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皑礼拍了拍胸口:“哇,真是恐怖,我还以为他是一只善良无害的小学弟,没想到一转眼会变得那麽吓人。”
刚才在酒吧里见面时,李皑礼还以为他是一个好欺负的角色,不料一看见庄财有危险,他的性情会发生如此巨大的改变。
“是的,他当年把我揍得非常惨。”熊经理擦了擦冷汗回忆道,也打算离开。
李皑礼喊住他:“你等等。”
熊经理疑惑地回过头。
只见李皑礼悠然地脱去外套,坐到桌边。他打开一瓶新的红酒,似笑非笑的勾起嘴角,对熊经理道:“放心,虽然我不走残暴路线,但一定也能给你留下深刻的回忆。”
“……”
熊经理觉得自己从一个火坑跳入了另一个。
通过一段走廊,白阳将庄财扶到离包厢不远的男厕。
“学长?学长到了。”
先前还说想吐的庄财此时却没行动,而是发出了轻轻的鼾声。白阳低头去看,这才发现他刚才只一心顾著将学长扶来厕所,根本还没注意到学长早就圈抱住自己的脖子,依靠在他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睡著了。
白阳侧过头,细细打量著他。
这时候的庄财完全只是一个狼狈的醉汉,头发凌乱脸色绯红,嘴角边还挂著疑似口水的液体。他浑身散发著冲鼻的酒气,并且正睡得不省人事……可白阳脸越贴越近,就是看出了神,直到庄财在梦里咳嗽了几声,四肢无意识的伸展,身体差点要滑落到地上。
白阳手忙脚乱的把他重新扶好,可庄财不晓得梦到了什麽一直在挣扎,眼见他又要摔倒,白阳只好一个使力将他打横抱了起来:“不要乱动了学长,快勾住我的脖子,否则会摔下去的。”
从睡觉者的角度来说,被打横抱起来的姿势绝对比之前的那个来的舒服多了,於是庄少爷很自然地伸出了手,搂勾住白阳的脖子。
他稍带湿热的气息在白阳的脖子处游走,白阳体内立即电流乱窜,後腰前腹一阵哆嗦。
白阳甩甩脑袋:现在怎麽可以想奇怪的东西,把学长带离这里才是正事!於是他保持打横抱著庄少爷的状态,以这个自己并不觉得奇怪的姿势跨出男厕所。当他经过饭店大堂的时候,许多食客的视线全都聚集到他们的身上。
“咦,好奇怪,男人公主抱男人啊。”
“诶,你看,他怀里的是不是庄少爷啊?”
“不可能吧,你有没有看错,如果是真的也太丢脸了。”
“走太快我没看清,早知道就拍下来了……”
而昏睡过去的庄少爷,对这一切还毫不知情。
白色崇拜 第十三章
因为不晓得庄财住哪里,白阳还是先开车回到了自己的家。
他把庄财小心地放到床上,脱去他的鞋子解开他的外衣,又将毛巾在温水里浸湿後给他擦脸。
庄财迷糊地轻喃:“嗯……”
白阳以为他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在被窝里挪动挣扎:“我热……”
白阳伸手探他的脖子,一摸果然是一手的汗。他急忙把他的衬衣也脱去,换上自己干净的T恤。不过,即使他的动机全然不带暧昧,可当手指贴上他赤裸的肌肤时,白阳的脸还是热得发烫,气息也逐渐不稳。
上次学长喝醉後,差不多也是这样吧。
仅仅是触碰,他就已经有了感觉。
换去湿漉漉的衬衫後庄财是安稳了,可一旁的白阳俨然是一副倍受煎熬的模样。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物,那深刻的记忆像是电影一般在脑海里重播。
学长……
他凑过头,越靠越近,就当鼻尖要擦到对方脸上的时候,白阳愕然停止了动作。
回想中旖旎的一切,当然也包括那次早上,学长消失不见的记忆。
他不想要学长再消失,所以必须冷静下来!
几乎不假思索的白阳一头冲进厕所,三下五除二把衣物脱精光,随手拿起莲蓬头,对著自己有些肿大的部位猛冲冷水。
他不想再经历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四处寻找学长,所以他绝对不可以像上次一样重蹈覆辙。
总算平静下来,他才套上干净的睡衣走回卧室。
床上睡眠中的庄财已经平稳下来,只是喉咙里偶尔会发出一两声意义不明的轻吟。白阳走到他身边,再次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体温已经不热了。他松了口气,为庄财把被子掩盖好,起身走出了房间──如果再呆下去,没准他又要去冲凉水澡了。
直到次日中午庄少爷才醒过来,睁眼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脑袋疼得快炸开了。挣扎的坐起,昏昏沈沈的发现他不在自己家。
这里是、这里是……!
猛地想起来这里是那里,庄少爷受惊的同时也头疼的再次倒到床上。
“好痛!”他抱著脑袋蜷缩起来。
不过他也记得摸了摸身上的衣物:还好还好,全在。
白阳闻声赶来,就看到歪倒在床上的他:“学长你哪里不舒服?”
庄少爷吃力地回答:“头,很痛。”
白阳“哦”了一声,转头走出卧室,不一会儿就拿来了几片药片和一杯水。
“这个是我早上下楼买的,药房的大婶说这个对宿醉很有用。”
庄财眯著眼睛,从他手里拿过药片塞到嘴里,又咕噜咕噜把杯子里的水喝尽。
他声音沙哑地说:“我还想要水。”
“好的!”
白阳又蹿出了卧室。
此时的庄财,也大概想起了昨天发生了什麽:他被熊经理灌酒,然後迷迷糊糊中他好像看到有两个身影走进包房……
庄少爷垂著头,喝下对方再次递过来的清水。
“学长,头还痛吗?”
“笨,哪会那麽快就见效。”
“那要不要再睡一下?”
庄财摇头,把空杯子还给他:“不了,我得走了。”
“别走,”白阳退後一步,不接他的杯子,“睡一下,等头不痛了再走。”
庄少爷哭笑不得的皱眉:“好了,我头已经不疼了。”
“学长才说不可能那麽快见效的,”白阳难得固执起来,“就再睡一会儿好不好,就一会儿。”
庄财觉得脑袋又疼了几分,他叹了口气道:“……那我拿著杯子要怎麽睡?”
见他妥协了,白阳才喜滋滋地接过玻璃水杯:“那我不打搅学长了,要好好睡觉,睡醒头就不会疼了!”
“嗯嗯。”他敷衍了几句,再次钻进被窝。
白阳离开的时候把门关上了,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庄财没有睡著,他平躺在床上望向天花板。
昨晚是白阳把他带离那里的吧,不明白他究竟为什麽会对自己那麽好。如果理由真的是“喜欢”什麽,他反而更加不能理解。
哪会有人喜欢他啊,毕竟连庄少爷都不太喜欢自己。何况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可白阳总是会在他最低谷的时候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带著他和煦善意的笑容,真是莫名其妙的。
想著想著上下眼皮便开始打架,庄财打著哈欠翻了一个身。入眠的那一瞬他想到的是,这被子上也全是白阳的味道。
再醒来脑袋已经不那麽痛了,庄财睁开眼,周围的黑暗让他分不清窗外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不过他总算记得自己躺在白阳的床上,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觉得安心。
他坐起身,发现身上套著的T恤不是他,猜测估计是白阳在他喝醉後换上的。
没想到他还挺仔细的。
庄财穿上自己的外衣和裤子,顺便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原来已经晚上十点了。他还有一条未读消息,点开一看,是李皑礼的。
──钱的事我已经帮你搞定了,对了,你那小学弟挺有趣的。
看来当晚闯入包房的另一个人是李皑礼。
结果还是必须要靠别人的帮忙。
庄财刚踏出房门,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白阳立即站起迎了过去。
“已经醒了吗?怎麽样,头还痛不痛?”
“不痛了。”
白阳又说:“那饿不饿,我煮了粥,要不要喝一点?”
庄财的确饿了,他的胃里从昨晚开始就只有酒精的摄入:“那麻烦了。”
“马上就好,学长坐在那里等吧!”白阳指著不远的餐桌,转头小跑进厨房。
为什麽他总是能兴冲冲的,这根本就不是什麽值得高兴的事吧。
坐到餐桌边,无所事事的庄财用手撑著脸,不由自主地回过头,看向在厨房里忙乎的身影。他说不清自己是怀著何种心情,他只是想看而已。
白阳的头发,是不是又长了?
然後再回神,就已经是白阳端著热气腾腾的白粥走到桌边的时候。
他担忧地说:“学长的精神还不是很好。”
笨,他只是在发呆而已。庄财默想,端起碗吹了吹:“想不到你还会煮粥?挺厉害的啊。”
“才不是,”被夸奖的白阳不好意思地挠头,“只是一个人住,必须得会做饭。”
“一个人?你的家人呢?”
“都在甘孜老家。”
“哦,那你为什麽一个人出来?”他一边问,一边尝了口粥。清淡的白米粥并没什麽特别的美味,可庄少爷一喝就停不下来,甚至不管舌头被烫到。等他仰著头把碗里的粥喝尽,白阳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要加吗?”
庄财把碗给他:“谢了。”
不一会儿白阳又重新盛了一碗回来。
庄财又埋头喝粥,然後觉得房间太过安静挺怪异的:“……你一个人在这里也挺不容易的,有事可以找我帮忙。”
他只是随口一说,不料白阳认真起来:“我可以找学长帮忙,那学长呢,为什麽有事却从来都不跟我说?”
庄财心虚地嘀咕:“我哪有什麽事……”
白阳深深地望著他:“学长你不要再骗我了。”
庄财一惊,支支吾吾什麽话都说不出。
白阳放软了语调:“学长明明就是缺钱吧,为什麽不跟我说呢?只要可以帮得到你,我一定会竭尽所能。”
是不是李皑礼那个笨蛋说了什麽多余的话!?
不确定对方清楚多少,庄少爷还是保守地问道,“你知道我为什麽缺钱吗?”
白阳的回答很干脆:“不知道。”
“……”庄财真是无语了,不知道他为什麽缺钱就提出要借,万一他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正缺钱逃命怎麽办,这家夥就不能有一点戒心吗。
“……我用公司公款吃喝嫖赌投资股票失败所以欠了一屁股高利贷现在到处被人追杀。”
白阳考虑了几秒後答:“欠了很多吗?到底多少,如果把房子卖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