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不应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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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不应裘-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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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燕裘并没有要跟谁恋爱的想法,他觉得宋景桓简直多此一举,但无论是表哥还是那些‘受害者们’都已经是成年人,牵涉到感情的事就很难说清楚孰是孰非,究竟是立坏心场的人有错,还是意志不坚的人有错?各自掺半吧。所以燕裘除了漠视它,也没有多余的行动,久而久之,宋十一少似乎也玩腻了,就安分了好些年。也不知道白暮是触动了宋景桓的哪一根神经,令这个花花公子又干起傻事来了。
  
  是因为白暮乖张的性格,还是因为那张特别漂亮的脸呢?对此,燕裘并不准备深入考究,但他的心情无法平复,除非找到答案,找出不安的因素。
  
  本来迟钝或愚蠢等就跟燕裘毫无关系,他思来想去,眼珠子徐徐移到眼角处睨向身侧,总算定位在罪魁祸首身上,后者正若有所思,那模样专注认真,倒把可爱削减一些,多了几分持重沉稳。
  
  这情景又让燕裘想起有几次面临生死关头,祁允然一举一动的确可圈可点,不由得感慨,这祁医生……还是很靠谱的。
  
  只是这让燕裘更加困惑,他不可能否认自己对祁允然的好感已经超出朋友范畴,可是为什么呢?他当初深爱的吴水牛与祁允然分明是两个极端,一个热血冲动像一团烈炎,另一个温和乖巧像一潭清泉,这样的两个人哪有一丝交集?
  
  燕裘也不是不认识比祁允然更出色的人,更不乏欣赏的对象,但是稍稍对比,便是不一样的感受,燕裘承认祁允然的特别,虽然还没有完全明朗化,却够他做出决定。
  
  “祁允然,你觉得宋景桓怎么样?”
  
  祁允然抬头,表情错愕,他明显预料不到燕裘会问这种问题,半晌也没能憋出一个字来。其实这委实是为难他,燕裘和宋景桓是表亲关系,这会儿竟然问他这个外人这种问题,叫他怎么回答?照直说吗?不妥,瞎说吗?又不成。
  
  “这……”
  
  燕裘立即注意到不妥,稍一思索就恍然大悟,连忙添上一句:“直说吧,我要听漂亮的话,也就不问你。”
  
  祁允然微愕,毕竟燕裘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就是说特别信任他呢?稍微设想,就觉得特别踏实。祁允然很相信燕裘的人品,经过这段日子的几次接触,他就对这样一个能干的人产生崇拜心理,向往着有一天也能像燕裘那样拥有高山大海般的气度。
  
  当然,燕裘不知道自己的祁允然心目中的形象竟有这么高大,看他出神得更厉害,心里没底,眉头渐渐堆起皱褶。
  
  等到燕裘准备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祁允然却不知不觉地抢白了。
  
  “有点可怕。”
  
  “嗯?”燕裘有些懵,后来就想起是说宋景桓,万分讶异:“可怕?”
  
  宋景桓充其量也就是有很烦人吧。
  
  祁允然见燕裘似乎不以为然,就揪了揪头发,笑了笑,不再往下说了。
  
  但燕裘却不会只听一半,瞧了祁允然一眼,催促:“然后呢?他怎么可怕了?”
  
  “啊?”还要说吗?祁允然微愕,暗叹口气,看一眼近在咫尺的包厢门,稍稍掂量时间,也差不多了,就不拐弯抹角:“因为他分明厌恶我,却会对我笑……我想,他比白先生更可怕。”
  
  燕裘挑眉,他是想不通祁允然既有这么一颗玲珑剔透的心,怎么当初就看不清何鸿远的为人呢?又或许说,那种人也在接受范围内?那么宋景桓不是……胜过何鸿远很多吗?思及这一点,燕裘很难得行动比思维更快,脱口就给自家表哥抹黑:“宋景桓为人风流,不会真心待人,估计刚才之后,他就会甩了白暮。”
  
  “这样呀……”祁允然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但除了应话,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本来说到这份上就够了,燕裘仍是不放心,特意交代:“所以如果发现宋景桓刻意接近,你可以找我,我有办法治他。”
  
  虽然这话的语气很平淡,像是随口说说罢,但祁允然听进心里了,感觉有些愕然,又很感激:“嗯,谢谢。其实这回以后,我暂时会以事业为先,毕竟我还是实习医生,应该趁现在积累经验,不能总是分心去纠结感情的事。如果真遇上那种事,我会好好拒绝。”
  
  祁允然很有觉悟,燕裘感觉到欣慰之余,心里却有淡淡的失落感,不过事情能有个说法,始终是好事,就暂且不追究,燕裘再次将注意力放在正事上头。
  
  “好了,该进去了。”燕裘三两步靠近包厢,开门示意祁允然入内,而后视线放在转角处出来的两个人,是何鸿远和一名戴着眼镜的陌生中年男人。
  
  包厢内,方家表姐妹见到对手来了,立即危襟正坐,严阵以对,而祁允然明显比刚才紧张多了,视线粘在桌面糖罐上,剩下新来的二人和燕裘对峙。何鸿远毕竟是吃过燕裘的亏,从开始就便闪闪缩缩的,这猥琐行径倒令燕裘有种被请去认犯人的感觉,何鸿元始终不敢与他四目相对,反而是同行的中年男人支了支眼镜,显得从容不迫。
  
  燕裘也支了支眼镜,挂起微笑主动伸出手,自报:“你好,我是燕裘,是方小姐请来的调解人。”
  
  “你好,我是谭海源,何先生请的律师,将全权负责这次交涉。”中年律师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小心把对手打量了一遍,。
  
  燕裘笑得更无害:“幸会了,有谭律师协助自然是好,请代何先生阅读这份文件,这是方小姐提出的最低要求,如无意见,就按程序办吧。”
  
  对方也端着客气笑容,掂起文件来翻看,越往后看笑容就越发的挂不住了。谭海源本来也没将这么年轻的对手放在眼里,可现在他只觉对方要么就是特别傻,要么就厉害得紧,竟敢把条件开得这样苛刻。未明底细之前,谭海源没有轻举妄动,就附耳细声跟作为主雇的何鸿远做了简单解释,后者可没有他的淡定,何鸿远听到一半就狠狠地蹦起来,狠瞪着方玲,面目狰狞,脸色多变,活像一只被惹怒的狒狒,张牙舞爪起来。
  
  “方玲,你要价也太高了吧?你就是纯金铸的也不值这个价。”
  
  方玲脾气原就火爆,给这一吼,原本的不安给丢去九天外,呼地跳起来就叫板:“老娘要是纯金铸的,不就早给你个混球化了?!还能有剩下的吗?老娘要的价,老娘自认值得,可不像你这个混球,贱得要命。”
  
  “你说什么?!臭女人!”
  
  “我说你是个孬种,怎么着?”
  
  “Fuck,我是个孬种,还不是让你生了个娃?”
  
  “呵,你倒有脸呀,跟我个小女人还有刚出生的女娃娃比较起来了?!出息呀?你倒不如一刀下去‘鸡飞蛋打’,再来跟我们比一比?!何小姐。”
  
  “你!”
  
  “你你你你什么,你只会卵缩,死变态。哎,我说你要不要再叫你的基佬情人给你挡着,再跑一回呀?草,你搞基也是给插的那个吧?”
  
  当下别提方芷有多尴尬了,就是在场几个男人的眼角也抽筋似地痛起来,暗暗佩服这女人一张嘴够毒。
  
  被战火烧着,祁允然脸上满是无奈和尴尬,也不好躲着,就主动调解:“方小姐,何先生,这件事还是需要好好解决,再吵也不是办法,不如先听听两位律师的意见?”
  
  方玲剐了祁允然一眼,想到现在是同一阵线,想到家里还有个娃娃等着她凯旋归去,便压下脾气,沉着脸坐回去。何鸿远猛然意识到有燕裘这个黑手在,顿时寒毛直竖,也没敢再造次,悻悻然坐下去,偶尔偷瞟祁允然,那眼神怪可怜的。
  
  祁允然倒是老老实实地闷着脑袋,完全不接触那目光,毕竟他与何鸿远相处久了,自然知道这个人会怎么样撒娇,既然他决心来帮忙,就不能拖后腿。坚定了意志,他侧脸看燕裘,等待指示。
  
  燕裘抛去赞许的一瞥,祁允然不自觉扯起了唇角,就这么轻轻巧巧的动作,默契而迅速,甚至没有惹起任何人的注意,自自然然地带过了。
  
  “谭律师,相信协议书里面已经写得很清楚,这就是我们要的,而你如果清楚来龙去脉,那也应该明白法院会通过的,不是吗?”
  
  “燕先生,可不能把事情说得太死,协议中所提索赔部分的确太过分,若经法院判决,不太可能会通过。”
  
  “错,如果我身边的祁先生愿意出庭做证,那你认为如何呢?何先生在与祁先生同居的同时,又欺骗方小姐与之结婚,甚至在方小姐怀孕期间仍然与祁先生保持亲密关系,而方小姐在机场遭到何先生暴力对待从而早产,当时何先生作为一名丈夫和一位父亲,却丢下妻女逃离现场,直接影响到方小姐的情绪,引起后来难产等等危及生命的情况。种种证据,难道不够何先生付出协议中的代价?”
  
  “这……”谭海源毕竟当律师多年,对方提出这般详尽的材料,虽然有些不一定能作为证据,却对法官的判决有着绝对影响力,他开始后悔接下这案子,简直就是烫手山芋。
  
  “然!”何鸿远不敢置信地盯着祁允然,怒吼:“你竟然背叛我?!”
  
  祁允然轻抿唇,何鸿远的责备对他影响不小,可他也有自己的坚持:“你既然为了家庭和后代而选择与方小姐结婚,就应该有担当一些,你背叛她们,欺负她们,的确是你不对。”
  
  “你!我还不是为了你?!如果没有你,我能跟她们闹起来吗?我要是为了这女人跟你分手,还怕你会自杀呢,我不想让你伤心才刻意隐瞒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今天却背叛我?!你是不是勾搭上别人了,是不是这个姓燕的男人,啊?!”
  
  这话可真硌耳,就连方芷都轻轻念了个英文单词,方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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