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来了,就是这小东西,好点了吧?”
我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是好了,
“怎么样?厉害吧?这可是得我妈真传……”
他笑的时候,我觉得眼睛又有点睁不开了,晃的到处都是白色的光,忽然,他“啪”的一声,又打了一下我的脑袋说,
“臭小子,脸红个屁啊!”
在我还没有反应之前,在我的焦距还没对上他前,只听他说,
“我操,6点半了都,又迟到,要死了……不等你了啊,我得撤了!”说完他便跑走了。我在那里坐了好久,久到我觉得自己可能会心率失常死掉。
……
第5章 1995年——“小马哥”调走了
高二的最后一个星期,就在汪飞为“小马哥”心率失常的第三天,齐文斌又给了他更大的冲击。
汪飞记得,那天早上刚下过一场小雨,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地面虽已经干了,但天气凉丝丝的,很舒服。在去操场找曹绍辉的时候,他遇到了齐文斌,如往常一样,与对方打了招呼,可是那人瞪着他的眼神,让汪飞很诧异。齐文斌之后将他拉到了学校树林后的一处墙角,汪飞被他扯着校服,已经有点烦了,
“齐文斌,你放手!”
齐文斌的手被甩掉以后,没有说话,只是瞪着他,于是汪飞皱着眉不悦的说,
“齐文斌,你抽风呢!”
“我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
“在学校的更衣室!”
“什么乱七八糟,更衣室怎么了?”
汪飞被齐文斌莫名其妙的话搞的有点烦,所以他的口气并不好,说完之后,忽然想到那天“小马哥”在更衣室让他“心率失常”的事,猛的抬头看向对方,脸上不自在的飞起一抹红晕,于是干咳一声,才说,
“没事的话,我走了!”
“你喜欢马老师?”
汪飞瞬间震惊的步子都迈不开了,就那么诧异的瞪着齐文斌,最后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胡说什么!”
“他是我们的老师,他还是个男的,你在搞同性恋吗?”
这是汪飞第一次从别人口里听到这个词,也是第一次有人将他那不可见人的感情摊开在阳光下,除了震惊,竟然连连贯的句子都组织不起来,之后是慌乱,害怕,不知所措……没想到齐文斌下一个动作,害得他心跳差点就停止了,那人猛的将他推在墙上,脸瞬间放大,嘴唇贴上来的时候,还磕到了牙齿……汪飞的眼睛瞪的老大,脑子中嗡嗡直响,齐文斌的话与他的行为,给汪飞的冲击太大,那是一个青涩到极致的吻,可能齐文斌也是第一次?所以他只是嘴唇与嘴唇厮磨着,汪飞听到了两重大力的心跳,一重来自自己,另一重来自齐文斌;当他反应过来时,第一个动作是,猛的将对方推开,之后红着脸,说,
“你疯了吗?”
齐文斌的脸是红的,不过更红的还是他的眼睛,
“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可以!”
“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敢说你不喜欢马老师?”
“他是我的老师!”
“汪飞,你这是同性恋!这是变#态!”
“你……”
齐文斌说完这些话,又红着眼瞪了汪飞半天,忽然转身跑走了,那天下午,汪飞没有等曹绍辉,一个人晕晕糊糊的回了家;晚饭没吃,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有些恍惚,用手摸了摸今天被齐文斌亲吻过的嘴唇,脸又红了;他在想,
“原来男生与男生也可以亲吻!”
“原来男生的嘴唇也是柔软的!”虽然他并没有亲吻过女生的嘴唇,只是潜意识里认为,女生本来就是那种软软的存在;
“原来真如书中写的那样,一个男生会喜欢上另一个男生?”当然,如果齐文斌那种方式算是喜欢的话,不过,如果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亲吻?
“原来,真的有‘他们’,而不只是他一个人这样!”
准确的说,这是汪飞的初吻,虽然并不怎么美好,对方也不是自己喜欢的人,但他是个男生,而这个吻,没有让汪飞觉得恶心,反而觉得有种找着同类的兴奋感;汪飞想了一晚上,第二天要不要约齐文斌把话说清楚,或许他们还可以是朋友?或许比朋友可以更亲密些,分享无法与别人分享的秘密……然而,第二天到了学校以后,齐文斌的所作所为,却将两人推向了两个极端。
齐文斌高考完已经不需要进学校了,所以汪飞想着,要么就是看对方下午来不来打球,要么就只能去他家找人了;这天下午,汪飞被叫到了教务处,里面有教务处主任,副校长,还有两个平时抓风纪的老师,进去了以后,老师们问了几个奇怪的问题,便让他出来了,整个过程不过五分钟,可是让汪飞心里极度不舒服,
“你叫汪飞是吧?”
“是的!”
“平时在校队打篮球辛苦吗?”
“不辛苦!”
“呵呵,你不用紧张,我们就是简单做个了解!”
“你们校队的马老师平时对你们怎么样?”
“马老师对我们很好啊!”
“哦,那私下里……马老师跟你们都有接触吗?”
“有啊,不训练的时候,他也会跟我们一起打球。”
“那么……除此之外,他有没有对你们……或者这么说吧,有没有对你们有一些不合适的身体接触?”
“什么不合适的身体接触?”
“就是……他有没有做过什么令你不愉快的事情?”
“没有啊,马老师对我们很好,我们都很喜欢跟他一起训练,一起打球!”
“哦,那就好!马上就升高三了,要抓紧时间好好学习!”
“好的!”
“没事了,上课去吧!”
这个疑惑又过了一天,汪飞便知道了,据说前一天一早,在学校的报刊栏里,有人贴了一张“举报信”,说校队的马老师利用校队训练之便,猥亵男同学,说他是同性恋,变#态……汪飞听到这个消息,脑子一下就懵了,马老师?怎么可能!这张举报信在上午第二节课前,就被教务处撕走了,但是还是引起了学校的重视,所以才会找他们校队的同学一个一个问过。汪飞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赶忙跑到“小马哥”的办公室去看看他,可是没见着人,一连几天都是如此;这几天汪飞过的昏昏沉沉的,他想知道“小马哥”到底怎么了,他很担心这个人,很快也就放假了,对于学生们来说,这件事也许就随着假期的来临,很快被大家遗忘了吧。
这个暑假,汪飞过的很煎熬,高三开学的第一天,汪飞便第一时间跑去了“小马哥”的办公室,可惜还是没有人;一连一个星期,直到他终于忍不住去问校队的队友时,对方才一脸诧异的说,
“你不知道么?小马哥调走了!”
“调走了?”
“是啊,这事小马哥跟大家都说过吧?”
“什么时候?”
“就上个学期末啊!”
“调到哪里了?”
“这我们哪儿知道!”
“为什么调走的?”
“我也不知道,是马老师自己要求走的!”
那天汪飞觉得,是他这些年过的最灰暗的一天,“小马哥”走了,一声不响的就走了,为什么连句道别的话都没有?他为什么走的?是因为那封“举报信”吗?是被学校开除了吗?是被那封信逼走的吗?可是到底是谁写了那封信?为什么要写那封信?之后他想到了齐文斌,他那天说的话,以及他走时红着的眼睛……
汪飞打听过,据说齐文斌考的不理想,所以他父母送他去了补习班,那天他是在校门口遇上的齐文斌,一见面,他的眼睛就红了,冲过去一把将人拽了过来,没有在意路过同学们诧异的眼神,只是瞪着他问,
“是你干的吗?”
齐文斌一把甩开他的手说,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信,是你写的吗?”
齐文斌没有说话,只是回瞪着他,接收着周围一波又一波好奇打探的目光,汪飞终于将齐文斌扯到了附近的巷子里,
“回答我,那封举报马老师的信,是不是你贴的?”
此时的齐文斌也有点火气了,
“你说是就是!”
“我问你到底是不是?”
“是!是我贴的又怎么样?”
“为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呵,他干过的好事,你还问我为什么?”
“你把他逼走了,你知不知道?”
“他那种变#态,早该走了,他不配为人师表!”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
“就凭他对你做过的事,就凭他是个变#态!”
“你……他对我做过什么了?你说他对我做什么了?你说他是变#态,你呢?你难道不是?”
“你闭嘴!他才是同性恋,他才是变#态,我不是,我根本不是!”
齐文斌吼出来的时候,汪飞看到了他眼眶都泛红了,可是那时的汪飞觉得这个人是世界上最混蛋的混蛋,因为就是这个人将他的“小马哥”逼走了,于是他继续恶狠狠的说,
“你不是?不是你那天亲我?”
“你他妈闭嘴!我才不是同性恋,你才是同性恋,你喜欢马老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才是变#态,你跟那个姓马的都是变#态……”
齐文斌刚骂完,脸上“砰”的一声,便挨了一拳,此时他看到了汪飞通红的双眼,而他的眼睛也红了,于是两个人便你一拳我一脚的厮打在了一起;周围有同学在他们吵起来的时候,就远远的看了过来,直到两个人打了起来,一些跑去找老师,一些跑去找曹绍辉;曹绍辉冲过来的时候,两人正打的异常激烈,周围的同学们只是劝,也不知道如何拉开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个人;曹绍辉没管跟汪飞打架的人是谁,也没问他们为什么打起来,在他的观念中,自己的兄弟受了欺负,无论对错,打完了再说,所以他一来便加入了战局,冲上去便给了齐文斌一脚,结果老师来了的时候,就看到齐文斌躺在地上护着头,而汪飞双手扯着正上前不停踹对方的曹绍辉往外拖……
曹绍辉平时看起来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可要是被人惹毛了,打起架来那也是绝对的狠;对汪飞来说,他是“恨”齐文斌的,但这种“恨”带着一种压抑的发泄,没有想把对方打成什么样子,也不在乎输赢,只是那么打起来了以后,他才觉得胸中的抑郁疏解一些;而曹绍辉不同,他打架的架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所以当他们战局一扭转,看到曹绍辉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