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的Pale拿着红色毛巾擦着他湿湿的发,『妈的,你头发真的很长耶!你知道吗?』
在热热的暴风下Pale修长的手指头不停拨乱他的浏海,『你喜欢现在的发型?』
Pale轻轻的开口,两根指头一起卷绕着金色发丝,『没有人会爬头发…没有人会爬,他们都是爬绳子。』
『呜是–是的。』Randy抽噎着,揉着眼睛,笨笨地起身跪坐,『我的…我的Pale说的。』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滑稽,背也痛痛的,因为刚刚的尖叫声与不停涌现的眼泪而感到头晕目眩,也许还有点不舒服,可是却不会想吐。他站起来,有几根金发黏着他的脸和衣服,他用手背擦擦湿湿的脸,同时伸出另一只手想摸摸耳后长长的发丝,想玩卷卷,可是头发没有了
『是–是的。』站在房中央,他轻轻拉拉耳朵,紧紧闭上眼,感觉扑簌簌的泪水再度滑过脸颊,让鼻子嘴巴和下巴都痒痒的。然后他抬高手臂笨笨的盖住脸,将鼻子埋进毛衣柔软的材质里,但是毛衣闻起来再也不像王子或是布丁或是…
『…Pale!』他好想好想看他,看他臻色的瞳孔和柔滑的头发,好想要和他在一起,一起住在城堡里,不只有圣诞节还要永远永远外加一百年的永远在一起
眨眨湿湿的眼睛,小步小步的走到床头柜,花了四十三秒拉开抽屉
『是的。』
蓝色毛线球摸起来好软,让他想到蝴蝶跟猫猫觉还有Pale轻吻自己的鼻尖。他举起手蹭蹭鼻子,因为止不住的眼泪弄得脸好痒,接着又仰望天花板看了好久好久
下午四点三十八分,窄小的塔窗前方,冬天的太阳正逐渐落下。Randy抓着窗把喀哒喀达推推拉拉,直到打开窗户,冷风咻咻地灌入房间,吹袭他哭得红肿肿的小脸,使他忍不住眨了几次眼。『是的。』蹒跚走向衣柜拿银色外套,花了点时间拉好拉链,再生硬地坐下,套上卡其色的七里靴
黑色袋子好不容易拉上拉链关好,而且还很重,所以把它举到窗台上很费力,感觉随时都会掉下来,Randy不知道要怎么办。『是的。』他望着天空中灰色的云朵,盯着飘落的雪花,然后当他听见远处传来闷闷的咚一声才往下看,『当然!』他的袋子已经走了。他微微向前倾,看见黑色行李袋躺在地上、躺在漂亮的白雪堆上时觉得很有趣。不禁扬起嘴角,同时哽咽了声,『好的。』揉揉耳朵转身,慢慢走到床边,拿开劣质的枕头,一见到底下的三样东西就觉得好温暖
他小心翼翼的戴上囧囧蝴蝶项链,谨慎地握着小小的蓝色圣诞礼物,接籽童话故事书抱在胸前再稼腋下,走向窗边。『是的…肯定是线。』又蓝又软还很长,他握着线的一端,生硬地将整颗毛线球扔到外头冰冷的世界,完后就只是站在原地轻轻左右摇摆,空洞地凝视上方好一会儿。然后把原先握在手上的那端毛线小心地搭在窗框、刚好是窗框正中间的位置。他看了一下,叹了口气
『是的。』他努力抬起脚爬上窗台,心脏怦怦乱跳。这么高真的很难爬上去,他不得不用另一只手帮忙,还差点弄掉小礼物。总算好不容易跪在狭窄的窗口前,柔软的雪花在脑袋的周围飞舞,这里好冷好高,是灰塔的最高点。但是小肚肚里却有展翅的蝴蝶在骚动,而且他脸颊发烫,笑得好开心,还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觉得自己好像鸟,只是没有鸟嘴跟翅膀;他就像是书里的公主,只是没有长长的金发,不过却有超级漂亮的蓝色毛线
他抓着礼物,稍稍摇摇摆摆的往后看…书已经走了,所以要换他飞了
可是他却没有飞上云端,而是坠落在塔窗下的地面
在圣诞夜,就静静的躺在美丽的白雪上,紧闭的双眼,僵硬的白皙指头牢牢握着小小的蓝色礼物,给Pa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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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那些都是屁话。』Gale往大门走去,鞋印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足迹。妈的有够冷,但Randy父亲捏造的说法让他血液沸腾,偏偏手边就只有一根烟,『比起那些根本不了解那孩子的异xing恋蠢货,我为什么就一定会是个糟糕的监护人?!』
『因为异xing恋者掌控了这个世界,我想你应该很明白。』
『不是我的世界。』Gale转身朝马路走时,听见有东西撞上地面的闷声,他玻鹧劬λ蜒叭词裁匆裁豢吹健!核源笫Φ慕ㄒ槭鞘裁矗俊凰吠帕蒲荷戏降拇盎В白吡思覆酱┕⒚牛醇成却盎д龃蚩本跸氲侥鞘荝andy的窗
『计划就是,给那个叫Harrison的老家伙一大笔你辛苦挣来的钱,那他就会向法官推荐你是最佳的监护人。』
『Hm』Gale手摆在眼皮上方,走到豪宅前方的人行道上,仔细抬头看。某个年轻男人正爬上窗台,某个年轻男人穿着银色外套抱着一本书。『搞什么…』他拿开耳边的电话『嘿!』朝着男孩大喊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瞬间Gale脑海里掠过「跑到对街冲上楼愤怒地将死小孩拉开窗口」的念头,但下一秒就觉得荒谬无比
当娇小的身影在窗口晃的那样危险时,他的嗓音充满愤怒以及无与伦比的恐惧,让他不舒服,让他的胃在急速翻搅,整个人不自觉的往前走两步
『Randy!』
原本是句大喊,却因为惊恐与剧烈的心痛,反而听起来像是模糊不清的尖叫,然后男孩放开了他的手。『不要!』没人听见或是注意到这声痛彻心扉的无助怒吼,手机滑落指间,在薄雪覆盖的街道上摔成碎片。他想跑却跑不了,好像想伸出手臂,手却不停抽搐着
『不要!』当Randy软绵绵的身体撞到地面时,撞击声几乎与这两个字一样轻得无声无息
倾刻间,整个世界在Gale眼中成了黑白一片,可他还是拼命往前奔。『不要!』彷佛置身在梦境中,举起沉重的腿大步甚至是疾步的跑去,『不要,不要,不要。』七步走到对街,再走两步跨过布满狭缝的人行道,然后跪在冰冷的雪地上,膝盖立刻湿了一片
洁白的雪,因浓稠鲜红的液体而变得泥泞,Randy的双手双脚呈现奇怪的姿势,两颗坏掉的蝴蝶面压在下面。『不要!』他对着苍白无血色,比平常更白皙的小脸嘶哑的尖叫,觉得愤怒极了。『他妈的!』十只强健的手指头紧紧抓着平滑的银色外套,稍稍拉起毫无动静的身体。『住手!』听见发颤的嗓音,接着注意到自己浑身也抖个不停。『我在路上了,』鼻子贴着冰冷的脸蛋,发现湿湿的,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泪,『要来接你了。』感觉话梗在喉头,『你这该死的死小孩。』
他知道有人来了,他知道有人叫了救护车,有人对他大喊放下伤员,要他让开
可是无所谓了,再也无所谓了。他收好湿湿皱皱的童话书,小心翼翼的压顺内页再阖上。他不得不闭上眼睛,从纤瘦的小手中拿走蓝色小礼物,颤抖的吻着冰冷的双唇。上头都是血,可是无所谓了,『来吧!』抱起RandyHarrison,感觉到双掌下微弱跳动的脉搏,缓缓走过马路,走到对街,那里是他想要去的地方
因为除此之外,Pale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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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护人员想要知道谁是Randy的法定监护人,Gale说他不知道,他只是Randy的朋友
显然这个答案不够好,因为他没有陪同坐上救护车,而是自己开车到医院,乘客座则摆着Randy的行李
当Randy从救护车转送进急诊室时Gale有想过打电话给Michael或是Cynthia,不过随即又想何必呢?!因此就一个人坐在白色塑料椅上,面对看似无尽的长廊
头两个小时过去了,他开始对空虚的沉默感到愤怒。脑中不停幻想自己带把qiang驱车飞往德尔蒙特,最后则是Randy满是血的双唇,眼泪汪汪的蓝色眸子与毒苹果的画面冷不防的出现在眼前。当视线逐渐变的朦胧时,他就用袖子拭去一切
三个半小时过去后,Gale盯着一直握在手上的蓝色小礼物,上头黏着一张自制的卡片。他将卡片撕下放进夹克左边内袋里,觉得很安心
过了十分钟,他犹豫的拆开礼物,木然地凝视包装纸底下那条意想不到的子安贝贝壳手炼。他立刻握在手里,轻轻喉咙,撇开目光
在椅子上坐到第四个小时后,那条与众不同的手炼已经环在他手腕上,他想要打电话给Blake,才发现自己没有他的电话
迈入第五个小时,他明白不需要电话号码了,因为他不再是一个人坐在无穷无尽的长廊上,尽管周围仍旧一片沉默,可是他比较喜欢这样,他并不想要说话
不过就在半个小时后,Blake开口了,他轻轻碰碰Gale的胳膊,『你把它戴在手上了。』
『我喜欢贝壳。』这是真的,却不是他戴这条手炼的原因
Blake手臂交叉着抱在胸前,盯着地板,『那,』朝着手术门点了个头,『他们还在里面做什么?』
Gale瞥了眼那两扇双开式弹簧门,耸耸肩,『他的腿断了,我猜得要动手术修复,还有三根肋骨。』说到这他停了一下
『他们说还有什么内部器官受损和流血。』Gale清清喉咙,『体内出血。』皱着眉头,啃咬着大拇指指尖
Blake紧紧抿着唇,点点头。过了一会才呼出近似愉快的轻笑叹息,微笑地看着Gale,『我真的很高兴他还活着。』
Gale撇开脸,感觉有个爱乱瞎扯的金发塔楼人员陪着,总好过面对空荡寂静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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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圣诞夜剩下最后六分钟时,Gale总算可以进入长廊右边某间白色无菌的小房间。房内没有窗户,只有一大片玻璃落地窗,而窗帘已经拉上。床有围栏,高度足以防止金发死小孩跌落
金发死小孩浑身包着绷带,插满管线,周遭都是电子监控仪器;金发死小孩闭着眼睛,微微张嘴,有着一头理平的发
Gale忐忑不安地移动双脚,最后不自觉的轻叹口气,走进房。一步又一步,先是碰到某台不停闪烁的监控器,接着低下头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