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禁莞尔。
“你很漂亮。”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
转过头,是申邪。他盯着我,眼光在我身上游移,似要将我拆吃入腹。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把巾子拿来挡在胸前,可这未免太像女子,索性撤了巾子,摊开身体,大大方方任那火热的视线上下打量。
“你真有趣。哈哈哈哈哈哈……”申邪大笑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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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一个月后,申邪的生辰。府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宾客络绎不绝,送礼的从大清早开始就没停过。这种阵势,恐怕也只有在皇亲贵胄家里才能见到吧。
申邪是皇帝的第九个儿子,与太子是亲兄弟,只是不过问朝政,整日花天酒地,珠环翠绕,否则,这太子之位,皇帝本是要传给他的。
此时他坐在主位上,左拥右抱,享受着美人剥好送至口中的葡萄,手上是一杯陈年佳酿。似乎这个家伙身边从来就不缺少女人呢。
我闲得无聊,决定四处转转。自打我来了这儿,还没好好地逛过一回。
花园。一片火红,不见绿意。这花是曼珠沙华,也叫彼岸花,我在书上看到过,据说是“花叶不相见”的。这其中还有个故事。
传说,守护彼岸花的是两个妖精,一个是花妖叫曼珠,一个是叶妖叫沙华。他们守候了几千年的彼岸花,可是从来没有见过面,因为花开时看不到叶子,有叶子时看不到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 他们疯狂地想念着彼此,并被这种痛苦折磨着。 终于有一天,他们决定违背神的规定偷偷地见一次面。那一年的曼珠沙华红艳艳的花被惹眼的绿色衬托着,开得格外妖冶美丽。神怪罪下来,这也是意料之中的.曼珠和沙华被打入轮回,并被诅咒永远也不能在一起,生生世世在人间受到磨难。
相念相惜永相失,如此轮回而花叶永不相见,永远无法相会的悲恋啊。
我后退了两步,风声从耳边倏忽而过。
“真可惜。”一个声音传来。我循声望去,是一个黑衣人。他坐在墙头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刀。
可惜什么?可惜刚刚那一刀射偏了吗?
黑衣人什么也没说,看了我许久,接着纵身一跃,失去了踪影。
当晚,太子也前来贺寿了。
申邪出门迎接太子,却被门槛绊倒,扑在了太子身上。紧接着,一把寒光闪烁的小刀插入了他的背部,血迹斑斑。
是那个黑衣人,他的目标是太子。
突然,我身子一轻,被人抱了起来。我没有反抗,因为我知道,这种情况下,反抗是多余的。
无数的箭矢朝我的方位射来,却没一支能沾得了我的身。恍神之际,我已被人带着越过了数重围墙。
我如此被人掠走,怕是会被当成同党吧?这么想着,昏昏沉沉的就睡着了。
醒来时,我躺在床上。隐约听得男子和女子的说话声:
“师兄,你怎么带了外人回来?”
“无妨,他不能说话。况且,我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什么一时兴起,我看,你是被那个狐狸精给迷住了!”
“师妹,何必说得如此不堪?何况,他是个男人。”
“男人?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师兄,你不让他走,那就让我来赶他走!”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我坐在床沿,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对男女。
“你醒了?”男子问道。
我点了点头。
“你,你都听到了?”女子问道。
我点头。
“那你还不走?”女子的口吻骤然间刻薄了起来。她明显对我有敌意。
我笑笑,不置可否。
“师妹……”
我径直从这两人中间穿过,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没走成,而是住了下来。
这里是沧州无极庄,男子名叫秋池彦,女子名叫吴菁菁。除此之外,我别无所知。
依然没有清玄的消息,也不知申邪死了没有。
想想都头痛。
又过了一个月,刺杀九皇子者被捉拿归案,秋后问斩。自然,那人不是我。可通缉令上是我的画像,那么,被他们捉住的是谁?
普天之下,除了清玄还能有谁?!
我要去救他。我在纸上写着。
“谁?”秋池彦问我。
我弟弟。
“去了你会死。”
我一定要去。
“如果我说,我不让你去呢?”秋池彦眼神锐利,像他指尖把玩的刀。
那我就死。我回以坚定的眼神。
“那好,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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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法场。我终于见到了清玄,他的囚衣上血迹斑斑,双手被反绑着,头发蓬乱,脸瘦了一大圈,在烈日曝晒下,他摇摇欲坠。
这还是我记忆中那个英气勃发的弟弟吗?我鼻头一酸,不禁落泪。
秋池彦见我如此,叹了一口气,道:“持月,你放心,我一定会救出你弟弟。”
“什么?犯人被人劫走了?!没用的东西!”太子府内传来太子的咆哮,“本来想借着这个机会把真正的刺客给引出来,没想到你们反而让他把犯人劫走了。人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怎么尽养了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通通给我滚出去!”
“是,是,殿下教训得是。微臣这就滚,这就滚。”监斩官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回来!”太子一声暴喝。
“是,殿下。”监斩官又跑了回来。
“本太子叫你滚出去,不是叫你跑。没听懂吗?还不快滚?!”太子一脚朝监斩官身上踹去,监斩官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脚,又不能发作,只好缩成一团,在地毯上笨拙地滚动着,一圈又一圈,滚出了太子殿。
“持月的弟弟被人救走了?”申邪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问道。
“回殿下,辰公子的弟弟的确是被一个蒙面人给劫走了,似乎那人就是那晚的刺客。”一旁的管家答道。
“如此甚好,否则那孩子一定会被活生生给折磨死。”申邪说着,心里却想:如果他弟弟死了,那张漂亮的脸应该会哭花吧?
“殿下说的是。”
“好了,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下去了。”申邪摆摆手,示意让他出去。
“老身告退。”管家作了一揖,退了下去。
出了京城,我们换上早已备好的马匹,在劫法场后的第三天回到了沧州无极庄。
我唤侍女送来干净的毛巾和温水,一点一点地把清玄脸上、身上的血污拭去。我可怜的弟弟究竟是替我受了多少苦?只因了这一张相似的脸!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发炎了,我含泪把它们清洗干净,再把金创药抹了上去,清玄疼得一抽一抽的,嘴里还不停地叫着“哥哥”。我知道他并没有醒,他发了高烧,神志不清。
敲门声。门被推开了,是秋池彦。他端着一碗药,朝清玄扬了扬下巴:“把这个给他喝了。”
我接过药,手不住颤抖着,只能不断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舀起一勺药,微微吹凉,送入清玄口中,可他根本喝不下去,药一进嘴就吐了出来。
见此情景,我也顾不了许多,只好把药汁含在口中,堵住清玄的唇,缓缓把药渡过去。如此反复数次,总算把这碗药给喂完了。
清玄,哥在这里,别怕。我抚着清玄的额头,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但却死死抓住我的手不放。
“你弟弟身上的伤,得好生调养。至于这烧,过几天就能退了吧。”秋池彦说道,眼却是望向我的,“你喂他药时,我有点儿羡慕他。”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他为什么这样说?若不是情势所迫,我又何必如此?
算了,想这些也只是徒增烦恼而已,现在最重要的是清玄。我的视线停留在他的脸,思绪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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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半个月后,清玄终于痊愈。
“哥,我想听你弹琴。”清玄微微笑着,“只可惜我的箫被狱卒抢了去,不然就可以和你合奏一曲了。”
我点点头,抱了琴来。坐定,指尖扣上琴弦,是《长相守》。千回百转,缠绵悱恻,厮守一生。
“哥,你终于肯为我弹奏这首《长相守》了,我以前天天缠着你你都不肯,如果受了伤就能让你为我弹奏,那么清玄即使是伤上千百回也值了。”清玄笑得灿烂。
即使你不伤上千百回,我也迟早会弹奏给你听的。这样想着,眸子里透出责备。
“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兄弟之间,是能感应到彼此的心情的。”他顿了顿,“都是因为我,哥才会失去声音,我在牢狱里常常想着咬舌自尽,可只要一想到哥哥,就能继续撑下去。我不敢死,我怕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他望进我的眼底,像要看穿我的心,“哥,在这世上,我们能拥有的,只有彼此。”
只有……彼此……吗?我微微失了神。
门“吱呀”一声开了,池彦端了药来。
“我已经好了,就不用喝药了吧?”清玄看着那碗苦药,皱起了英气的眉。
“难道你还希望你哥为你担心吗?如果你要保护你哥,就先得把身体养好。你现在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别说是你哥了。”
“我喝!”清玄一把夺过药碗,“咕咚咕咚”地把药灌了下去,“这样可以了吧?”
真是孩子气。我勾起唇角,把药碗收了,出了房门,径直朝厨房走去,留下他们两个在屋内大眼瞪小眼。
我放了药碗,刚要走出厨房,一片冰凉抵在了颈子上。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本来想找秋池彦算帐,没想到正主儿没来,倒来了个小跟班。转过来让我瞧瞧,秋池彦的小跟班到底长什么模样?”
我转过身。
一片火红,仿若鲜血,又像燃烧的火焰,更像……曼珠沙华,就连眼珠也是红色的,宛若美人发簪上镶嵌的石榴色宝石。
此刻这宝石般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艳。
“本以为这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