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这样告诉自己,但还是难过得要命,心里一次又一次的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谭历可以想到,而他却想不到呢?是因为自己太不屑这个顾客的品味,以为只要设计得舒服、漂亮,就可以让这暴发户满意,而忽略了最重要的细节,是不是?
为什么他又一次输给了谭历?
握紧了双拳,他心里简直闷到极点,严重的挫折感笼罩着他,从心底深处感到自己不如谭历。
裴浩轩和谭历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站在走廊一动也不动的卓然。
“卓先生,还不回去吗?”裴浩轩走到他面前,很友善的问。
卓然淡蓝色的眼眸越过他,望向后面的谭历,谭历的脸上并没有他预料中的嘲笑。
“不好意思,这次又让贵公司白忙了一场。”裴浩轩淡淡一笑。
“是吗?机会还多得很,未来我们走着瞧!”冷哼一声,卓然收回视线,瞪了他一眼。
“我拭目以待。”裴浩轩依旧优雅的微笑,“我有阿历这么好的帮手,真是什么都不用担心。听说你们是同学?”
“是,”他玻Я搜郏蛱防拔颐遣恢故峭В挂玫煤埽⒗闼凳遣皇牵俊薄�
“要好?”裴浩轩有点惊讶,“这我倒没听过,人家一直说你们是死敌,我还以为……”
“死敌?”他露出俊朗的笑,“死敌就不可以是青梅竹马吗?我跟阿历可是八岁就认识了喔!”
尽管心里有点不开心,但裴浩轩脸上还是保持着微笑。本想看卓然失败的模样,没想到他隐藏得那么好,看上去无懈可击。
“那我们告辞了。”点点头,他礼貌的告别。
“好,下次再见了!”卓然特别加重再见这两个字。
谭历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了句,“不要死撑。”
卓然差点控制不住而抓狂。
一直到这两人走得不见踪影,他才仰天大喊,“谭—历—我们走着瞧!”
* * *
酒吧昏暗的灯光摇曳,一个又一个光影闪烁不定。
卓然伏在吧台上,灌下不知道第几杯伏特加。酒的烈味,在喉咙处迅速烧灼,强烈的刺激搅得神经也痛了起来,他真的喝太多了,神智都不清醒,觉得整个空间都在晃动。
阿历……阿历……你这个可恶的家伙!
输给我一次会怎样?
可恶,好可恶!
老天爷,这世上为什么有了卓然还要多一个谭历呢?
要用他来让我品尝失败的痛苦吗?
“唉……”
重重的叹口气,趴倒在吧台上,再也不动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烈酒烧灼的身体,似乎被人扶了起来。
他就像溺水的人抓着了浮木,把全身的重量都压过去,脚步虚浮,像踏在棉花上,又像踩在云端,那般飘飘忽忽。
要去哪里啊?
他很想问,不过昏昏沉沉的清醒不了,不知过了多久,身体就像躺在一大块松软的棉花上,好软、好舒服……
谭历看着趴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的人,要不是胸膛仍在起伏,还真怕他就这样醉死过去。
这家伙到底喝了多少酒?看来他这次真受了满大的打击。
叹了口气,走过去坐到他身侧,动手替他褪去外衣。
充斥在鼻间的都是浓烈的酒味,他皱了皱眉,很想就这样放手不管,可看那人狼狈的模样,又有点不忍心。
衣服脱到一半,衣袖的地方被卓然死死的压住,褪不下来,他俯身去拍他的脸颊。“卓然,醒醒!”
但那睡得像死猪的家伙只是微微动了动脸,嘟了嘟嘴巴,继续稳稳不动。
他闭目的样子其实很好看,第一次发现他的睫毛那么长,而且嘟起的嘴,显得那么孩子气。
他一直觉得卓然是美男子,也觉得他的笑容很灿烂、很阳光,是那种能温暖人心的男人,只要和他在一起,就能感受到那可以抵御寂寞的温度。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卓然吸引的,只是觉得这样的暖度,可以让他忘却一些寂寞,一些寥落。
卓然的轮廓很立体,有点像古罗马的雕像,不晓得是像母亲多一点还是父亲多一点?不过他那双蓝色的眼眸肯定遗传自母亲,那种湛蓝,是不是和地中海的颜色一样呢?
看着他的脸,谭历露出自己也没发觉的痴迷,他慢慢的伸出手,不由自主的轻轻抚上他的脸,轻轻的、轻轻的在上面游移。
卓然的皮肤很光滑,触感很舒服,热热的温度一点一点融化他心里的冰冷。
谭历深邃的眼凝睇着他,彷佛要牢牢记下他此刻的模样,一点一滴,都想记住。
如果,只是亲吻一下,可以吗……
他慢慢的俯下身,缓缓的、轻轻的贴上那犹如刀刻的嘴唇,微微的薄,但性感。据说薄唇的人狠心,真是这样吗?
谭历冰凉的嘴唇碰触到那灼热的唇,只一点,便退了开去,心情有点慌乱,而那灼热的温度似乎顺着嘴唇烧到心里,他深深的呼吸,手揪在自己心口,想平复慌乱的心。
正当他试图平复下来的时候,身体忽然被勾住,一条健壮的手臂揽过他的腰,一翻身,瞬间便把他压在底下。
他的心又狂跳起来。
卓然微醺的眼慢慢睁开,迷蒙的看着他,彼此呼吸间的热气喷洒在脸颊。
谭历不知道他是清醒还是不清醒,急促的呼吸着,喉咙根本没办法发出声音。
卓然的脸在他上方,越来越贴近他,在他抓住最后一点理智想推开身上的人的时候,精准的吻住他。
炽热的吻夹杂着狂乱又掠夺的气息,狠狠的攫住他,甚至掠走了他的呼吸。
他很想清醒过来,却在稍微回过神的时候,又被那灼热与狂烈所搅混……
不……不能……这样……
他深深的呼吸,试着推开卓然,但此刻的卓然力气大得惊人,让他没办法移动一分一毫。
“卓然……你放开我……唔……放开……”他试着避开他的吻,但无法,他就像只狂乱的兽,紧紧攫住手边的猎物不放。
身体的热情在激烈的摩擦与碰撞间点燃、迸发……
他的喘息变得浓重,衣帛被撕裂的声响,就像最后一丝理智绷断的声音。
抗拒已微弱得没有道理,拒绝的唇也变成了迎合,变成了胶着,变成了缠绵。
跟随着卓然狂乱的索求与激情,他放纵自己沉沦。
第三章
头痛,剧烈的疼痛,就好像被人在脑袋上打了一记闷棍,然后又被马蹄狠狠踩过。
卓然咒骂着坐起身,抚着自己的脑袋。
迷茫的眼环顾四周,发现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睁着眼看了半天,他的脑筋才开始转动起来,确定自己是在酒吧楼上的套房。
而自己的模样呢?
赤裸的身体、凌乱的床单,那衣服……衣服呢?
愣愣的看着地上半晌,他的衬衫简直不成片缕。要怎样激烈的撕扯,才可以造成这种拖把的效果?
脑中轰的一声,他立刻检视起自己的身体,发觉除了浑身酸痛之外,并无别的不适,不过他接着就在床单上看到了一些令他脸红懊恼的痕迹。
很明显的,他和某人在这张床上做爱了,但是他翻遍了脑袋也不记得那女人是谁!
卓然啊卓然,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居然做出这么混帐的事情来。
往日追求女伴也就算了,但是和陌生人……
他越想越不舒服,拖着沉重的身体,迅速跑进浴室。
冲澡出来,他开始在这房间寻找另一个人待过的痕迹。
但对方似乎故意不留下任何线索,他找来找去都找不到另一个人的衣物或者别的东西,连带浴室的浴衣也被人穿走了,难不成对方的衣物也和他的差不多?
他不敢相信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疯狂的事,简直后悔死了,用力的敲着自己的脑袋,努力回想,可惜徒劳无功。
到处翻找的他,最后只在床单上找到几根中长的黑色发丝。
那有什么用呢?除了知道是个黑发的女人,其它一无所知,也许是漂亮的女人,也许丑陋无比……
喔,卓然,你这个混蛋,到底在干什么!
他捂住自己的脑袋,跌入无穷的懊恼里。
回到家的时候,本来矛盾的想,要不要找个人诉说,因为他心里实在很乱,有一种不吐不快的感觉。
可家里没人,桌上只有谭历的留言便条,说他到香港出差一星期,他越加怨恨起来。
要不是设计输给了他,自己也不会去喝酒,不喝酒的话,也不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
满腔的郁闷在往后的一星期里,都化作了对谭历的咒骂。
盼了一星期,终于让卓然盼到谭历从香港回来,于是他趁午休时间杀到 N&N去把谭历“请”了出来。
没办法,谁叫这个死敌同时也是最了解他的人,而且口风又紧,最适合当他吐苦水的对象。
两人异常安静的用完午餐,卓然直瞅着面前的男人。
“说吧,干么叫我出来吃饭?”谭历瞥了他一眼。
“朋友嘛,一起吃顿饭很正常的啊。”
“你确定是朋友,不是扫把星?”他淡淡的哼了一声。
“哎,阿历,你怎么能这么说。老实说,我叫你出来是真的有事啦!”卓然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你说,什么事?”
谭历低头搅了搅面前的咖啡。
卓然看他搅咖啡,心想:你那杯黑咖啡有什么好搅的?既没糖也没奶精,搅来搅去还不是那么苦涩的味道?顿时觉得好笑。
“阿历,我做错了一件事。”
谭历没有抬头,眼睛还是盯着自己的咖啡。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啊?我当你是朋友才和你说的!”卓然不满他冷淡的反应。
“你说啊,我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