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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云少沁见千千又停住了,一双眼睛骨碌逯转着,心下不悦,沉声道。
这样的表情,却令千千心中倏然一颤。
他酷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呢比那种色兮兮的表情好多了。
她轻咳了一声,拿出在班会上发言的声调流利道:“人人生而平等,造物者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为了保障这些权利,人类才建立政府”
她边背边在心中道:幸而我历史课学得好,这段话背得滚瓜烂熟!美利坚的《独立宣言》,我徐熙熙先借用一下,对不起啦!不过你们的理论能在古代发扬光大,也算是不小的成就吧。
丈夫也不能强迫妻子
“人人生而平等不可剥夺的权利被治理者的同意?”云少沁沉思着,隐然觉得这些话,和自己从小读的书册有了太多的不同,简直可以说是悖逆而行——他生长皇家,自幼便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自己生来就要统率万民,治理国家,却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是从何而来这样的笃定。
如此说来,贩夫走卒也有权利;乱臣贼子也有权利;青楼烟花女也有权利他忽然大感兴味,握住千千小下巴问:“那么,若是按你所说,你们暖香阁的姑娘们也有那个什么‘权利’挑选客人了?”
“何止有‘权利’挑选客人男女本来就平等在我们那个时”千千说到兴起,竟然没经大脑就说了出来,话音刚出口,倏然停住。
“甚么?你们那个甚么?”云少沁本自精明,眉头微微一皱。
“我说,我们那个书,书坊里的书上写的!好了好了,你不要问了”千千急得满面通红,闭着眼睛一通瞎掰,一睁眼却撞上云少沁的探究眼光——书上写的?他身为皇子,看过的书何止学富五车,可是怎么没看过这样的书?料想这小丫头自己也不大可能想出这些高深而且文绉绉的东西,大概是她曾经有机缘遇见了什么人,那人告诉她的吧他暗自想着,这样说来,还要多听听她的这些“歪门邪说”,说不定会有茅塞顿开的奇效呢。
“喂,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们那个书坊里,姑娘真的可以挑选客人?客人不能随意强迫姑娘么?”云少沁玩心又起,想到作弄一下她。
“我不说。”千千苦着一张脸。
“不说我再挠你脚心了。”云少沁勾起一抹浅笑,伸出修长手指,作势欲挠。
“啊不要”千千的表情就好像有万蚁噬咬。
“那么说吧。”他笑得云淡风轻。
“好吧!说就说在我们那个书坊里的书上写着即使是夫妻双方,丈夫也不可以未经妻子同意”她咬了一咬牙,狠声道,小脸已然飞起红霞,“强行和妻子做那种事!”
——没有评论,5555。
比小老婆还小的老婆
“哈哈哈哈哈!”云少沁听见此话,又看见她那表情,忍不住一阵酣畅淋漓的笑声。
这小丫头,想得可真好!
这天下,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反了,难道做妻子的还要挑选心情好的机会来跟丈夫行床笫之事么?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笑着笑着,便眼中浮起一丝邪恶与征服的漩涡,他探出身去,压上她的身躯,他的体温炙烫着她的,他哑声道:“若是我,可是断然不允许我的妻子有如此‘权利’哦”
千千见方才他倏然变得衣冠楚楚且斯文,还以为他终于改邪归正,弃恶扬善了呢谁知,自己还是高兴的太早狼是永远不可能变成羊的,这是物种问题!
她被他强大的威慑力弄得喘不过气,他略有些粗暴地抚摸着她脸颊,手掌的热度似乎要将她全然融化,她在心里低咒了一声妈的,变态就是变态,喃喃道:“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我我又不是你的妻咳咳”
云少沁愣了一下,眼中倏然浮起一丝精光,一个大胆的想法呼之欲出,他闲闲地把玩着她的青丝,道:“若你让我高兴,我随时可以将你赎出这地方,纳为我的侍妾,如何?”
对于一个犹如飘萍,不知命运会如何的青楼粗使小丫鬟来说,赎身并且成为一个富家公子(暂且当自己是个富家公子)的侍妾,这无异于是个天大的诱惑。
他期待着看到她惊讶惊喜的眼神。
当然,这只是云少沁自己以为的,而已。
千千脸颊略一红,眼角却倏然露出不屑的光芒:“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侍妾侍妾就是比小老婆还小的老婆吧?这样——云公子,你还觉得是个大恩赐?”
云少沁讶异,心中的惊诧如宣纸上点燃的一滴滴墨汁,迅速扩大。
这丫头她竟然不屑
还有那什么“比小老婆还小的老婆”这种话,他真的还算是第一次听到。
————呼唤花花和评论。。。。
男人以拥有越多的女人来判断尊严
胤国也实行一夫一妻多妾制度,一般家中殷实的男子,都会纳妾。而像他这般高贵凌驾于万民之上的皇子,更是可以有妃子,有嫔,有美人,有侍妾。
他习惯了这一切,并没有觉得任何不妥。
可是这小丫鬟一句话,却似本来平静的夜空中,哗啦一声,划出松恋纭�
“你们男人是不是总是以拥有越多的女人来判定荣耀和尊严呢?”她叹了口气,声音忽然带了些凄凉。
是啊,她刚才说了一通道理,说现代是如何如何的好可是,真有那么好么?她并不是天真无邪,只看泡沫台湾韩国偶像剧的小女生。她心里很明白,在现代,亦是有许许多多的男子,抑或是大多数男子,都希望拥有不止一个女人。
男人久不见莲花,开始觉得牡丹美,其实也不见得是牡丹有多美,或者比莲花更好;只是因为他们已经厌倦了一成不变的莲花,或者是牡丹莲花都想要。
就如张爱玲所说:“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
这和时代无关,无论是古代,现代还是未来,也许男人的本性都是一样的罢。
所以,从古至今,才会流传着那么多女子的眼泪,叹息和悲伤的恋歌。
云少沁听见这句话,愣了愣。
思绪倏然又回到过去,幼时,自己一手拉着母妃,一手拉着父皇,在春日彩云叆叇的天气,三人一起去赏八重樱。樱花在枝头累累盛放,和母妃的脸颊一样美丽动人。
那个时候,他看看母妃,又看看父皇,心里无比欢喜,摇着两只大手用童稚的声音道:“我们三个人,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父皇宠溺地摸摸他的头,却没有说好。
母妃忙道:“当然会和一直在少沁身边的哦,皇上,您说是不是?”
惊变
父皇方点了点头。
后来他才知道,一个帝王的承诺是多么易碎。
很快父皇有了好几位贵妃,许多位才人、美人、昭仪。环肥燕瘦,莺莺燕燕,缠绕身边。去母妃——翠贵妃的翠微宫的次数,也越来越少。母妃曾经丰润如天边皎洁圆月的脸颊,慢慢凹陷下去,越来越瘦弱。他知道,在母妃生命的最后几年,她的灵魂,其实早就不在这个身体里了。
今日,他初闻千千这句话,心头的震撼,不亚于雷击!
“男人是不是总是以拥有越多的女人来判定荣耀和尊严呢?”
也许父皇,只是想确定自己一国之尊的位置和荣耀,并不是存心去背叛母妃的吧
就好像自己,不是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以后会拥有许多妃嫔的么?女人对他来说,不过是消愁解闷的工具,他以前是这样认为的,不是么?
既然自己都是如此想的,又如何去责怪父皇呢?自己那经年累月因为母妃早逝而怨恨父皇的心情,又有什么意义?
千千呆呆地看着这帅气逼人的男子陷入深思,目若秋水,脸庞雕刻一般的线条变得格外冷硬,月光照射在他脸上,令他更像一尊完美无瑕的塑像。
他不愿,也不敢深刻去想自己的思绪,因她一席话引起的滔天巨浪!
为着掩饰自己心头狂翻滚的波涛,他喉间低吟一声,弯下腰去,再次占有了她甜美的唇。
千千下意识地攥紧他的胳膊,感受到他流淌着的野性而充满占有欲的血液,通过脉搏突突地跳动着,她一时间竟不知身在何方,只觉得自己好似飘扬在茫茫大海上的一叶扁舟,不知道要被风吹向哪里。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跨越千年的时空,竟然被一个完全不属于自己时代的人抱在怀中
她迷迷蒙蒙地想着,忽然有流泪的冲动。也不知道是委屈,还是有些感慨。
他看看她,吻得更加炽烈。
就在这个时刻,窗外忽然飘来一个声音!
鬼影
就在这个时刻,窗外忽然飘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似乎幽幽鬼哭,又似磔磔冷笑,在这寒凉的初秋暗夜里,令人不寒而栗!
两人停住沉迷的动作,同时向窗外看去!
黑暗中,月光下,只见一角白衣飞过!
千千只觉得脊梁骨发寒,忙微微耸肩,缩进墙角。云少沁凤目中闪过一丝雪亮锐芒,瞬时如墨色苍鹰般,矫健飞身向窗外掠去!
冷瑟的秋风通过大开的窗扇吹了进来,云少沁黑色身影已然不见踪影,空留桃红色的艳丽流苏窗纱吹拂着。千千忙缩进被衾之中,只觉得鬼意森森,遍体生寒。
反而,唯有那刚才被云少沁轻薄的双唇泛着暖热缠绵,她不由得心头微微一跳。
心中千般疑问,不知道那白色鬼影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云少沁武功虽不弱,但看那影子掠过二楼窗边,竟似会飞般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