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少钧:“……”看吧!凶手的丑恶嘴脸暴露了吧!刚才谁还在说会对他好来着?!变得这么快!还扔福尔马林里!换个味道不那么冲的液体比如王水不行吗?还能毁尸灭迹!等等,怎么他的想法也越来越接近绫修竹这个死变态了呢……不对,跑远了。
“咳,那个……”绫修竹无奈笑着打破沉默,“我不是故意的,和我那帮损友平时互损惯了,顺口就说出来了。”
柯少钧也不是打落牙齿和血吞的英雄,一颗拳拳小人之心磨刀霍霍:“由此可见你和你损友,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绫修竹笑:“那你还不是和我混到了一起。”
“我这叫一朵……”话才说了两个字,柯少钧险险刹住,这话说出来也不知道是讽刺绫修竹还是讽刺他自己,可惜绫修竹已经听明白了,他忍不住笑起来:“是,我是牛粪你是小鲜花,嗯,什么品种的花?该不会是,嗯……菊……”
最后那个字他故意凑到柯少钧耳边低声说出,极尽暧昧挑逗,偏偏又不肯说完,留下一串引人无限遐想的省略号。
柯少钧心里面有个小人在跳着脚叫嚣“去你的小爷风度翩翩风靡无数少女”,现实里却脸皮发烫想要躲过,然而绫修竹不依不饶地蜻蜓点水般吻他,柯少钧只得道:“等下,你不许动,我……我……”不对,他还没答应呢!而且他可没有忘记要逮捕绫修竹的事!得赶快行动,凶手一定已经准备动手了!
绫修竹又笑:“你这是要主动吗?”
刚才还在内心挣扎的柯少钧下意识伸直脖子:“对!□□教导我们……”
死背书本纸上谈兵的书呆子被实战派按在墙上堵住了嘴。
本该是又浪漫又令人激动的场景。
按照常理,小受这时候不是该“嘤咛”一声门铃响了去开门……哦不对,抱歉拿错剧本了,划掉重来。不是“嘤咛”一声倒在小攻怀里,就是喘着气倒在小攻怀里,再不然如果是强吻,小受还有可能捶着小攻硬邦邦如同大理石一样的胸膛哭闹“我不依我不依我不依嘛”。总之以上剧情视小受属性和相应场景触发,而在这种场景里,遇上这种属性看似呆萌的小受……
很久以后绫修竹还总是回味着今天这晚上,如果柯少钧没有一脚踩在他脚背,趁他因疼痛手上松开同时双臂发力分别向着他的腹部和下巴打去的话,该是个多么美好的夜晚啊!
警察的职业病什么的,手贱什么的,人民的好公仆柯少钧警察表示为人民服务不辞辛苦。
而这惊喜来得太突然,刚才还耳鬓厮磨呢,结果马上就翻脸了,绫修竹别说毫无防备,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最蛋疼的是这翻脸还是因为不经过大脑,直接走了神经反射弧的条件反射,不需要理由不需要逻辑,绫修竹有苦没处说去,他被打得躺倒在地上,脑袋里只剩了一个想法:这还真是牡丹花下死啊……
不过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因为绫修竹此刻,还能相比较之下安稳倒地,想着他悲催的少男心事,还得多亏了警察同志柯少钧本着慈悲为怀再加上脸皮太薄不好意思使用对于广大男性同胞而言必杀一击的某个招数。
否则,绫医生就是不废也得留下心理阴影。
绫修竹第一次道明了心意的约会,居然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结束的。
直到柯少钧从绫修竹的衣兜里摸出了一朵纸做的花而不是他以为的凶器,而后搜遍绫修竹身上也没有找到可以用来行凶的工具,最后在审问中后知后觉恍然大悟,绫修竹说的喜欢他,居然……是真的?
“那这朵花……”柯少钧看着手上那颜色鲜艳到热辣奔放的大红色的、手工极为差劲如同石头一样的、据说是纸玫瑰的东西。
“是我做来想送给你的。”
简直细思极恐好吗!
柯少钧愣愣看着倒在地上的绫修竹。高楼外,月光吝啬地洒了那么一丁点泼进楼道角落里,就恰到好处地照在这个人身上。柔和的光线,英气的面孔,柯少钧突然觉得自己的脸似乎有点发烫……
作者有话要说: 五一快乐!
☆、第二十一章 拔鱼刺
在最初听到绫修竹的话时柯少钧其实是很紧张的,他只好推说自己需要冷静。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去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他会受到很大的阻力。他也很清楚地知道这一步迈出去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
他活得太清醒太规矩了。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他像个孩子一样藏在父母为他计划好的生命里,在遇到绫修竹他之前从没想过拒绝。不仅仅是因为知道父母是爱他的,更深的原因其实是他根本就不在乎。他没有梦没有憧憬没有没有强烈的喜好没有深刻的爱憎——别人对他好,他就对别人一样好,反之亦然。
而父母给他的,他为了让父母高兴也就全盘接受。他没有自己想要的生活,更懒得去想那些复杂又麻烦的事情,殊不知人生本就是有一些琐碎无聊的东西构成的。
也从来没有谁教过他应当思考自己想要什么,所以换句话说,他压根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着,无论何种生活对他来说都一样。他甚至早已习惯了被安排,按指令行事,不好不坏,了此匆匆一生。
直至今天。他回想过去才觉得有那么一点委屈,活了那么多年,原来不过是行尸走肉,连个念想都不曾有过。
柯少钧拿出纸笔,像高中时候做物理受力分析那样画了一个点和几条带箭头的线段,线段上分别写着父母、亲人、朋友、同事,这些人他们会惊讶,会阻挠,会难以接受,会觉得他心里变态不正常,可是他想,如果是为了绫修竹,他可以试着勇敢去面对。
他已经过够了麻木的生活。
想通了这点的柯少钧一下子就觉得很高兴很高兴,很高兴的他就饿了。于是他把笔一扔,连代表绫修竹的那条带箭头线段到底应该画多长都不想去研究了,就下馆子给自己美美地点了一条鱼。
然后他就被鱼刺卡住了喉咙。
你说这不是倒霉催的么?
柯少钧只好在大好的假期里,顶着炎炎夏日赶往医院。
先跑了一家医院,等了好半天才见穿白大褂的打着哈欠走进会诊室,医生看了看说:“哦,这个,有的人吃鱼时被鱼刺划破了舌头有那么点疼,就以为鱼刺卡住了,实际上只是他们的错觉。”
柯少钧气得摔门而去。
第二家医院,更惨。护士小姐对着年轻帅气的柯少钧笑得很是腼腆:“那个,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医院没有喉镜……”
看着人家甜美的笑容,再加上嗓子痛,柯少钧是一句话也骂不出来,只好浩浩荡荡又奔赴第三家医院,得知唯一的一个五官科医生在给一个被鸡骨头卡住的病人做全身麻醉手术。
他只好不情不愿地又转战第四家医院——全市最大的一家医院,听说绫修竹就在这里上班来着?上帝保佑不要遇到他……在这如此之困窘的情况下。
这回给他检查的是一个实习医生。医生抓住柯少钧的舌头很是认真,但没过久柯少钧就忍不住抱怨了:“能拜托你下手轻点么?舌头都快被你扯断了。”
年轻的实习医生一脸严肃:“谁让你卡鱼刺卡得那么刁钻?别人都是卡喉咙里,就你鱼刺插进舌头里,你说你插就插了吧,你好歹插根大的啊,这么小你也好意思插?就算小嘛,你至少竖着插啊,你居然还是平行着插进舌根里!你插得可真好啊!”
柯少钧气结:“我……谢谢夸奖。”
实习医生很满意地点点头:“嗯,所以,我拔不出来。”
柯少钧想掀桌子可惜没有力气。
从被鱼刺卡住到现在快晚饭的时间,他就中午时候吃了半碗饭,接着不停地在各大医院间穿梭,连水都没喝上一口。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到家里。
说是家,其实就是他和锦措两个租的房子,两室一厅还不带厨房。不过他们两个手艺都不怎么样,有个厨房也是摆设。突然就很想念绫修竹做的饭。不过现在就是再好吃的东西他也吃不下。
锦措还没回来,柯少钧闷闷地窝在沙发里,心想自己要是因为鱼刺卡着喉咙从此吃不了饭给活活饿死了,传出去一定会叫人笑疯掉的吧。
他胡思乱想着,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锦措打来的电话。他想了想,掐掉。很快的,铃声锲而不舍又响了起来。他依旧掐掉。这回手机终于不再响了,只有一条短信发过来:居然敢挂老子电话?回去收拾你信不信!
可以想象得出锦措怒火燃烧的样子。
柯少钧笑了,只好回他短信,实话实说告诉锦措不接电话是因为喉咙痛。其实还没痛到不能说话的地步,主要是心情莫名地不好不想说话。
那边立刻打来电话。这回是不接也得接了。
刚把手机放在耳边就听见锦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天啊,多大的人啦还被鱼刺卡住,白不白痴啊你!千万别喝醋啊什么软化鱼刺的东西,赶紧去市中心医院,我给你联系了个经验丰富的专家,免得你因为一根鱼刺想不开割腕自杀了。”
柯少钧翻了个白眼,只好又向着才去过的第四家医院出发。
在打车去市中心医院的路上柯少钧就在想了,要是又遇见那个实习医生怎么办?实习医生一定会问:“哎,你不才来过吗?怎么又来了?”他该怎么回答?另外……锦措那家伙能认识什么专家?千万别还是那实习医生吧?
应该……不会那么衰吧……
到了医院,柯少钧千祈求万祷告果然还是遇上了,那实习医生连问的话都和柯少钧想的一模一样:“哎,你不才来过吗?怎么又来了?”
柯少钧嗯嗯啊啊了两声,索性将双眼一眨巴:“哦……我……我想你了啊。”
实习医生的面部表情刹那间非常好看:“啥?”
柯少钧的幽默细胞忽然就被勾引了起来:“你不是还夸我插得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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