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他可以为了邵卿丢下片场立刻赶回,也可以为了慕辰耽误通告,但是让他放弃事业,陪在一个人的身边,陪他做着他喜欢的事情,不可能。
他想自己也许真的是个很自私的人,永远的,自己最重要。
儒门相见
三年后,巨幅海报张贴在纽约的街头,一辆法拉利停在它的旁边。
后座上的人摇下窗看着上面英俊的人,默默。然后车无声地行驶起来,那个人转过头戴上眼镜。
“慕辰。”一个男人站在公司门前,笑意融融地看着刚下了车的人。“你来了。”
慕辰点点头。
那个男人胸前的工作牌上写着他的名字:慕容佐。慕容佐伸出手作出请的姿势,落后半步陪着慕辰走进身后的建筑。
儒门,中国企业的龙头,它在各地的公司就是当地中国的标志性建筑。
“你没必要挂这个东西……”慕辰微微侧首,摸着鼻子小声说道。
慕容佐低头随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胸前黑色纹金的工作牌,笑道:“应该的。”
儒门的大厅很宽阔,在慕辰和慕容佐向着专属电梯走去的时候,却碰上四个人迎面而来,当头的一位身穿黑色修身衣,挺拔高挑,一举一动极有气势,即使在人群中也会是鹤立鸡群能一把攫住目光的类型。但是那个人却在看到慕辰的时候硬生生停下了脚步,幸好身后挂着儒门工作牌的人及时地停住了脚,并且还训练有素地向两人问好。
对视了一会,慕辰缓缓开口:“这位……?”
那个工作人员回答:“这是公司新签下来的艺人,易子希。”
慕辰点点头,“我知道。”他看着易子希,易子希也看着他,易子希的旁边还有lorry和另外一个工作人员,慕辰这边还有慕容佐高深莫测地微笑,无双眼睛看着他,慕辰道:“事情办完了吗?”
之前的工作人员点头回答:“是的,都办完了,今天起易先生就是河图旗下的艺人了。”
“辛苦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两个工作人员都离开了,慕辰看一眼身边好整以暇的慕容佐,慕容佐本来抱着肩膀无辜地与他对视,但是最后败下阵来,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就直起身子,看一眼易子希,独自进了奢华的电梯。
“你也先回去吧。”易子希没有转头,对lorry说道。Lorry张张口,欲言又止,只是奇怪地看了慕辰几眼,就离开了。
“我们……在这里谈?”易子希缓缓开口。
“不。”慕辰只回答了一个字,带着易子希出门,司机已经等在那里,车一路开到海边,慕辰和易子希站在了沙滩上。
“为什么来这里?”慕辰这才发现易子希的声音、身体都在颤抖,仿佛一直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可是慕辰却并没有注意到,此时放松下来,才发现自己掌心也有了深深的指痕。
“只有这里……”慕辰眯着眼睛刚说出半句话,易子希已经不顾一切地扑过来,仿佛要撕食慕辰般地抱住他,在他的脸上、脖子上、耳朵上啃咬,紧紧勒在慕辰背上的手臂好像铁索,力度极大,却能感到慌乱无措的手掌在不停颤抖。
慕辰的身子僵硬了一下,望向停靠在斜坡上的法拉利,最终叹息一声,放松身子,任由易子希在自己身上发疯,双手在他的背上安抚着。
没办法推开,当年狠下一次心,疼痛了这么久,疼得身体十年怕井绳,怕到拒绝执行大脑的命令。
不能丢弃的守护
易子希嘴唇的终点是慕辰的唇,毫无理智的舔【】咬过后在久违的柔软唇上缱绻留恋,熟悉的拥抱,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双手,熟悉的热度,一切都是如此熟悉,契合,好像找到了阔别多年的自己,拼起来才是一个完整的个体。
良久,慕辰推开易子希,而易子希没有往上黏,而是双手搭在慕辰的肩上,隔着一臂的距离看着他,缓缓道:“你不开心。”
慕辰挑挑眉,只是微笑。
易子希伸手抚上他的眉间:“就是这种笑容,皱着眉头的笑。不像从前。”
慕辰拍下他的手:“人总归会变。”
“对,人总归会变。”易子希认可慕辰的话:“我也在变。”
“是啊。”慕辰笑着看着他:“在大厅已经见识。”
慕辰看着眼前的易子希,和海报上一样的光芒四射活力满满。
“不!”易子希却纠正道:“以前的我不会注意到你快不快乐,但是现在我会。”
慕辰摸摸鼻子,叹口气,正待说话,却听到易子希也松了一口气,道:“你又做这个动作了。你还是你。”
慕辰怔楞片刻,反应过来,眼睛眯了眯,看向夕阳剪影下的法拉利,道:“我刚才就准备说,只有这里才能自由一点点。”
易子希在他的嘴角发现了嘲讽的痕迹,眼神一变,抓住慕辰的手臂道:“他们不给你自由?”
慕辰摇摇头,想要拿下易子希的手臂,易子希却抓得更紧:“上次放了手,我后悔了,再也不会放。”说着手掌还加大力度,似乎知道硬来他是比不过慕辰,但是仍旧坚决地想要表达自己的态度。
慕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臂和易子希的交叠在一起,恍恍惚惚,三年前他选择首先推开了易子希,而易子希选择放手。如今易子希后悔了,他呢?
其实一直都没放开过吧。
慕辰仍旧缓慢地拿下易子希的手臂。
想起当年陆寻问他:“明明还没有放下吧?为什么离开?”
想起当年慕容佐带着笑容:“做不到完全理智对吗?看得出你很在意他。”
慕辰不由地也问着自己,为什么三年了,还是放不开?
倏地,他的脚步顿住,转过头诧异地看着执拗地赶上来再次抓住自己手臂的易子希。
“还想把我留在原地吗?我可不会再傻傻站着看你走远。”易子希说着走上来,跟慕辰肩并肩,手也顺势牵上他的手往前走。
而慕辰却停在了原地,看着易子希:“你知道了什么?”
易子希转过头,和慕辰对视片刻,败下阵来,苦笑道:“还是那么敏锐,一针见血,扎得我措手不及啊。”
易子希回过身抱住慕辰,埋首在他的颈边,轻声诉说:“也没什么,只不过知道了你和儒门的纠葛。”
“什么时候的事?”
“一年前吧。你不觉得我在国外发展得太过顺风顺水吗?”易子希叹息着说:“你……”他在慕辰颈边蹭了蹭脖子,轻声说道:“真想不到你会这么做呢……”
动用权力,把路给他铺好。
而慕辰心里却是无奈,潜意识里总认为易子希在国内的那一次受到了太大的打击,就算他能把挫折、磨练、打击的重要性说得头头是道,就算他无数次为那些被过度保护的孩子叹息,事到临头,却会不由自主地,把障碍为他肃清。
这就是他的守护。
也许他丢了爱,丢了情,丢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可是这种守护始终丢不了。
易子希说得对,他好像已经变成他的责任,无法抛弃。
慕容家
易子希抓着慕辰的手说:“坐下来,我跟你把事情说清楚……”
慕辰诧异地看着他,向来采取放任自流态度的易子希竟然主动要求交代清楚?
可是他仍旧摇摇头:“没有时间了……”
易子希的眼神好像瞬间受到了伤害。慕辰的心不受控制地一痛。没有办法控制,他也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有这样明显的被人牵动的强烈情绪。因为易子希的眼神是受到了伤害。曾经,易子希吃惊时的眼神总是暴怒的,好像他受到了侮辱,就像在襄礼国际的门前,慕辰离开时看得到印着自己笑容的易子希盛装着震惊不解和愤怒的眼眸。它会闪着光,带着一点点,一点点的委屈,但是主导的是被激怒的骄傲。
慕辰甚至想要伸手遮住易子希的眼睛,不忍再看。
很明显的,易子希强行制止了自己本来会脱口而出的质问,尽量平静下语气低声说:“时间这么赶,为什么还要大老远跑到这里来?”
上车的时候易子希就发现慕辰坐在远离自己的一边,他的眼神告诉自己不要过去。所以一路上就在一种静谧的尴尬中度过。
不来这里,连话都没法说。慕辰心想。但是他只是摇了摇头,看着易子希说:“放弃吧,去找别人不好吗?”
易子希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直直地,定定地,看着慕辰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行了,别人、任何人,都不行了……”
别再逼我了……慕辰闭目仰起头,心绪烦杂,他的双拳紧紧攥在一起。他扶着易子希,让他缓缓坐在地上,然后俯在他耳边道:“先这样好吗,子希,暂时,先这样……”
没头没脑的一番话,说完后慕辰就起身离开,回到了那辆法拉利上。易子希坐在海滩上,看着慕辰的背影模模糊糊,双手微用力,抓了满手潮湿的泥沙。
“慕容佐,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回到别墅的慕辰看见慕容佐好整以暇地品着酒,靠在吧台上。他走过去,伸手拉住慕容佐的衣领,缓缓拉到面前,动作缓慢,衣服的折纹却显示着他使出的力气并不小,没有怒吼,但是怒气已经明显地暴露在话语里面,这样的慕辰一定会令所有人惊讶。
而慕容佐却仍旧是满面笑容:“怎么,这样就不行了?”
“你们……你们慕容家的人,简直都是疯子……”慕辰无力般地垂下脑袋,紧紧攥着慕容佐衣领的手也失了力气。
而慕容佐整整自己的衣领,仍旧笑得如沐春风,贴在低着头的慕辰耳侧低声笑道:“我们慕容家?恰恰相反吧……慕容辰……?”
话音落下,大概一秒,两个人都没有任何动作。然后慕辰抬起头,表情平静,他推开还滞留在自己耳侧的慕容佐,若无其事地离开吧台,上楼。不一会儿传来洗浴的声音。
慕容佐独自在楼下静立良久,然后一口饮下手中的液体,不知是笑是骂地恨恨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