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同指了指刚才被他扔在桌子上的档案袋,“你算计多久了,多多?”然后他摇了摇头,“多多,这不是你的主意,陈氏的意思对不对,谁让你这么做的?”
可怜的阿同,他居然不相信我会做出背叛他的事情。与此同时,我也觉得我自己很可怜。我究竟是有多喜欢他,让他这么笃定我爱他,会对他百依百顺,可叹他混迹官场这么多年,居然还相信感情这种毫无理论证据的飘渺的东西。
他看我不说话,就干脆一遍遍的问我,后来我被问烦了,就直接告诉他,“阿同,你想错了,我就是喜欢你。我这么做和别的没关系。我本来是想着把我的结婚请柬和你的离婚协议一起给你,让你自己决定,可就凭着我对你的了解,你肯定选结婚请柬。阿同,我不敢说我现在不爱你了,可我早晚有一天会放下你。你反感我的时候,我也厌恶那样的自己。你知道我以前和你住在一起的时候最希望什么吗?”
就是现在这样,你在我面前,跟我对等的沟通。
直视我,质问我。
我爱你,但我不能失去我自己。
阿同双眼微微眯起,“多多,和我斗,你准备好了吗?”
阿同这么问,自然是已经有了选择。而这个选择,和我之前的猜测相差无几。我又有些留恋的看着阿同的脸,我和你,终究要走到这种地步吗?
我想起了我在出院前坚持着写完的绝笔。
或许等我倒地不醒后的某年某月某日,阿同终究会看到我的这封绝笔,到时候就能稍微原谅我一点了吧。
我突然微笑,“阿同,一年,你不离婚,我保证让你倒台。”
“天真。小多,你太天真了,我就算离婚了又怎样?我的感情,我的意志,和我的事业,不会任由别人操纵。不是说我离了婚就会和你在一起,更不是说你把我弄倒了,你就能得到我。更何况,你只是想你自己,你想过别人没有?你只想着你喜欢我,你想过我的感受吗?我本来就是个正常的男人,凭什么因为你喜欢我,你要我喜欢你,我就要去喜欢你?你的资金,说注入就注入,说撤出就撤出,想过工程里的那些人吗?他们指望着工程快点完工,回家过年,结果活干完了,款项跟不上,你让他们靠什么过年?工程遍布全国各地,周边有多少居民区,工厂你知道吗?工程不能如期完工,拖延着,是多大一笔支出不说,就周边环境的影响来说,你知道有多严重吗?你的感情很重要,我很珍视它,但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比情爱更重要,你能明白吗,啊?”
我的确没想过这些,如果是还没生病,有可能长命百岁时候的我,我或许会十分懊恼自己所为,可现在,在我所剩无几的生命里,我想活的自私一点。
我安抚阿同的激动情绪,缓和的对他说,“阿同,那是你的看法你的工作你的人生态度,那些,不要强加在我身上。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没过分要求过什么,所谓的富人家的生活我念书以后也见识过不少,可以说,我过的日子算是普普通通,中等偏上,甚至因为有时家教过严,失去了很多童年的快乐。人和人价值观不一样,你不能因为你觉得情爱不重要,就非要让我也认为它不重要。你可以为了工作和前途舍弃感情,就不能允许我拿感情当第一位吗?”我意识到自己音调有点高,缓了口气,“感情这种事,各人心里面的想法不一样,还有想不开跳楼的呢。我还这么坚强的活着,你就当是老天爷给你考验呢吧。”
反正也考验不了多久了。
不是有人说过嘛,当你觉得最难的时候,已经就快要过去了。阿同现在还没有焦头烂额,因为我还没开始全面施压。
等他真的受不了快要崩溃的时候,估计我也快挂了。
然后他就一片光明了。
“多多,你不应该是这样。”阿同语重心长的跟我说,“你可以结婚,也可以找一个能够天长地久的伴侣共度一生,而不是在我这种人身上耗费时间。我明白你的感情,但那种你想要的回应我做不到,我以为跟你一块布置个房子,我们在里面也会有好的记忆,我在我能做的范围之内已经做到了极限。多多,我有我肩上的责任。如果我不是处于今天的地位,或许我可以考虑,但我这个位置,怎么可能由着你胡来…”
“行了。二选一,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冷冷的打断他的长篇大论,胃疼的我出虚汗,我不想在这里和他耗下去了。
阿同看着我离开,带着错愕的目光。
我猜他这辈子都不会动离婚的念头,所以也把我的绝笔放在了那个文件袋里。那封长长的信件或许永远尘封在那本文件袋中,再见不到天日。
我已经不需要他回应我的爱。我唯一想看到的,就是他后悔的样子。
如果我没办法让他爱上我,那就让我毁了他。他所珍惜重视的事业和家庭,让我亲手毁了它们。我知道,是我罪无可赦,是我深陷沉沦不可自拔,是我痴恋执着不肯放手,我得不到他也是理所当然,没有感情能够被强迫,我知道。但我不甘心我的真心被他利用,不甘心付出的一切都是空谈,更不能接受,他明明也关心我,我却无法分辨那是出自于什么样的关切。
阿同,见字如面。
原谅我却没办法说一句展信快乐,我不快乐。我不知道还能见到几次日出日落,生命可能会随时终结在未知的角落。
对你而言,我近乎痴迷的爱恋可能是种折磨和考验,可对我而言,你是我生命里的全部救赎。你让我体会到除却亲情以外的甜蜜温暖,这种难言的诱惑让我无法自拔,也让我越陷越深。不论当初因为什么喜欢上你,现在也喜欢了这么多年,我放不下,也不甘心。
但现在,我却不得不放下了。
如果说有遗憾,那可能是我在有生之年没得到你的真心。但这辈子是没什么指望了,人还会有下辈子吗?如果有,我不要爱上你了。
所以,你生生世世的噩梦随着这张纸结束了。
阿同,恭喜你,终于真正的摆脱我了。
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遁走
寒冬将至。
这个冬天,对于阿同来说,注定不平静。三哥的案子又被翻出来,中间牵扯甚多,各种版本说法各不相同,大抵说的都和事实没差多少。消息呢,反正是我放出去的,真真假假,都是后来大家口口相传之后又有了变动。
他忙得焦头烂额,偏偏消息都不是媒体上的。都是坊间传言,你也找不到究竟是谁说的,反正事情就那么传开了。
小公寓装修好了,我不经常去,一般都是作为我和阿同固定上床的地方,我也没觉得那里能留下多美好的回忆。我记得那天应该是他刚从外地开完会,半夜的飞机回来,让我提前在小公寓里等他,他开门上床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我困的迷迷糊糊,就感觉一只冰凉的手搂过来了。我浑身一抖,朦朦胧胧就醒了,不满的吭了两声,他声音很是疲惫,“多多,我有多久没搂着你睡一觉了。”说着说着,他就贴了过来,“我身上是不是有点凉?”我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有些不满,“凉还凑过来。”
“你热乎啊。”阿同又搂的紧了些,“多多,我这两天出差,总是想起你来。现在把你搂在怀里才觉得踏实点。”
哼。你踏实。我偏偏不让你踏实,“你不回家没关系吗?”
果然他声音有些低沉,不知道是困的还是不高兴,“我陪着你你不开心吗?”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事实上,今天蛮有纪念意义的,我们两个从我出国以后再也没这样过了,他和我,躺在一张床上,紧紧相拥,就睡一觉。我翻个身,平躺在床上,没了睡意,直直的看着天花板,“阿同,你那次送我去医院,心里什么感觉?”
阿同有点睡着了,先嗯了一声,然后才缓缓的说了句,“不想你死。”
我微微挑起唇角,“有多不想?”
“嗯…”刚要认真回答问题,阿同才发现我的问题太小儿科,叹了口气,干脆把我搂过去紧贴在怀里,“别问些没用的。”
我眨了眨眼睛,“好吧,那我问点有用的。离婚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不会离的。”
我就知道。然后我就想恶作剧一样的抬腿骑在阿同腰上,撒娇卖萌,“阿同,来做嘛。”阿同强打起精神睁开眼,“你是要累死我啊,祸害精。”“嗯,是啊。来吧~”
“我很累,多多,你非要来就主动点。”我虽然常年嘚嘚瑟瑟求干,但真正落实起来这件事我很少主动,阿同这话里的拒绝意图很明显,说完他就迷迷糊糊的像是又睡着了。我恶意的抬手捏捏小阿同,然后不安分的撸动两下,感受到它在我手里慢慢变大,我默默的抽回手,老老实实的躺着。过了一会儿,我看阿同没反应,我就又去勾搭小阿同,感受小阿同长大,我又默默的抽回手,安安分分的躺着。
反反复复,四次之后,阿同终于忍无可忍的按住我的手,咬牙切齿,“多多,你今晚上不想睡了是不是。”
嗯。
不睡挺好,不然我害怕一睡不起,再看不到第二天日出了。
后来二哥说我这是纯纯的扯犊子,快死的时候怎么着都会先病重好一阵,不会像我那个死德性活蹦乱跳的。
阿同努力睁开眼睛看着我虔诚又渴望的目光,终于打起精神来搂着我开始从上往下亲。要步入正题的时候,我拿手挡住他,“阿同,算了,我感觉你好累。”阿同目瞪口呆的看着我然后暴躁的喊,“多多,你他妈究竟要干什么?玩我啊?”
我满脸哀怨的看着阿同,浑身冒冷汗,胃好疼…阿同这才缓和下情绪,柔声问我,“多多,你,你怎么了?”我疼得一声不吭,他就谨小慎微的穿好衣服随时等着我的吩咐。我咬紧了嘴唇,一阵阵恶心。阿同拿来温水让我喝下,又找了两片常规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