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两天……两天半没有见过他了,他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有没有想过我?如果他一个人的话,会更潇洒吧。没有我在旁边碍手碍脚,我绝对相信上来搭讪的人超过两位数,加上他心情好或者缺钱,是什么样的结果,可以预见。
见鬼!我为什么要这样魂不附体地想他。自己的生活全乱了。一个月以后,我就又可以享受bondi海滩的阳光,而Kei,则继续他的卖肉生涯。我们谁也挨不着谁,我的前途是康庄大道,而他则堕死黑暗里。想到这我忍不住得意地笑了,笑完又觉得胸口闷得要发霉。
〃方添,三儿来看你了。〃卧室门忽地被推开,姐探进一个脑袋,随后三儿大摇大摆地走到我床边。
〃我听说你病了。〃三儿对姐点点头,转过来看着我,〃没事吧,怎么回来就病啊,喝惯了洋水了吧。〃 〃没事,可能天太冷。〃我揉揉脑袋,半撑着坐起来,〃你来干吗?〃
〃来看你啊,没良心的……〃在我的注视下,他又讪讪地一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上次和你一起去看我们演出的那哥们,出了点事。〃
〃什么?!他怎么了?!〃我噌地坐直,一把拉住三儿的领子,〃Kei怎么了?你为什么会知道他出了事?!〃
〃你别激动啊,〃三儿讨好地看着我,我放了手,他才继续说:〃他第二天又来看我们演出了。我跟他打了下招呼,然后我一哥们就问那是谁。那我就直说那是个卖的,结果我那哥们就说想试试……〃
〃你把Kei介绍给你哥们了?!〃 〃我想他接谁不一样啊,对象有区别吗?散场以后他俩就走了。结果我那哥们回来以后说……你朋友不做SM,他火一上来,就强来了……〃
〃你……你这个混蛋!〃我的牙齿磨得咯咯响,一双手左放不是,右放也不是。怎么看都是揍到三儿脸上最合适。三儿有些抱歉地看着我,见我真生气,急忙道:〃出来卖的,这种情况肯定常有。你甭担心……〃
〃你他妈的这话什么意思?被强暴还能习惯了?!〃我按捺不住,一掀被子从床上跳起来,头一晕又要往后倒。三儿急忙扶住我。
〃我说方添,你和他没什么吧……〃我狠狠瞪他。
〃一个money
boy,至于嘛。你不是真把他当朋友吧。不是我说你,你没在社会上混过,那种人我见多了。好的还成,坏的把你钱全卷了你还惦着他的好处呢……〃我说你有完没有,不耐烦地甩开他开始换衣服。我心里只担心着Kei。他的旧伤已经足够多,却总被不断地划上新的。而最可怜的是,似乎大家都认为像他那种人天生就该被欺负被歧视,没自尊没人格。死了都活该世界还更干净点。笑死人了,他们谁真正关心过他的感受,谁真正了解他的想法?
〃哎,你要真把他当回事你就是吃饱了撑的!〃三儿看见我这气势,脑子转过弯来,从一开始的讨好告饶变成理直气壮的教训我。
〃你少管闲事。〃我看着他气就不打一处来,虽然知道他说的句句在理。可是现在的我适合听大道理么?我的心早不是我自己的了。将大衣匆匆忙忙地一披,我拉开门就跑出去。隐约听见后面我姐问三儿我怎么了。
打了的直接到Kei的旅馆,我拼命敲门,没人应。我在门口急得来回转圈,跑去柜台问能不能帮我把门打开,当然被服务员拒绝了。我只好又回去继续敲,敲得我手都没感觉了,门呼地被拉开。我闪进去,看见Kei眯着眼睛一脸倦色地往床上一倒。
〃你没事吧?!〃我冲过去握住他的肩膀,仔细打量。
〃我累,你让我睡会儿。〃他的声音有点哑,把脸别到另一个方向不看我。
我长叹口气,轻轻的抚摩着他柔软的头发。他真瘦,肩膀就那么薄薄的一层,皮肤又那么苍白,好象转眼就会从这世界蒸发一样。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他时,就一相情愿的认为他根本不属于这世界。他来了就是错误,生命不结束就永远错下去。他的心上有多少道疤呢?在他描述的时候,总摆着无所谓的神情。可是我知道,那些伤口一定还在疼,并且永远都不会痊愈。
仿佛过了好久,我一直安静地坐在他床边,注视着他。我以为他睡着了,却忽然听见他问:〃你来干什么?〃我急忙凑过去:〃三儿跟我说了,那个混蛋……〃
〃真是混蛋,〃Kei说,〃他没付那份钱。〃趁我怔住的工夫又说,〃我后天去找他要回来。〃
〃Kei,你……〃我狂躁地将他的被子攥在手里,大声喊,〃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轻贱你自己了?!〃
〃哼。〃他的声调没有一点起伏,〃买东西不付钱,我去追债就是轻贱我自己了?〃
〃Kei……〃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全哽在喉咙里。只觉得心疼,疼得快要死了一样。半晌,他慢慢地转过头,一言不发地盯着我。我咬着嘴唇,看着他抬起手轻轻地从我脸颊上擦过,动作那样温柔和小心翼翼,好象实在的接触就会让我们两败俱伤。
〃你怎么,比我还难过呢,〃他苦笑,〃不值得。这个我自己都不再在乎的身体,你在乎它什么?〃我不作声,反手将他的手握住,凑到唇边。一闭眼,两行泪就滚下来。
第四章 他的过去
刘宁是从三儿那知道我回来的。他给我打了电话,约我和三儿去爬长城。我说你有病吧大冬天爬长城,他说就是这会儿人少,空气清凉。
刘宁也是我初中同学,我们几个当初关系铁得很。他属于风度翩翩的那种,三儿是狂放不羁,我则一天到晚板着张脸。我们三个从校园里一走,路过的姐姐妹妹们没有不回头的。他上高一的时候公费去新加坡留学,我们也五年没见了。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子,我曾经暗恋他三年。和他定了时间,我想起Kei也就没去过长城了吧,因为要坐车出城很远,我嫌麻烦他也没有特意要求。
我去找Kei,跟他说带他去爬长城,他问我和谁去。
〃和我初中同学,都是关系最好的那种。〃我说,兴致勃勃。
〃哦,〃他并没有我想象的高兴,淡淡地说,〃带我去干吗?和同学聚会还带着'小秘'?〃 〃你说什么啊?〃
〃哦,是男宠。〃我无奈的一甩头。Kei不再说话,背对着我看着窗外。他手边是一只白陶瓷的杯子,里面的咖啡冒着袅袅的烟。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出去,因为冷热差的关系,窗玻璃上全是白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他穿着一件黑色套头毛衣,和着旁边米色的窗帘,橘色的窗台,像一幅画一样静止着。我的眼睛很自然地抛去了杂色,在我眼里,Kei是黑与白的结合,非常鲜明,非常孤立,与旁边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Kei……〃我禁不住从后面抱住他,把头架在他肩膀上。他的皮肤是温暖的,这让我有一点安心。起码可以证明在我怀里的是一个真实的生命,而不是一场醒来就不复的梦。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想那些烦心事。〃我低声在他耳边说,〃我想你开心。〃他叹口气,没回答我,问:〃什么时候去爬长城?〃我高兴地把他往怀里紧紧一带,他没站稳,就全靠在我身上。那种独特的香水味道将我们裹在一起,我说Kei你真香。他有点羞涩地一笑:〃说什么啊,死小孩。〃
〃我真想一辈子都靠在你身边,一辈子,活在这个味道里。〃他的背僵了一下,又不动声色地说:〃你去买瓶dune不就得了。每天晚上睡觉还可以抱着。〃我扫兴的放开他,他旋即转过来搂住我的脖子,微笑起来。
那天是个好天气,天非常蓝。庆中的天给我的印象一直是灰的,可能这两年市政府把重点放在环保上了吧。刘宁开了他爸的车,先接了三儿,再过来接我和Kei。看见Kei时三儿的脸色有点不知所措,Kei却很大方地跟他打招呼。
在这点上刘宁比三儿聪明,大概因为在国外呆的多,对很多事情一看就清楚。他对我们招招手,我和Kei坐到后排。我问:〃怎么想起来爬长城啊?〃
〃不知道,回国以后就想着去长城啊,圆坤殿啊这些地方看看。〃刘宁边开车边说,〃怎么你不想?没一点爱国心。〃
〃我带Kei去过圆坤殿了,〃我说,〃没驾照不敢开车,去不了长城。这不,你就来了。〃
〃恩也对,没车是不方便。亏得我上次回来考了驾照……对了,你这个朋友怎么称呼?〃刘宁对他斜后面的Kei点点头,问我。
〃Kei。〃Kei礼貌地对刘宁一笑。
三儿用手撑着窗户,一句话也不说。刘宁顶他一下:〃跟人家打个招呼啊。〃 〃我们见过了。〃三儿嗡声嗡气地回答。
刘宁从置后镜里看见我抬着下巴,知道里面有戏,自顾自地嗤笑一声,不再说话。
我们从人比较少的裕田岭上去,白云幽宇之间,古代抵挡敌军的城墙如龙一样蜿蜒盘旋。因为季节的关系,本应青翠的山峦有点灰兀,将天地间的气势营造得更加磅礴。Kei好象有点看呆了,我跟着去得意地说:〃怎么样,很壮观吧。〃
〃恩,〃他点点头,〃比那什么这个宫那个宫的都好。〃怀着再怎样郁闷的心事,如果站在这烽火台边眺望,都不能不涌起些豪情壮志。刘宁先对着远山喊:〃刘宁回来啦!〃三儿跟着喊:〃两个无赖回国啦!〃我喊:〃三儿是个不成器的家伙!〃转头看见Kei干站在一边,我拉他过来,〃喊两句,心情就好了。〃Kei有点犹豫,我和刘宁都催他,他迟疑地站到台子上,终于用手圈住唇边:〃我喜欢长城——〃
〃喂,你喊的那是什么啊。〃几个人在一边起哄。
〃我喜欢这地方。〃Kei说,眉眼之间难以掩饰兴奋之色。我知道他真的高兴,从认识他开始从未见过他这样孩子气的神色。趁他们不注意,我拉着他的手说:〃你看,听我的对了吧。以后也要听我的。〃
Kei没回嘴,暗暗笑了。
在长城脚下的饭庄吃饭时,刘宁借着三儿和Kei去洗手间的工夫说:〃其实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想你跟我说的那句话。〃我顿住,觉得四肢都变得僵硬。
〃我以前真想跟自己说,你是开玩笑的。这事认真了对谁也不好。〃抬眼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