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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
“孩儿会考虑的。”云竣微微颔首,他脑中已闪过紫煌的面容——确实端丽大方,知书达礼,之前在中秋元宵灯会上曾谋过几面,但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妥,至于究竟有何不妥,一时间竟然无法说明。
面前一轮圆月上,倏然浮现出那个小丫鬟来,不由得觉得些许寥落。
人海茫茫,要几时才能相逢?
待得相逢时,又能给彼此什么?
他想着想着,嘴角竟不慎流露一丝苦涩。
“竣儿若是有可心之人,尽可迎进宫来,若是生了子嗣更好,也让朕热闹热闹——人老了,便喜欢热闹。”云天看准云竣面色,作不经意道。
云竣心中一惊,口中答:“孩儿知道的。”
“还有,竣儿,你最近劳累奔波,那事却也不急在一时,你略略休息一会儿,也让宫中热闹热闹吧。”
“孩儿遵命。”
云天微微一笑,便站起身,看了看天际流云,如宫娥水袖般玲珑剔透,凝了一回神,便道:“竣儿,朕累了,要回未央宫休息。”
“孩儿送父皇过去未央宫吧。”云竣起身道。
未央宫是父皇一人的寝宫,看来父皇今日不想召幸任何妃嫔了。
“不用。”云天抬起头来制止,眉宇间散发淡淡桀骜,“阿黄来陪我便可。”
那个一直在外守卫的侍卫粗声应了句:“是!”便急速跟在云天依旧魁梧的身躯后,二人一明黄一暗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阁的拐角。
只留云竣一人独独伫立在月华之台上,凝望月光,遥想心事,一时间感慨万千。
回太子寝宫福宁殿的路上,他亦没有叫随从,一人慢慢地走着,思考着,夜游着
这次和父皇看似轻松时则内藏玄机的对话,让他知道了至少以下几个信息:
第一;那所谓的沉香策,真的是一张藏宝图。然而云竣知晓,一张图不可能叫做“策”,有此名字,必然说明在那藏宝图的外层,有其他的物事。第二,父皇很渴望得到那张藏宝图,也许正如他所说,是为了天下社稷,子孙万代福荫。然而不知为何,他总是觉得父皇言有不尽不实之处。
真正的快乐
难道父皇宝刀未老,在三十年前对大羿的那几场辉煌胜利的战役后,又有所图谋了么?他并不是过于看重天下太平之人,然而毕竟觉得如今百姓休养生息,羿国亦元气大伤,只能盘踞在北方一侧,偏安一隅,对大胤亦造不成过多威胁——在此情状下,保持现在的局面无疑是比较有利的选择。然而王者之心,又如何猜度呢?
他不知道,也许这天下除了云天一人,无人知晓。其三,便是父皇已经向他暗示,他必须娶一位有雄厚后台的女子,作为太子妃辅助他
这一点想起来,便是有些头痛。虽说他并非青涩少年,府上也已有了几位侍妾,然而这太子妃毕竟不同寻常,他是个极其在乎自我之人,绝不想娶了位夫人回来掣自己的肘
忽然,他脚步一滞!
后面有人,看着他。
那目光静谧,似乎竟然没有一丝的波动。
云竣停住,那人便也停驻。
过了半晌,月光,流云已变幻了几次位置。而那身后的影,也渐渐地斜过来。
云竣忽然柔声唤道:“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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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边,坐着一白一粉两个身影。不同的是,白衣男子的坐姿相当优雅,即使有些桀骜也是带着优雅的桀骜,那粉色小小身影则完全没有坐姿,简直就是半跪半坐半趴在地上,小手不时拿着木棍向前左戳戳,右扒扒,试图让那火堆上的兔子肉和其他肉烤得更加均匀些。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样子的姿势很难看。”白衣男子冷冷地瞥了一眼过来。
“难看有甚要紧,好吃就行。”千千继续将离自己最近的兔子翻了一个边,兔子眼看已然熟了,冒着滋滋的油,她不禁口水长流,“吃到好吃的,满足口腹之欲才是人生最大乐趣,其他事情全都不会带来真正的、恒定的快乐。”
白衣人眼波一闪,似乎有所触动。然而终是挑起自己的匕首,割了一块兔肉,递到千千面前:“来,让你真正的、恒定地快乐一回吧。”
——————————没评论呀,没评论。
小白
“谢谢。”千千咬了一口,“果然很香!虽然差了点盐和茴香,差了些胡椒,差了些蜂蜜,但也算很不错了,火候刚好,既熟又不会太老。”
白衣人淡淡道:“你怎会对烹饪知道那么多?”
“咦——你不要小看我,以前同学去公园烧烤的时候我可是主——”千千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忙装作被灰呛到,咳嗽了几声。
幸好白衣人无意追问,只是忙着伸长手臂,翻烤自己那份,千千不由得庆幸万分。待眼光接触到他那声白袍上已经不免沾上的星星点点灰尘,心下不由泛起歉意:“我说,对不起啊。”
他那么洁癖的人,为着自己说肚子饿了,跑了这么大老远来烤兔子,还把自己的白衣弄上了灰尘和油烟,是算对自己很不错了吧。
一个之前口口声声要杀自己灭口的人,会跑那么远给自己烤兔子肉么?
其实他是个好人
“不用。”他眼光都没向她流转半分。
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在火边这么酷热的环境下,他竟然都没有取下面纱,甚至在吃兔肉的时候也只是放在面纱之下吃。
隐隐绰绰之下,那张俊美的脸,竟似水墨画一般。
“喂你不热么?”
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十分的白痴,他一语不发。
“嗯,我说你的马儿拴在路边,会不会被人骑走啊?”
“白雪岂是寻常马儿?它有灵性的,一般人想要碰触它便会被它后蹄踢中,轻则腿骨脱臼,重则颅骨开裂,绝不会有甚么好下场。”
千千不由倒吸了口冷气:“原来它叫白雪啊,这么好的马儿,你一定很有钱吧?”
他再度装聋子,继续以优雅地姿态吃着兔肉。
竟然有人吃烧烤也能如此优雅,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那个”千千犹豫了一会儿,双手在自己衣裳上搓一搓,似乎这样能壮壮胆,“你,你叫甚么名字,能告诉我么?”
火光将她双颊映照得红扑扑,分外娇艳,嘴角沾了不少油迹,却是可爱。
他没回答。
千千尴尬地咳了咳,继续道:“那个,敢问尊驾大名?”
他转过脸来,淡淡道:“我无名无姓,你可以叫我小白。”
冷笑话
“小白?”千千忽然发出一阵咯咯笑声,眼神带着几分狡黠得意,“喂——我跟你说个小白的笑话吧,很好笑的!”
他停住了动作,看着她,眼神里却隐隐透出一份期待。
千千被这眼神大受鼓舞,手舞足蹈道:“王家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叫大白,又生了第二个儿子,叫小白,小白很像他哥哥;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因为——真相(真像)大白啊——”千千骄傲地挺起小胸脯,“你真笨!”
“笨蛋。”“小白”撇撇嘴,继续转过身去烤兔子肉了。
“喂,喂你别走,我还有另一个笑话——第一天,小白兔去河边钓鱼,什么也没钓到,回家了。第二天,小白兔又去河边钓鱼,还是什么也没钓到,回家了。第三天,小白兔刚到河边,一条大鱼从河里跳出来,冲着小白兔大叫:你他妈的要是再敢用胡箩卜当鱼饵,我就揍死你!——好笑吧?”
小白惊愕地看了千千半天,俊美之极的唇角吐出几个字:“原来我看错你了,你不是装傻,是真傻。”
千千很不服气地抓起兔肉啃了一口,腮帮子鼓鼓囊囊地:“你不觉得很好笑么?”
“是,你很好笑。”
“”
原来冷笑话在古代一点用都没有啊。亏自己还挖空心思想着要感谢他,逗他发笑呢
“怎么说也是我想感谢你才说的,你这态度也太不好了吧。”
“随你便。”
“你懂不懂礼貌啊?”
“对你不用。”
他老是这样冷冰冰的,不累么?
“喂,你不累吗?”
“我为什么累?”他不耐烦地回答。
“你把自己弄在一个壳子里,以为这样就可以保护自己,难道不累么?”也许是吃多了,吃得太爽了,吃得几乎要四脚朝天,千千的话就好像打开瓶盖的啤酒一下咕嘟咕嘟地冒了出来,“对什么事情都装作很不在乎的样子,其实你不是这样的人吧?你这样下去只会让想与你靠近的人更远离你,而你却又是在乎别人的人”
小白眼神片刻惊愕,随即转为正常。他一咬唇,忽然狠狠地起身,将千千推倒在地上,“别什么都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我很讨厌,很讨厌,很讨厌被人猜测,你知道吗?”
————————今天任务完成,休息去也。评论交出来!!
杀意
千千几乎有些窒息了,他的脸隔着自己很近很近,虽说隔了一层黑纱,可是依旧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
漫天星辰在他俊美无伦的面颊之后,沦为布景。
从这个角度看来,似乎满天星辰倾泻了下来一般。
很久很久以后,千千还记得这一晚的情形——月光如破碎银盘,漫天星辰倾泻,一天一地,而他的脸,仿若神祗。
小白却也呆住了。
不知何时,两人四周,散落了许许多多的萤火虫,隐隐的碧绿,若缩小的满天星河,飞舞,旋转,降落。
这一刻,仿佛竟是永恒。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在小白慢慢放开手后,千千吞了吞口水,吃力地开口,“我无意妄加猜度别人的心情,因为那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