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靠背的腾椅,那么说,这包间是适合好友群聚的,至少可以四个人一起听音乐、品茶、喝咖啡。
我刚坐下,一名亮丽的小姐就进来了:“先生,您来几位,是喝咖啡,茶水还是喝酒呢?”
雷明说:“就两位,来一瓶冰玫瑰。”
“怎么,雷明,就我们俩个吗,你没约别的好友?”我有点吃惊。
雷明笑笑说:“两个人怎么了,两个人就不能喝冰玫瑰了?”
我说:“这人太少,喝酒也没什么气氛,干嘛不多叫一两个你的朋友来,或者你的女友?”
“哈哈,我的女友很多啊,不知该约哪一位,这间“梨花阁”是专属男人的包间,女人的话题就暂时搁住,今晚我们就聊聊天,谈谈工作,女人先搁一边去。”
“这规矩也太邪乎了,我真没听说过有男人专用的咖啡间,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男洗手间呢。”
“呵呵,逗你的,郁飞,记得那天我对你说,你象个迷,今晚要好好研究你呢。”
“还研究我呢,以为我是新上市的股票,要研究这两天股市的涨跌趋势,再决定什么时候把我买进,又什么时候把我抛出吗?”
听罢,雷明呵呵大笑,这时冰玫瑰送进来了。
雷明很娴熟地倒了两杯红酒,一杯是我,另一杯自然是他了,话说得好,茶满欺客,酒满敬人,雷明端起了眼前满满一杯红潮暗涌的冰玫瑰,笑意盈然道:“郁飞,干杯!”于是我也跟着一饮而尽。
“今天你心情不错,怎么想起请我喝酒了?”
“啊哈,本来想请你吃大餐的,不过看你也不是好食之客,只好请你喝酒了,还记得一周以前的事吧,你可真是大难不死,当然,会有后福的,在此说声谢谢了,真的,谢谢你救了我,郁飞。”
“哦,后福对我来说就象是南方的雪莲,可欲而不可求,那天是我救了你吗?这说法真有点本末倒置,你去医院结账了吗,这次也害得你大出血了,花了多少钱你给我个数,以后我会还你的。”我低下了头,觉得那天自己也有错,如果我那天头脑保持清醒,凭我开摩托的技术是可以躲过这一劫的。
“喂,又来了你,你怎么不问问那天我为什么撞到你呢?这可是要人命的事故,简直是明目张胆的谋杀,只是到现在我还真找不到要杀你的动机呢,哈哈,那天我心情特烦,家人想让我跟女友定婚,可我真没那心情,我发觉自己不爱她,所以我提出了分手,然后就是大吵了一架!”
“那现在呢,不会是你上了人家又移情别恋了,男人花心也得有本事的,一个太少,两个刚好,三个开始吵,你不会是脚踏一排船吧。”
“尽瞎猜,说来让你见笑,我还是处男呢,一想这事我就特悲哀,我不喜欢女人,真的,暗恋我的女孩是不少,可我就爱不上她们,郁飞,我发觉我喜欢你了!”
雷明的话伴着一股玫瑰香气朝我迎面扑来,这对于我太突然了,就尤如三月天里突然黑云压顶,天降阴风,我忍不住低下了头,不敢面对雷明的目光。
“雷明!”我低吟了一句。
“怎么,郁飞,让你吃惊了对不对,我并不要求你也喜欢我,我只是向你说出了我的感觉,仅此而已,喜欢一个人,如果不说出来,憋在心里会生病的,你能理解我吗?”
雷明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然后盘旋到桌面已喝空的酒杯上。
“你,你也喜欢我吗?”
我不敢正面回答雷明的问题,而是换了一个能解除彼此心中尴尬的话题:“雷明,我们换点烈酒吧,我不想喝红玫瑰,来点北京二锅头,或者本地新上市的丹泉酒也不错。”
“怎么,你喜欢喝烈酒?好啊——丹泉酒,丹泉酿造,以泉成酒,以酒感恩,近来在电视里老播出这么一段有关丹泉酒的广告词,说什么要喝就喝丹泉酒,丹泉酒,感恩的酒,庆功的酒,哈哈。”
“庆功酒,这听起来似乎有点酸味,要说我们相识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吧,有一首歌叫迟来的告白,述说的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隐忍多年的爱,男女之间的表白尚且如此艰难,何况两个男人呢?谢谢你,雷明。”我浅浅地笑。
“郁飞,我说的是真的,这不是开玩笑的!”雷明变得严肃起来,满脸通红,原本有些潮湿的目光变得凌历,雷响之后,不会就暴雨滂沱吧。
“雷明,我也喜欢你,这也不是开玩笑,我不是因为你救了我才喜欢你,而是我所追求和愿意等待的,就是现在你给我的这种感觉,惊喜、兴奋、悲伤,还有忧愁,那天当我在病房里苏醒过来,看到你在我床边象个小男孩一样因我而那么忧伤那么疲惫时,我的心真的很痛,这种心痛不是因为感激,不是因为友情,而是因为爱。”
我平静地说出这番话,已汗水涔涔,胸口也隐隐地痛,我知道这不是伤口的原因,而是心跳过于猛烈所造成的振荡,表白,不仅需要勇气,还需要力气。
“谢谢你,郁飞,你说你也喜欢我,真的吗?”
“真的,我想这是真的。”
“那我可以抱你吗,现在。”
“可以,但不能太用力,我伤口还有点痛。”
雷明从桌边站了起来,缓缓地向我走来,我终究抵不住他那双突然间变得温柔、淡蓝而深邃的眼睛,情不自禁地,我们拥抱了,雷明的双臂很暖和,感觉很粗壮,却一点都不粗鲁;那一刻我痴痴地想,一千年后,回望前世的某一天我曾和自己暗恋的人在“梨花阁”里有过一次深情的拥抱,泪,开始滑落。
第七章 接吻,我还是新手
七、
林清玄在散文《一条路》里写道:路一改,整个社会都改,路一变,人心也跟着变了。一个世界的改变有时只因铺了一条新路,一个人的命也是如此,立志改走一条路,命也就有所不同。我没学过禅学,不太领悟这其中的道理,可那天,当在四楼会议室召开了全体职工紧急会议后,我翻开了地图,带着一股莫名的怨气查看了新开通的一条路——南昆铁路,南昆铁路东起广西南宁;西至云南昆明;北接贵州红果;途经19个县(市);其中经过的重要县(市)有广西的平果、百色、田林;在贵州有威舍、红果;在云南有师宗、宜良等,南昆铁路沿途经过或靠近的煤矿有广西百色附近的煤矿、贵州六盘水等。就这么一条路,对我所在的江都矿务局竟带来了致命的危机,在四楼召开会议的内容是这样的:因为南昆铁路的开通,靠着方便快捷的铁路运输,云南、贵州的原煤凭着质量好、热量高,价格又实惠的优势打入了广西燃料市场,一些原本一直用本地原煤的大中型企业纷纷地改变了燃料进货的渠道,改用了外省原煤,使得原来一些人命关天的原煤购销合同提前终止,A铝业十多年来一直沿用我局的大量原煤,每年的合同购煤量占整个江都矿务局销售额的60%以上,可现在,这合同虽没有立马终止,但却必须重新修改条款,也就是原煤的价格必须跟外省的价格相仿,言外之意,就是我单位必须降低原煤的销售价格,为这一个重大的变故,局里为了生存,必须想方设法降低生产成本,所以这个会议的主题就是:为了保全大部分职工的工作,小部分职工必须下岗。
晚饭后,我一个人来到右江边,与其说是散步,倒不如说是漫无目的、郁闷无比的徘徊,为了保全大部分人的工作,小部分人必须下岗,这小部分人指的是谁呢,是指年老体弱,毫无社会背景的那些人吗?还是竞争上岗,优胜劣汰后的弱势群体?不是说要降低成本吗?要不就象核算商品成本一样,采用先进先出,或者后进先出,当然是不能加权平均了,但不管怎样,自己最有可能是下岗的对象,毕竟自己刚进单位也没几个月,没功劳,也没苦劳,说真的,下岗也没什么,反正自己还年轻,没工找工,没爱找爱,总之,不要太委屈自己就好,只是,我所担心的是在我失业期间,妈妈的药费怎么办?记得开会时,会议还提到,各部室的主要负责人也会做相应的调整或调动,不知我所敬爱的吴部长会不会也因此调离,唉,这天下呀,没有不散的筵席,当然也不会有不散的同事了。
“下岗会议”后的第三天,当我早早来到办公室时,吓了我一大跳,平日,每次到办公室时,如果见到部长先到,我都习惯性地道一声:部长早!可这次我只能把已滑到嘴边的“部长早”活生生地吞回肚里,因为我看到了坐在部长位置上的已经不是原来的部长,我呆立在门口,看到那人的背部显得修长削瘦,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人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后转过了身。
“啊,是你呀!”
我颤栗着,分不清是惊心还是揪心!
“郁飞,想不到吧,哈哈。”
“雷明,你——”
我咽下了后面的话,因为这时小微还有别的同事已陆续地走进了办公室。
等职员都到齐后,雷明从坐位上站了起来,然后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大意是这样的,原来的吴部长因工作的需要,调到了总局,以后这个财务部的工作就由他来负责,还请各位同事多多支持。介绍完之后,雷明好象故意板起脸瞟了我一眼,不过他的眼睛还是背叛了他那张故作威严的面孔,因为我从那的眼神里读到了那晚在咖啡厅里拥抱时的烈焰狂情。
傍晚下班后,我照例要到腾老板那里去做家教,走出单位的大门,正当我准备招手出租车时,一部黑色的小轿车无声息地在我面前停了下来,待车窗缓缓降下,探出了一个人头,竟然是雷明。
“去哪?”
“去芳村,一个煤老板的家。”
“那上车吧,我顺路送你一程。”
我没有拒绝,因为我有些问题要问他,我不太明白,当初和雷明认识时,我说我在江都矿务局第七分矿财务部上班时,雷明只是笑笑,说他是做生意的,可现在,他怎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