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上长情的人是少了点,但我记性很好,要忘记你,除非老年痴呆,所以你为什么要担心呢?”
他的眼神闪烁着光彩,气息更是清晰可闻,乔震有点僵硬,只是瞪着齐为川,太近了,他靠得太近了,为什么忽然这么认真,认真得那种伪装的漫不经心都消失了。
乔震不能回答这个问题,他的慎重被瓦解了,他的目光飘过齐为川的眉梢、眼睛,最后落在了他的唇角,接着就轻轻凑上去,碰着,柔软的触觉,他的意识一片空白,像是赤脚踩进泥沼里,到岸前,没有着落,又像是站在被风吹起的漫天流絮里,轻一阵,重一阵,越来越高,纷纷扬扬,飞上晚春的云端。
台灯就灭了,漆黑一片,乔震有点懵然,齐为川忽然轻轻把他抱进怀里,依偎着,肌肤碰触到的地方是热的,身体别的部分是凉的,周围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心跳声,阳台那的夜风吹了进来,好像有什么深意,两个人就这样停顿下来,什么都不做,乔震却觉得自己摇摇欲坠,他所感受到的纯洁,太久远了,每个人都曾经有过,但这些纯洁是奢侈的,过了某个年龄,也许十五岁,也许十七岁,就会被所有人默默约好了一样、一起忘记,然后每个人的身上都失去了那股明亮耀眼的光彩,黯淡下来。
或者,他是该拍一部电影纪念一下。
他在齐为川耳边,低声说:“我的烦恼没有了。”
齐为川轻笑了一下,说:“那我的呢?”
“我不知道。”
“要很长时间吗?”
“我会尽快的。”
乔震说完这话,耳朵有热意。
齐为川笑出声,说:“那我有的是时间等你。”
乔震忍不住笑了。
他们就这样紧靠彼此,平和宁静,油然而生。
但被他们玩弄的恒生集团,渐渐不好过,各路报纸争相报道,连一流信誉的老品牌都有问题首饰,珠宝销售市场所受到的震动可不小,立刻纷纷表态,同行的愤慨莫名,说害群之马损害行业信誉,而买了手链的老消费者,受惊不浅,纷纷上门店要求退货。
第二天下午,恒生集团急急申明该款手链早已下架,不知检测机构为何有相关数据?
恒生集团一意撇清之后,被林仲玉入侵网站的机构也莫名其妙,但要立马承认工作失误,也未免太丢人,只好暗暗征集消费者的老款手链,采样鉴定,结果幸好是成色不足,虽然偏差极小,可以排除恒生集团故意赚黑心钱的嫌疑,但偏差就是偏差,消费者吃了亏,检测机构也不想陷进各执一词的罗生门,干脆就单独公布了有关恒生集团的鉴定报告。
这下坐实了公案,事件也升级了,恒生集团狡猾不诚信、知错不改的言论扩散开来,集团负责人林远征终于肯认栽,发布公告,同意退货,但公司拒绝采访,自称成色不足是焊接误差所致。可舆论不买帐,纷纷指责恒生集团是诈骗高手,闹闹哄哄的,到最后反倒是催热了珠宝第三方检测机构。
就这么不可开交的,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
乔震倒是安心地跟林紫玉学习,怎么借机捞一笔。
恒生的股价下挫了近一成,但对手九福集团,因为一向有信誉,股价反而大幅上升。
林紫玉本来就有预期,当然无往不利。
但混水摸鱼的花样,不止于此,这天,林紫玉倚在桌子那,谆谆教导,说:“这就是一个例子,还有更狠的招。”
乔震很愿意长长见识,林紫玉从抽屉掏出一张卷起的海报,展开了,说:“我每看一遍《深蓝海洋》就要生一次气,丹尼,你在这张上写,阿澜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二货!”
乔震发现林紫玉不是一般的执着。
连林仲玉都看不过眼,说:“老姐,你再这样下去会变成怨妇,你那些恬淡、美好、优雅的气质就一去不复返了。”
“老弟你的词儿变多了啊?最近有看书?”
林仲玉闭上嘴。
林紫玉一边调侃,一边对乔震说:“那改天我想到更恬淡、美好、优雅的台词,再让你签,咱们刚才说到哪了,哦,混水摸鱼是吧?”
林紫玉娓娓而谈:“有一些不入流的投资公司,遇到要垮掉的上市企业,就跟秃鹫似的,高调宣称有意向接手,搞什么资产重组,其实就是低价控制住这个企业,然后注入优良资产,比如什么繁华地段的广场物业,这个不一定,但肯定能让这家上市企业起死回生,业绩变得相当漂亮。而人们的心理,总是期待戏剧性的逆袭,本来要垮掉的企业,一改颓势,节节攀升,自然能吸引到大量的股市投资者,可这时候,投资公司早在股市上捞够了本,一年两年的,再按原来的赎回协议,撤出优良资产,这样一来,借尸还魂的上市企业又一蹶不振了。”
乔震一向明白,利来利往,不择手段。
而且自然法则,弱肉强食,一条食物链上,有高有低,谁也别揭穿谁。
林紫玉忽然认真地看着乔震,说:“你别心软,也别追求完美无暇,这个文明世界,几千年都是这样运行的,你要快活一点,像我们一样,玩得尽兴一点。”
乔震有点惊讶,林紫玉又没心没肺地说:“听BOSS说,你跟我们一起回家过年,你要小心呀,言小姐、何少爷,都不是善茬。”
乔震听了,微微一笑,说:“你刚才还劝我要玩。”
“我就是叫你‘玩’得小心一点!”林紫玉煞有介事,忽然笑起来,说:“过几天我们就回香城,大明星,我很期待你新年第一场秀的演技,不要让我失望哦。”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恋恋
乔震跟齐为川去香城,也不知道自己该演什么,也许一副无用的样子,最妥当。
这时已经是旧历腊月,下飞机的时候,香城的寒意并不明显,有司机来机场接人,齐为川和乔震坐一辆车子,林家姐弟坐另一辆车子,一路几十分钟,车子完全开到郊外,但是有山有海的,风景挺好的。
最后车子驶进一条水泥道,没多久,有一幢黑漆大铁门,车子停在口,门就自动开了,进去先是一片空旷草地,接着就几幢别墅散落,别墅旁边的种满了桂花树、茶花树,周围不远一点都是山,看着又荒凉又僻静。
等下了车,乔震远远的看见中间的一幢别墅大门,正走出来一个年轻女人,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鹅蛋脸,眼睛又大又有精神,绑起头发,穿着户外装,气质很明媚的样子,一看见齐为川,就上来,笑得极灿烂地问:“为川,你今年回来好早,为什么不提前打声招呼,我和朋友约好去爬山。”
齐为川向乔震说:“你跟紫玉、仲玉先进屋吧?”
乔震点头,林紫玉和林仲玉领着乔震往左边的别墅走,龙凤胎说BOSS的房间在二楼,乔震上了楼,小客厅倒正对着楼下,能看见草坪那,齐为川和那位年轻女人说了一会话,后边又来了一个年轻的男人,风度翩翩,很斯文的样子。
林家双玉也跟着上来了,到了窗前一块看热闹,笑着说:“那两位就是言小姐和何少爷,一时半会BOSS也脱不开身。”
乔震就认真打量了一会,也不知道齐为川同他们说什么,但远远看,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不是很热情的样子。
但那位何少爷似乎声音忽然扬高了,隐约听到一两个类似“恒生”的字眼。
再后来,那个言小姐似乎取消了出门的约会,和齐为川、何少爷一起进了中间的别墅。
林仲玉说:“看来是有人告状,BOSS要被贺老责怪了。”
“因为恒生集团的事吗?”乔震问了一句。
“大概吧,没有委托,我们一般不趟混水,不过也无所谓,都是小事情,BOSS肯定能应付的。”林仲玉倒是很乐观。
林紫玉笑着说:“乔公子,你有空,还是担心你自己好了,刚才在楼下,言小姐盯着你看呢?”
“有么?”乔震倒没发觉。
“她厉害得很,你是没吃过她的亏,”林紫玉笑着说,“言小姐做创投的,上回有一个除草剂的项目,因为国外公司停产了,国内就这家公司有能力生产,这供不应求的,产品价格肯定要上涨,但是言小姐并不立刻出手,而是先把消息悄悄放到市场,别的创投公司听闻了,以为有利可图,草率地先投资了这个项目,没想到,国外那家停产的公司又恢复生产了,价格恢复平稳,国内这个项目就没什么吸引力,言小姐就没再往里投钱。”
林仲玉笑着说:“这一招叫做投石问路,先让别人垫背,等风向利好,再大举杀进。”
林紫玉轻轻感叹,“这世上怎么这么多聪明人呢?”
“太聪明也不好吧,还是像乔一样,笨一点比较好!有BOSS罩着!”林仲玉调侃。
林紫玉也轻笑着说:“老弟,他哪里笨?起码他把BOSS吃得死死的,对吧,大明星?”
乔震不知道这二位是夸他?还是损他?
至于言小姐,井水不犯河水。
“乔,你不要被言小姐蒙蔽呀!言小姐刚才是没拿正眼看你,但早把你上上下下都剥光了!”林紫玉夸张得很。
“岂止剥光,肯定还打分来着!”林仲玉笑嘻嘻的。
“打分?”乔震真是闻所未闻。
“有一类人,做事呀、交朋友呀,都用打分那一套。”林紫玉笑着说。
“老姐你太委婉了,言小姐的那种骄傲,可真绝了!瞧不上眼的人,她懒得敷衍,但有要紧长辈的时候,落落大方,不能更得体,她的这个变脸功夫呀,”林仲玉看着乔震,说,“影后级!”
乔震听了半天,耸耸肩,说:“她未必会找我麻烦吧?”
“那要看你有没有威胁了?”林紫玉看好戏一般,笑着说,“BOSS连过年都要带你在身边,你肯定上了言小姐的黑名单!”
林仲玉也跟着兴灾乐祸,说:“岂止言小姐,乔震肯定还上了何少爷的黑名单!我们刚下车那会,何少爷一直在客厅窗户那瞧着呢,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