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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蓝嘉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这么自来熟地亲近自己。
“那个,我晚上还有课……”秦蓝嘉想找借口推掉。他不习惯和陌生人单独相处,尤其是涂光这一类型的人,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应付,这样的人让他感到紧张和尴尬。
涂光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摸着下巴打断道:“你不想知道那个家伙的消息么。”
秦蓝嘉猛地顿住了,第一次抬头直视着涂光的视线。眼镜突然被人拿下来,涂光举着他的眼镜转过身道:“想知道的话就跟我来吧。”
秦蓝嘉在原地犹豫了片刻,看着涂光越走越远的身影,终于忍不住跟了上去。
想知道,非常地想知道谈凌越的消息。他现在怎么样,他过的好不好不管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睡着之前多少次地在心里骂他大骗子,可就是止不住地为他担心。
谈凌越孤单地长大,没有人关爱他,没有人在乎他,如果连自己都不管他,不担心他了,还有谁会替他着想呢?秦蓝嘉舍不得。
涂光回头看看跟在自己身后的秦蓝嘉,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容。
两人到了学校外面的小餐厅,涂光十分熟练地点了几个招牌菜,一点也不像第一次来的样子。
秦蓝嘉捧着水喝了几口,见涂光一直不开口,忍不住出声道:“喂,你不是说有凌越的消息……”
“喂什么喂啊,我有名字的。”涂光大声地叹气,“小班长,你该不是不记得我叫什么吧。”
“怎么可能,我记得啊。”被人这么直白不客气地指责自己的态度敷衍,秦蓝嘉感到有些难堪,红着脸分辨道。
“那你叫我的名字啊,我又不叫喂。”涂光继续笑着道,不像生气,倒像故意调侃。
秦蓝嘉抿了抿唇不说话,感觉无论说什么好像都会中了他的圈套一样,秦蓝嘉不喜欢这样的处境。
涂光摇了摇头低叹一声:“凌越凌越叫得亲热,我可比他更早……”
“你说什么?”秦蓝嘉疑惑地问道。
涂光摆了摆手,又道:“你不是问我凌越的消息吗,我只知道他和他妈妈这几年都在美国。凌越爸爸的生意做得挺大的,他肯定比窝在我们那个小县城里过得舒服多了,根本用不着担心他。”
“那你跟他联系过吗?”秦蓝嘉忍不住问道。
看到涂光摇了摇头,意料之中的秦蓝嘉还是有些失望。
“凌越就是这样,好的时候如胶似膝,可是忘性也大,算命先生都说他面相刻薄寡情薄义了,跟他交朋友可不能玻璃心。好了别说那家伙了,小班长,我今年刚考上S市的警校,以后可就是一名伟大的人民警察了。我们学校在效区,离你这里交通还挺方便的,以后就可以常常见面了。”涂光笑着道,似乎非常开心。
“啊……那恭喜你了。”秦蓝嘉并不相信他对谈凌越的评价,又听到他说考上了警校,倒着实十分惊讶。以前他跟谈凌越两个人就是县城里最让老师家长们头疼的混世魔王,倒没想到现在一个要当警察,一个变成富家大少了。
好像不知不觉中大家都往前走了很远,连高正宁都像模像样地印了个名片写着某某副总的称呼,就只剩他,还停留在那个品学兼优却毫无特色毫不起眼的老实好学生的原处。
“小班长,你这也太敷衍了吧。”涂光不满地道。
秦蓝嘉忍不住纠正道:“你别叫我小班长了,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涂光眼睛一亮,笑着凑近道:“好啊,你不喜欢的话我换个称呼,我就叫你嘉嘉好了。”
没有那么熟吧……秦蓝嘉心底忍不住默默道,可是这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一个称呼而已,跟他又不会太常见面。
这一点秦蓝嘉却想错了。他听说过涂光考上的那所警校,那个学校向来以管教严格出名,基本是封闭式的军事化管理,学生根本没有太多出校门的机会。
也不知道涂光用了什么法子,经常晚上六七点钟的时候就跑过来了,美其名曰J大的图书馆是知识的宝库力量的源泉。秦蓝嘉就算心里不相信他这些冠冕堂皇的说辞,面对那双闪动着“求知若渴”的光芒的眼睛,也只能无奈地用自己的图书卡带他混进图书馆的门禁。
见天地被强迫带着一个跟屁虫在图书馆用功,再陌生的人也熟悉了,更何况涂光这种超会自来熟的类型。等到了秦蓝嘉大四的时候,涂光已然跟图书馆门前守门的管理员都混熟了。就算不用秦蓝嘉带他,他要混进向来门禁森严的图书馆圣地也都可以光明正大地从门口走。
“我忘带图书卡的时候都不让进呢,你面子怎么就这么大。”晚上九点多从图书馆出来,秦蓝嘉看着涂光走出大门的时候笑着跟看门的管理员打招呼,不禁有些郁闷地道。
“这你就不懂了。”涂光一只手揽住秦蓝嘉的肩膀,坏心眼地把身体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到秦蓝嘉身上,一边笑道:“你以为我警校白上的吗?要成为一名出色的刑警当然要知道怎么拢络人心,调查案件的时候要让当事人和证人愿意信任愿意开口说实话,这可是一门大学问。”
“真的假的啊,你就会蒙人。”秦蓝嘉不相信地低声道。
“嘉嘉你真让我伤心,我这么努力的一个人,你都不表扬一下,还不相信我,还要打击我。”涂光手捂着胸口夸张地表演道。
路过的几个女生看到这副情景,肆无忌惮地笑了几声,毫不避讳地看向涂光,互相谈论着。
涂光也大大方方地任她们看,拍了拍秦蓝嘉的背道:“哎嘉嘉,你们学校美女挺多的嘛,你到现在还守身如玉,真是太不容易了。”
“狼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什么追求知识统统是借口,追求美女来的还差不多。”秦蓝嘉也笑着调侃他道,“你们学校是僧多粥少吧,怪不得老爱往我们学校跑。”
“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让你看看未来人民警察的手段!”两人一路走到偏僻无人的树荫小径,涂光还在没轻没重地跟秦蓝嘉胡乱打闹。秦蓝嘉和涂光完全不是一个段数,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只能抱着手臂一边躲一边求饶。
“等等,等等,涂光别闹了。”秦蓝嘉有一瞬间蓦地感到如芒刺在背,连忙喊停。
涂光见他神情严肃,也停止了打闹,四下看了看,疑惑道:“嘉嘉,怎么了?”
秦蓝嘉下意识地往一个方向看去,路灯的后面,那里只有几棵半人多高的灌木丛静静地立在阴影之中,少有人走的小径四周一片寂静。
“没事,我好像眼花了。”秦蓝嘉皱着眉头慢慢道。
“这小路也静得有点肆恕W甙杉渭危宜湍慊厝ィ院竽阋桓鋈说幕翱汕虿灰庵纸贰!蓖抗饫鹎乩都蔚氖直弁白呷ァ�
“有什么关系啊,我又不是女的……”秦蓝嘉带笑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小路的尽头。路灯下有几只小虫围着灯罩转悠,时而撞到上面发出微弱的咝啦声。
涂光将秦蓝嘉送回了住处。这里还是当初和高正宁他们一起合租的房子。创业赛早就结束了,他们的小组拿了个不错的名次。后面的事情秦蓝嘉没有再参加,原本想要搬回宿舍去住,只是在高正宁和那个学长的劝阻下,房子还是一起住着,反正秦蓝嘉也很喜欢这样的环境。不同的是秦蓝嘉主动分担了自己的房租,还有整个房子的清洁打扫,以及在三人都在家的时候,负责解决吃的问题。被“伺候”得舒服至极的另外两个人更加不愿意这样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学术上还能帮上忙的好室友搬出去了,合租生活更加其乐融融。
这两天高正宁和学长二人正为着他们的创业成果四处奔忙,房子里只剩下秦蓝嘉一个人。涂光看着秦蓝嘉打开门,又扭头请他进去,看了看手表无奈道:“不能进去坐了,末班车快没了,我得赶回去了。唉,好不容易那两个烦人的家伙不在,真想住下来,和嘉嘉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那你住呀,又没人咬你。”秦蓝嘉笑着道。
“一夜不归,我们辅导员会咬我啊。为了我们美好的前途,我要忍住。”涂光一脸郑重地道,肩上却被捶了一拳。
“好了你,别耍宝了。快走吧,再晚真赶不上车了。等下次你放假再过来好了,我请你吃饭。”秦蓝嘉小小地打了个呵欠,眼睛里露出一抹倦意。
“好,说定了,你可要亲自下厨做给我吃啊。”涂光笑着摆手,“那我走了,嘉嘉,你早点休息。”
送走了涂光,秦蓝嘉掩上门,把书包放在鞋柜上面,低下腰换拖鞋。
身后的门突然轻响了一下,秦蓝嘉有些迟疑地回头去看。耳边却听到一阵风声,一道黑影猛地扑了过来。
“涂……涂光,是你吗?你别乱闹了。”秦蓝嘉鞋子还绊在脚上,促不及防地被那道黑影扑倒在地,忍不住有些惊慌地低叫道。
“闭嘴!不准说他!”一道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贴在耳边传入耳中,明显不是涂光的声音。那是一道陌生的声音,听上去却又有一点熟悉。
“你……你是谁?”秦蓝嘉咽了咽口水,开口问道。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却只是将他抱得更紧。直到半晌之后,就在秦蓝嘉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寻思着怎么脱身的时候,那声音又一次低低地响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跟他那么熟了?!”
第18章 18
18
“你……你到底是谁?!”秦蓝嘉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那熟悉至极的霸道的口吻,贴在耳边的温热气息——一个名字就在舌尖下跳动,他却无论如何也叫不出来。
四年了都没有一丝音讯的家伙,突然用这种方式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简直像不可思议的魔法一般。他怕那个名字就是魔法的禁咒,一旦他唤出声来,眼前的一切就会消失,他又会再一次失去他的消息。
“嘉嘉,是我,我回来了。”身后的人低叹一声,喃喃地道,“我好想你,嘉嘉,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