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手接通又开始震动的手机,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已经开始噼里啪啦爆豆子,“你他妈的死在哪里,打你这么多电话不接,我到和平医院了。”
稍微移开一点,男人回道:“她进手术室了,在三楼手术室这里。”
“毕海秋?不是,这不是毕海秋的声音,我刚打他电话他也在找人,你是哪位?”
对于这般被质问,男人觉得自己根本没必要接受,回了句你过来吧便挂了电话。
很快,安静的手术室走廊响起高跟鞋的哒哒声,速度极快,男人猜那人是不是在跑。
靠在墙上看向来人方向,一头□浪卷长发的女人穿着一身火红,以极妖娆之姿飘了过来,真的是飘,明明是用走的,速度却不比跑的慢。
“你好,刚才是你接的电话吗?”
男人点头,把手机和手提包一并递了过去,看到熟悉的东西,女人才算肯定没有弄错人,“对不起,刚才态度不好,实在是太着急了,接了个电话就再也打不通了,我叫花蝶。”
“管庆之,她没有大问题,只是流产了,你一会去把手续办了。”男人看到有人接手便打算离开,这身沾了血的衣服得先换掉,好在办公室有换洗的衣服。
花蝶也发现了问题所在,对这个陌生男人能伸出援手非常感谢,“您是这所医院的医生吧,等柯梦醒来,我会转告她的,她一定很乐意送您一套全新的西装,她对西装非常偏爱。”
管庆之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便带着助手离开了。
电话一直在震动,刚才因为礼貌她没有接,看了看号码,显示是小阿编,她马上明白对方是谁了,按了绿色键就远远的拿着,离老远都能听到那头快崩溃的声音。
“我的神啊,你终于接电话了,交稿啊交稿啊,再不交我死给你看,这日子活不下去了,怎么我这么可怜啊……”
直到那头声音小下来了,花蝶才把手机放到耳边,打断那头的哭诉,“小阿编同志,很不好意思的告诉你,我不是本人。”
那头的哭声马上就消停了,声音无比清明,“那家伙呢?又躲着我?”
“我倒宁愿她是躲着你啊,她在手术室,我刚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花蝶叹气,突然接到收尸的电话,她丢下一摊子事飞车赶来,运气够好,没有发生车祸。
“手术?在哪家医院?”
“和平医院。”
那头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挂了电话。
花蝶看向亮着灯的手术室,流产,为什么会流产,她什么时候有了身孕?这个孩子她盼了很久了,怎么会流产?而且,为什么毕海秋不在身边。
正好此时电话又响了起来,毕海秋三个字刺得她眼睛生疼,按了接听键,不理那头正在说什么,径自道:“毕海秋,到和来医院三楼手术室来,立刻,马上。”
狠狠的按掉电话,摸出烟盒来想抽根烟缓解下情绪,旋即想起这是医院,闻了闻又放回去。
想起手续还没办,可是这里又没人守着,正琢磨着,手术室的灯灭了,惨白着脸睡得安祥的人被推了出来,苏医生取下口罩,四处看了看没看到管医生的人,对这个明显情绪激动的病人家属道:“再晚一点可能连子宫都保不住了,流血过多,损耗很大,要好好将养一段时间,短时间内恐怕很难再怀上孩子了。”
花蝶握拳的手骨节都白了,柯梦那么喜欢孩子……
“谢谢大夫,我会注意的。”
手续还没办好,因为是管医生送来的病人,医院很是通情达理了一回,按着花蝶的要求送去了单人病房。
请护士看护一会后,花蝶赶紧去把手续补上,回病房的路上接到毕海秋打来的电话,花蝶说了房间号后没有多言一句,挂了电话。
她现在只想知道,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柯梦是没有父母了没错,不过,和娘家没人还差得远。
毕海秋很快便过来了,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的人不敢靠近,这般安静到脆弱的小梦,他从不曾见过。
“怎么?胆怯了?毕海秋,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柯梦会流产?”
毕海秋喃喃的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她怀孕了。”
“柯梦有多期待这个孩子我清楚,我只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她流产。”满身怒气的花蝶被一身红装衬得有要烧起来的迹象。
毕海秋走近病床,低头看向向来活力四射的妻子,说的话如同梦呓,“我在外面有了女人,今天带着去见了小梦。”
花蝶抄起手边的瓷碗便要砸了过去,看到柯梦沉睡的脸忍了下来,转过身看向窗外,不想再看到男人的脸,“毕海秋,准备接法院的传票吧,这个官司我亲自打,我会让你身败名裂的,你等着。”
不是擅自替发小做决定,而是她了解自己的发小,以她的姓子,绝对不会委曲求全,去恳求男人的回心转意,她会做的,是让人付出代价,然后笑得比谁都更大声。
自己做律师还真是做对了,她会让毕海秋付出代价的,男人柯梦不要了,钱她应该不会嫌弃。
毕海秋苦笑,他从来都知道花蝶不好惹,是自己人的时候她会百般护着,成了敌人,她会往死里踩,下手比谁都狠。
“你走吧,柯梦醒来不会想见到你。”花蝶觉得自己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想抽烟。
毕海秋有些后悔了,曾经他拥有小梦全部的好,以后要面对的,恐怕是小梦把他当陌生人的眼神。
最后再看了一眼,挺直了背往门外走去,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又何必来后悔,和乐晓在一起,他会幸福。
3过后
听到关门声,花蝶回头,看到原本沉睡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醒来多久了?”
“在你差点想砸杯子过去的时候。”
花蝶坐到床边,恨不得掐死这个女人,“不知道在才开始不舒服的时候就打电话给我吗?”
柯梦笑得有些惨然,“当着他们两个人的面,我怎么可能示弱,花蝴蝶,你说我怎么就那么笨呢,自己老公在外面偷吃到孩子都怀上了,我怎么就一点都感觉不到呢?”
花蝶第一次懒得去纠正那个称呼,“你不是笨,你是太纯粹,就想活得简简单单,可是现在的人啊,没有几个安于现状的,安稳日子过不了几天就想折腾,我一直以为毕海秋会是个例外,谁知道还是会这样。”
顺了顺铺满枕头的长发,真该修剪了,“哭出来吧,会舒服些。”
柯梦眨眼,再眨眼,“你看,我努力过了,我想哭一场的,可就是哭不出来,你说是不是眼泪都觉得那个男人不值得为他流?”
花蝶被逗笑了,“你啊,到了这时候还贫,医生说了,你流血过多,需要好好养,有什么想吃的和我说,我去给你买来。”
“我想吃花妈妈炖的鸡,听说那东西特补,我肚子里挖掉一块肉,得补回来。”
“行,我马上打电话回去让妈给你做,不过我不能瞒着她你的事,回头她要是知道了,我一定会被她扫地出门。”
柯梦点头,花妈妈向来拿她当女儿疼,当时她结婚时,坐在大位的时候就是花蝶一家。
这事瞒着两个老人家才会让他们伤心吧。
看了看药瓶,估摸着以这速度还能吊个一小时,花蝶道:“我去外面打电话,顺便抽根烟,快压抑死我了。”
“你以后一定死于肺癌。”
花蝶冲她抛了个媚眼,“活得肆意就行,少活几年我也乐意,反正我爸妈有你养老。”
“滚。”要是有力气,她一定抄起那个瓷杯丢过去。
潇洒的挥了挥手,花蝶出了门,依有外面的墙上,看着对面病房里正在玩乐的小孩出神,这时候柯梦最需要的不是她的关心,而是一个安静的单独的空间,让她去悼念她流逝的爱情和婚姻,那样脆弱的她,一定不希望任何人看到,哪怕那个人是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病房里,被安静的气氛包围着,悲伤突如其来,柯梦扯住被子蒙住头,任眼泪横流,爱情,是上辈子欠下的债,她……已经还了。
小阿编到来的很是时候,柯梦哭也哭完了,精神也恢复了不少,所以当小阿编走进病房的时候差点以为这家伙是以住院来逃避她的催稿。
可是脸色骗不了人,那种不健康的白从来不曾出现这个向来精力充沛的人身上。
戳戳她的脸,“快点好起来,不要以为病了就能拖延交稿。”
柯梦一脸想咬人的表情,“你干脆叫个脑科医生来开了我脑袋好了,把故事从里边扒拉出去,老板一个月是发你多少人工,让你天天跟催命似的。”
小阿编也想咬人,“你要是能够少出去旅游点,怎么可能每到交稿的时候就上窜下跳,你去看看坑底,有多少绿油油的眼睛在仰望。”
她也是其中一个啊,这才是最杯具的。
“我从来都是抬头看天,不俯身看地,有钱捡的时候例外。”
“再不勤快点更,我就暴你马甲。”
“暴就暴,谁怕谁。”
“……”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让小阿编彻底没撤,无数个白眼丢过去,柯梦当是营养品,安然受之,她现在急需营养啊。
“好了你们两个,哪次见面能不掐么。”花蝶好笑,递了个还沾着水的苹果到小阿编手里。
狠狠咬了一口,当成是咬柯梦解恨,小阿编含糊不清的道:“她什么时候能不拖稿了,就能不掐了。”
柯梦呵呵冷笑两声,“她什么时候能不催稿就不掐了。”
于是,两人又互相瞪上了。
知道这是两人一贯的相处模式,花蝶也懒得去理,咬着苹果看戏。
手机铃声响得很不是时候,花蝶看了一眼往外走去,边告诫道:“柯梦,你干爸干妈来了,保持这副劲头。”
鸡汤来了……柯梦满脑子净是浮着一层油光的金灿灿的鸡汤,也不和小阿编掐了,扯着脖子看着门的方向。
花妈妈提着保温桶在前边走得飞快,花爸爸小跑着边追加叫唤,“哎,你走慢点,别把鸡汤泼了。”
“你个死老头子,还有时间顾鸡汤,也不想想咱们家梦梦遭了多大罪,走快点走快点。”
看着风风火火的夫妇两推门进来,柯梦红了眼睛,就像是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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