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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静地向父亲询问了母亲所在,确定她暂住在姥姥家后,便提出了想单独与她谈谈的要求。
父亲静静地看了我一眼,淡淡的眼神微微有些惊讶,而后同意了我的要求。
我知道父亲虽然讶异于我会主动去见伤我至深的母亲,但也赞同我直面的做法。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的母亲,无论她将我当作什么,血缘之情断不掉,躲不了。
时间很快就约好了,也就是隔天的下午。
父亲告知了我时间后,就做晚饭去了,留我独自坐在院子的葡萄藤下。
我随意地摘下一片绿油油的葡萄叶把玩着,看着从叶茎上衍生出来的叶脉,思考着明天真见到母亲时,该说点什么。去问她是真的把我当作父亲的替代品吗?我无言地笑笑,却感到笑得有些苦涩。
虽然一年也不来北京几次,但姥姥家我还是认识的,于是第二天吃过午饭我就独自出门了。
再次见到母亲,恍如隔世,细想来却连半月都未满。
“妈。”我轻声唤道,母亲却忽而一颤,抬起看着我的眼中竟然有着类似瑟缩的惶然神情,眼眶带着点红,不知有否哭过。
“小……小瑞。”母亲渴切地望着我,不自觉伸向我的手也带着微微的颤抖,但当她触到我平静无波的眼时,母亲的眼神黯了黯,暗暗咬住下唇,又默默地收回了手,有些无措地放置在腿上,保养地很好的葱白手指紧张似的抓住了及膝的裙摆。
“妈。”我又唤了一声,安抚性地主动拉住了她的手,心里五味杂陈。母亲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来是知道她说漏嘴的话被我听去了,现在是又后悔了吧。
“妈,我是您儿子,对我您无需这么小心翼翼的。”我浅淡地笑了,亲昵地帮母亲把滑落的刘海别到耳后。
“小瑞……你……不怪妈妈?”母亲黯然的眼神瞬时散发出希冀的光彩。
“妈,你是生我养我的妈妈,我永远的妈妈。”我笑着搂住了她,轻轻拍抚着她略显单薄的后背,说出的话语如呢喃一般轻声,却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小瑞,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原谅妈妈吧。”母亲回抱住我,压抑不住情绪,眼眶再也盛不下她的泪水,痛哭不止。
连撒谎骗一下我都没有吗?我无奈地笑着,为自己感到可悲,却也不知道如果母亲真的对我撒谎,那我是否更加的悲哀。
“妈,我从没有怪过你。”我轻轻擦去母亲脸上的泪水,而后认真地看着她,“但是……今后我却无法与您住在一起了,我要搬到北京来。”
“你还是在怪妈,不肯原谅我吗?我知道我不该抱着把你当成修逸替身的想法,可是……”母亲一听我的话,急急忙忙想解释,却被我打断。
“妈,你……有没有想过继父和妹妹?”也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轻叹一口气,“我的去留,已经不单单是我的意愿问题了。”如果我仅仅是母亲的孩子,回去完全没问题,但我却被母亲当作父亲的替身,就算只是一晃而过的念头,对继父父女俩都是不公平的,尤其是深爱母亲的继父。
“可是……可是……”母亲抓着我仍是不愿放手,却说不出理由。
“妈,别担心,我是您的孩子,谁也抢不走的,只是我长大了,要出门了而已。”我微笑着,缓缓拉下母亲紧抓不放的手,就算感知到母亲是多么用力,我也坚决不让。我看着母亲睁大的眼中水汽再度聚集,只觉得我真是冷漠地彻底。
“妈,我这次来只是想跟你道个别,我会在北京过得很好的,你……也好好地跟继父过日子吧。”我最后再拥抱了一下母亲,不顾母亲的挽留,准备离去,却又在走至门前停住,“谢谢您生了我……就算您从未爱过我。”说完,我低垂着头,径直朝前走着,再也没有回头。
“我怎么可能不爱你!你是我儿子啊,我怀胎十月的儿子,我身上掉下的肉,我怎么可能不爱你!”母亲冲到门口,再也无所顾忌地放声哭喊,声嘶力竭,我却仍旧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我离开对谁都好。
我低着头蒙声地走回父亲的四合院,特意抹了把脸才推门进去。
院子里只有田锐坐在那张眼熟的小板凳上,手支着下颚头还不时地点着,一副困顿的模样。
虽然田锐一般都起得很早,但他会在午间睡午觉,这都三点了,怎么还这么困?
“傻子醒醒,”我推了一把摇摇晃晃的田锐,让他醒醒盹,免得真摔了,虽说是关心,但说话的语气仍保持着我平常的冷讽调调,“这么困,你是没睡午觉吗?难道跟我爸做什么坏事去了?”
揉着睡眼的田锐打了个夸张的哈欠才看清是我,脸上随后就挂上了大大的笑脸:“小小瑞你回来啦!”小小瑞是田锐现在对我的称呼,可能是与他的名字读音上太过相近,他总是不喜欢叫我的名,我又不再许他叫我小小逸,最后折中就成了这“小小瑞”了。
“嗯,”我随口应着,“我爸呢?你怎么没缠着他?”
“小逸出门买菜了。”田锐回答说。
“那你这跟屁虫怎么没去?”我有些意外,要知道田锐几乎跟父亲形影不离,就算父亲到书房办公需要安静,十次也会跟进个七八次的,更别说是买菜了,之前可是从没落下过。
“我在等你啊。”田锐理所当然地说。
“等我?我有什么好等的。”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不可否认,听到田锐这么说,我还是挺高兴的,有人等门,让我觉得我还是有个属于我的归宿。
“给你一个拥抱啊,”田锐说着就张开了他健壮的双臂一把抱住了我,语调温柔地说,“小小瑞出门前都快哭了,可是你急着出门,那我只能等你回来安慰你了。”他边说着,边拍着我的后背,力道是粗野的,不一会儿就让我觉得背部有点疼,嘴里还不是说着“小小瑞不哭不哭。”
“我没有哭……也没什么好哭的。”我这么辩驳道,想要推开强行抱过来的怀抱,却撼动不了田锐分毫。这么半推半就着,也不知是真的被拍疼了还是风沙入了眼,竟然真的觉得眼眶开始泛酸,近在咫尺的宽厚肩头引诱我埋入,将我所有的情绪遮掩。
“好,没有哭,没有哭。”田锐像是哄小孩一般地附和道,搂着我轻轻地摇晃起来,嘴里轻声地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歌谣,他唱得很舒缓,像是为了让我放松,又像是为了遮掩我低泣的声音,让我能毫无顾忌地发泄出来。
许是田锐的歌声太过和缓,许是搂着我的怀抱宽广而坚实让我感到安心,我有史以来第一次哭得如此没有形象。
第十章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七月末,因为父亲不知为何忽然忙碌起来,我迁户口的事就暂时搁置了。反正离开学还有段时间,再加上有熟人,能很快办完,这事也就不怎么急。
忙碌的父亲整天关在书房中,就连田锐都识趣地减少进入书房的次数了,间接的,我与田锐相处的时间变多了。
我仍旧叫田锐傻子,不再光是背地里这么喊,当面也这么叫,田锐傻兮兮的也应得高兴。其实我叫他傻子,已经没了起初的鄙视。说实话,许是之前曾在他面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哭过,我已然当田锐是自己人,自然不可能再看他不起,只是这称呼……喊他干爹,我断是喊不出口的,但喊名字又显得太过生分了。单叫一声“锐”,而他喊我“小小瑞”,瞧着是挺不错的,可这却是独属于父亲的称呼。所以还是叫“傻子”吧,不带鄙夷之色后,这样的戏称也是一种亲昵,就像北方汉子喜欢叫老婆“婆娘”。男人叫老婆婆娘,而我喊田锐傻子……这么想着,我不自觉有点窃喜。
天上的太阳热情得过火,是个人都知道不要去凑热闹。除了清晨趁着热力还未上来,陪着田锐晨跑外,我们大部分时间是窝在电视机前吹风扇的。
田锐很敏锐地感受到了我态度上细微的变化,不再与之前那样畏缩,坐在我身边看电视,也显得自然了许多。
我还是喜欢时不时捉弄他一下,看着他因懊恼而皱眉嘟嘴的模样,竟然也看出了几分俏皮可爱,回头想想用这样的形容词来说一名快四十岁的老男人,放其他人身上实在是有点恶心,但于田锐来说我却只觉得适合,虽然觉得捉弄行为很是幼稚,可我还是乐此不疲。
田锐绝对是人傻好骗又不长记性的典范,就算我出再怎么简单的手段,他每每都会上当,且会一犯再犯,只除了一件事——吻。
那天脸颊上轻浅的一吻仿佛是烙在我心口的印记一般,虽然只是轻轻一碰,却让我记忆犹新,回味再三。因为那时的感觉太美,哄骗着田锐时常地亲我一下也成了我的“捉弄”中的常规项目。
肌肤与肌肤的触碰就像是棉花糖,轻柔而甜蜜,若柳絮,却又如蛛丝,不知不觉间将我紧紧缠绕,越挣扎越躲不开萦绕在心头的渴望。渐渐的,彷如羽毛般的浅吻犹如饮鸩止渴,每次被亲吻,总让我幻想着如此柔软的唇要是落在我的唇上,会是怎样的滋味,会有怎样的悸动?
男人果然是欲望的俘虏,十六岁的我也难以逃脱。
田锐是带有明确父亲所有的标签的,我不敢明目张胆地做些越轨的事,也一直以为我只是被对于吻的好奇而引诱。我只是想试试嘴对嘴的吻,并不是想挑战父亲的权威,而夺取傻子而已,所以我所做的一切也只是“捉弄”,仅只是“捉弄”,我如此宽慰着自己,以掩饰我对于这个还只是策划中的“吻”的期待。
想要骗到田锐十分的简单,几乎不需要谋划什么。我只是在一个懒洋洋的,只有我们俩的下午紧靠着田锐,半是撒娇半是命令的坐进他的怀里,问他喜欢我吗,喜欢我的话就亲我一下,傻兮兮的田锐就会毫无防备地亲过来,阐述他的答案,而后我就抓住时机,调整角度,亲上那觊觎已久的淡色双唇。
温热绵滑的双唇滋味再也不仅仅是想像,带着酥麻的,犹如轻微电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