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男人注视着慢慢走近的两个男人,忽然发出“哧哧”的低笑,他挪动了一下身体,发出轻柔的声音:“也只有你们……敢来看我呢……谢了……”卡米罗和金先生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便分别坐在了两侧的单人沙发上,公子垂下眼帘,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问道:“小熙还好吧?”
“恩,是个很乖巧的孩子,今晚我要亚瑟陪他。”卡米罗端详着公子手脚上的纱布,一边随口说着。公子微微苦笑,低声说道:“这叫我怎么谢你……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卡米罗摇了摇头,刚要说话,另一边的中国男人已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你还知道自己有多麻烦啊……平白的惹出这种事来……你这伤……”金先生说着,已经凑近了公子,脸上隐隐现出担忧的神色:“不会好不了了吧……”
公子轻咬嘴唇,缓缓眨眨眼,过了几秒才轻声说道:“可能恢复不到从前,不过……商舟说我要是好好配合,也能好个七七八八……至少,用枪和格斗还是可以的……”说着,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向站在一旁靠在墙上的苍白男人飘然一撇。
金先生见公子神情有异,便用眼角偷偷打量了一遭那墙边的男人,随即缓缓笑道:“原来倒是我们杞人忧天了……你总是有办法的……”公子闻言脸上微微一热,只得轻声笑笑,将目光转向别处,他坐起来了一些,向茶几上抬了抬下巴:“喝茶,你们来之前刚泡的。”
卡米罗笑着称谢,便将精美的茶具在茶几上摆开,他先倒了一盏放到金先生面前,然后又依次为公子和自己倒满。两个男人将茶举到唇边,方才醒悟到那长发男人并不能将茶杯举起。
公子望着卡米罗和金先生尴尬的神情,轻叹了一口气,便抬起头看向墙边的男人:“亲爱的……帮我……”那苍白的男人却只是抱着双臂静静地望着他,完全没有要过来的意思。面对那男人的沉默和冷落,公子略显委屈地咬紧了嘴唇,他无可奈何地挪开眼睛,将头垂了下去……
墙边的男人默默地注视了那长发男人一秒,终于缓步走了过来,他坐在公子身侧,熟练地将他搂进怀中靠在胸膛上,一只手拿过茶盏,递在了公子的唇边。公子抿着嘴唇瞧了商舟一眼,便用缠满了纱布的手轻轻抵住茶盏,凑过去喝了几小口。
商舟待公子停下,便将茶盏放在一旁,用手指将那男人唇边的细微水迹轻轻擦掉,然后才将公子放回沙发上,自己则站起身绕过沙发缓缓地走上楼去。
另外的两个男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一时间居然寂静无声。直到那苍白的男人上了楼,金先生才如梦方醒般地舒了口气,他斜睨着躺在沙发上的长发男人,语气中净是艳羡的揶揄:“只怕就是块木头,也能让你给调(教)活了……真真是好本事……”他往前挪了挪,眼睛瞧着楼上,低声问道:“这人……什么来头?傲慢得紧呢……”
公子苦笑了一下,悄声说道:“少问吧……他可不是好惹的……不然……”他缓缓垂下眼帘,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落寞,“不然会长也不能任由他把我带回家……就这样不闻不问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二老板,我说:过场神马的都是阿西bug~~
☆、落叶(一)
一提到那个古铜色的男人,房间里的气氛立时凝重起来,三个人默默地坐着,没有一个人愿意先说话。最后还是金先生低叹一声,缓缓开口:“我看,他不会不管你的……是生是死,总要有个交代。”他抬起眼睛注视着公子秀美的脸庞,神情中带着一丝忧伤,“你毕竟……是跟了他十年的人啊……”
公子听着金先生的话,微微抽了抽唇角,却也不似往常那样露出平静的笑容,他低垂眼帘,纤长浓密的睫毛遮盖着那双闪烁的漆黑眼眸,脸上一片凄凉的木然。坐在一旁的卡米罗轻轻放下茶杯,伸手抚住公子的肩头,低声说道:“别想那么多,养伤要紧……需不需要我派几个人保护你?”
公子摇了摇头,他用露在纱布外面的一截手指将遮住额头的长发拨开,抬起眼睛现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这毕竟是‘御龙会’的家事……你后面是整个费里家,还是以和气为重的好……”他似乎有些疲倦地仰靠在沙发垫上,轻轻地继续说道:“再说,除了会长……我还真想不出谁有本事能把我弄死……”
金先生望着沙发上闭着眼睛柔和地呼吸着的长发男人,沉吟了片刻,忽然小声问道:“那孩子呢?不是……被澈捅了一刀么?现在怎么样了?”沙发上的男人仿佛颤抖了一下,旋即缓缓睁开眼睛,他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才轻声说道:“不知道……”
“当时我已经昏死过去……后来的事情,是龙王讲给我听的……不过他说,大少爷……没有死……”公子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难以听见,他抿紧了嘴唇,眼睛一直盯着房顶,目光中闪烁着复杂的哀愁……
“你呀……真是疯了!”金先生赌气般地将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将脸扭向一旁,“这么多年,都没见你对谁动过真情……这回可是……”他转头盯着那长发男人颤动的睫毛,幽幽地说一句:“千里之资,一朝尽罄……”
公子似乎被这话刺到一样,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他无力地摇头,低低地说道:“只是……不该连累了他……”金先生惊异地望着公子,轻轻吸气,过了半晌才干涩地说道:“你……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那长发男人依旧懒懒地躺在沙发上,只是将头转向金先生,静静地注视着他,并不说话。金先生咬住嘴唇看着公子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过了好一会儿,终于颓然仰靠在沙发背上,喃喃地说道:“啊……气死我了……”
卡米罗连忙又将两个人的茶盏斟满,一边轻声说道:“老师,公子他会有分寸的……您还是宽心些……”金先生叹了口气,缓缓摆手,:“我没事……”他重新端起茶盏放在唇边抿了一口,低声说道:“真是冤家……”
公子望着金先生气闷的样子,禁不住勾起唇角,他刚要开口说什么,楼梯上突然传来脚步声,三个人抬眼看去,只见那个苍白的男人慢慢地走了下来。
商舟依旧不向其他人多看一眼,只是缓缓踱到公子面前,垂下眼帘看着他,低声说道:“该上药了。”公子的嘴唇动了动,还没发出声音,商舟已经伸出双臂将他横抱了起来。
“哎……亲爱的……还有客人……”公子立刻两颊绯红,但是一条手臂已经习惯成自然地环住了商舟的脖颈。
还坐在沙发两个男人怔怔地看着公子温顺地贴在那苍白男人的怀中,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尤其是金先生,他微张着嘴望着商舟漠然的神情,一张白净的脸居然慢慢地涨红了起来。直到商舟开始转身上楼,他才定了定神,有些无措地垂下了眼帘,只是盯着面前的茶盏发呆。
卡米罗也惊讶地看着商舟的背影,过了几秒才转头发现金先生正默默地不作声,他连忙身体前倾,低声说道:“老师,您别生气……公子的伤似乎只能拜托给他……”金先生缓了口气,抬起眼睛强笑了一下,随即有些六神无主地将目光挪开,轻声说道:“不,我没生气……真的……”他眼睛望向楼梯,只是黯然地叹气,不再说下去。
楼梯上一阵响动,商舟又快步走下来,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睛扫过已经站起身来的两个男人,冷冷地低声说道:“不送了。”
金先生有些发慌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抿住了双唇没有发出声音,他向商舟点了点头,便示意卡米罗随他一起离开这里。
出租车还在原地等着,两个男人默默地坐上去,车子缓缓开动。金先生望着窗外飞快移动的景物,只是沉默不语。卡米罗见身旁的男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禁不住轻轻问道:“老师,您这是怎么了?”
金先生慢慢扭过头,望着身旁俊美的金发男人,满脸的落寞神情,他沉默了半晌,忽然将身体软软地靠在了卡米罗的肩膀上,一边低声说道:“没事……我累了……”
卡米罗心头一阵狂跳,他强自镇定着缓缓吸气,温柔地抚住了金先生柔若无骨的手掌,轻声说道:“我叫司机快点开,您回去早点休息……”金先生有气无力地“恩”了一声,索性连头都靠进了卡米罗的肩窝。
卡米罗承受着那男人娇柔的身体,突然蹦出一个念头:他这样轻,只怕就是抱起来,也……心中猛地一阵颤抖,卡米罗随即咬紧了下唇,脑海中浮现出多年以前,这个男人温和矜持的笑脸……
“卡米罗,我知道你对我……只不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有我的原则。”男人柔润的声音回响在耳边,这一句话变作了两个人不可逾越的鸿沟,至今让卡米罗愁肠百结,又欲罢不能……对这个温润男人锥心刺骨的怀恋和思念,每每折磨得他简直无法呼吸。
可是,即便现在两个人近在咫尺,自己又能做些什么?这个男人对其他人抛洒着的柔情和殷切,都不会施舍给自己哪怕只有一点点……卡米罗皱紧眉头闭上了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那男人的手……
“哎,疼……”靠着他的男人低低地发出一声呻吟,卡米罗深深地吸了口气,忽然伸出手臂环紧了金先生的肩膀,将他拥进怀中……金先生讶异地发出一声轻轻地惊叫,随即扭动着身体开始挣扎起来,卡米罗只是搂紧了那男人的身体,在他耳边近乎于哀求地低语:“老师……我只是……只是……您就让我……只这一会儿……”
金先生似乎怔了一下,便慢慢停止了挣扎,他没有抬头,只是颤颤地发出声音:“你还是……唉……我,我……”他沉默了几秒,略带哽咽地继续说道:“为什么……会这样……”抱着他的男人却不答话,只是用宽阔而温热的胸膛贴紧了他,就这样默默地将他完全淹没在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