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