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现在不是考虑对方来历的时候!敌军已经在东面排开阵势,恐怕打的就是利用大筒的威力一点一点地摧毁我军的大营,然后趁我军士气低落、无险可守之时全力突击,如果任凭敌军的计划顺利发展下去的话,届时我们就很难再扭转局面了,所以少主,我们必须尽快行动!”直国不愧是久通以及其父亲颇为看好的军师型人才,危急时刻仍能给久通及时提供作为旁观者角度所能得到的最准确最正确的判断。
“你说得对,必须设法阻止敌军的逼近!”久通闻言,眼睛一亮,振声道:“骑兵仍旧出营隐蔽起来,我们立刻去东门营寨。”
直国点点头,在一群侍卫的护卫下和久通打马向营寨东面驰去。
……松永大营东面
“咚、咚、咚……”整齐的脚步踏在地面上所发出的轰响声仿佛一个铁锤,一下一下地重重敲在栅栏后面,正用惊惧的目光看着他们的松永家武士心里沉闷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片刻前,从栅栏外这支如墙推进的队列中,一门大筒用它黑洞洞的炮口对准着松永大营的栅栏中部进行了一次试射,尽管仓促之下瞄准的战果无限接近于零,但带来的影响仍然是惊人的。
这个时代的铁炮还很原始,远远达不到真正的野战炮要求,顶多只能算是古代回回炮之类的攻城器械的火药升级版而已。但即便是这样,由于人类内心深处天生存在的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感,使这种武器具备了一种威慑力价值大于杀伤力价值的独特战场运用方式。所谓霹雳一声如雷吼,大筒发射时巨大的轰鸣声在战场上的作用很难用言语说清楚,很多情况下它往往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比如此刻对松永军的震撼!
“天啊!快看外面,是杂贺旗!”突然,栅栏里面,一名松永家武士仿佛见到了地狱魔鬼似的,举着颤抖的左手指着营外缓缓移动的敌军方阵,满脸惊恐之色地喊道。
“啊!在哪里?!”
“杂贺党?!筒井家居然请来杂贺党的援军?!”
“完了,杂贺党来了,我们死定了!”
这个武士茫然地望着营外敌军群中蓦地竖起的那杆绣着稻纹的大旗,浑然不知自己下意识的惊叫声宛若一石激起千层浪,让整个大营顿时陷入惊慌混乱的状态。如果你是一个远离纪伊国的武士,那么你也许对这杆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然而现在身处此地的都是籍贯纪伊国附近的武士,对他们来说,以纪伊国杂贺城为据点活跃于各地的杂贺党简直如同魔鬼一般可怕。
这群凭借自身超强的铁炮技术纵横诸国的专业雇佣兵可以说是每一个土生土长在大和、纪伊、河内、和泉、伊贺、摄津等国武士的噩梦,因为说不清楚什么时候在战场上你就会遇上这群统一身着无袖红衣,头系丝带,手持铁炮的杀神,然后迎接你的将是铺天盖地般地弹雨,活下去的希望几乎等同于逛一趟地狱,因而杂贺党在很大的一片地区内都是凶名远扬,不少小豪族对杂贺党的要求甚至是俯首帖耳地尽力满足,若是有任何违逆,唯恐招来灭门之祸。可想而知,松永军突然发现自己面对的竟是杂贺党时,内心是多么恐惧与慌张。
“所有人!举枪!松永家万岁!”然而,值此关键时刻,久通和直国率领精锐中军恰巧赶到,看到栅栏前的军队士气陷入一片低迷,大吃一惊,立刻命令侍卫在纵马飞驰中高高挥舞起松永家桐纹旗,同时齐齐放声大吼,激励士气。
所谓将是兵的胆,越是危急时刻,古代战争中将领的作用就会愈发凸显,甚至可怜化腐朽为神奇,但令人遗憾的是,久通显然没有那种可以一瞬间鼓舞三军斗志的魅力,一番大吼下来,大军的骚动只是微微减弱了一些,但不少足轻武士意志被逐渐动摇的状况仍不断恶化。
“少主,看来失去的士气已经无可挽回了,我们必须设法改变这种被动局面!”来到营寨前,眼见队伍的现状,直国面露忧虑之色地对身旁按缰徐徐而行的久通言道:“大筒的杀伤力有限,而且发射间歇很长,只要不让敌军逼近到一定的距离,就无法对我们的营寨构成威胁,因此属下提议,立刻派遣隐蔽在树林内的骑兵,出其不意,从侧翼插入趁机一举捣毁敌军的大筒阵地!”
“骑兵?”久通闻言,脸上一喜,但很快显出一副迟疑的神情道:“可是我们只有区区500骑兵,即便从侧翼楔入,成功破坏掉敌军的大筒,恐怕也无法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这可是我们唯一的机动力量了,是不是有些……”
听到久通的顾虑,直国的脸上没有丝毫对久通这种时候还犹豫不决的不满,而是恳切地劝道:“少主,损失无可避免,从敌军主动出击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陷入了被动,有些招即使很痛苦我们也不得不接了,只要能够击败或是拖延下去,我们就是最后的胜利者!”
直国的话简单明了,久通立刻下定决心道:“好!我们就搏一把!不过,你立刻下去派人去往筒井城向织田伊藤部求援,只要得到他们的支援,无论如何我们就真正立于不败之地了!”
“属下遵命!”直国躬身应了,转身离开。
久通转身望向营外仍在缓缓逼近的敌军方阵,眼眸中露出一丝凶狠之色,然后猛然铿的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刀,高高举起,向前一挥,同时大声怒吼道:“升战旗!命令骑兵部队全部出击!足轻方阵负责接应!”
站在久通身后的侍卫听到吼声,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猛地转过身,举起双手朝高高矗立的箭塔上的哨兵来回摇动赤色的令旗。片刻后,呼啦啦的狂风呼啸声中,一面大旗在箭塔上毅然竖起,猎猎鼓动!
魔王天下 第五十三节 老子铁炮多!
“轰隆隆……”大旗摆动中,一支全副武装、身披蓝色战甲的骑兵从正缓缓向逼近大营的敌军侧后方的树林中汹涌而出,长枪平举,马蹄翻飞,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如狼似虎地直扑敌军布置稍稍靠后的大筒阵地。
出其不意的骑兵突击成功打乱了敌军的全盘行动步骤,因为令人恐怖的声音是从后方传来,所以一大半列队前进的敌军士兵愕然之下,纷纷回头张望,顿时引起一阵混乱,等到发现仿佛从天而降的袭击者竟是一队凶悍的骑兵时更是直接吓得惊叫起来。
“足轻方阵,出击!”松永大营内,一直紧盯着局面变化的久通果断抓住这一转瞬即逝的机会,大声喝令,以期利用敌军稍稍动摇的间隙再度施压,让骑兵和足轻对敌军形成前后夹击的有利态势。
“杀、杀、杀!!!”一声令下,三军齐吼!一直紧张守卫在栅栏后面、饱受被动心理压迫的松永军瞬间喷发出郁积的怒火,山呼海啸宛若一大团爆裂的火焰一般冲出大营,狂奔着发动全线突击。
从天空俯瞰,这一刻,不知来历的侵袭者仿佛成了一块任人宰割的奶酪,松永家前后协同出击的骑步军则如同两把蓄势已久、疯狂锐利的尖刀狠狠地插向无从躲避的奶酪。
敌军阵中,一名被面覆遮挡住脸庞、身材魁梧高大的武士看着眼前似乎正朝不利方向发展的情况,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那双透过面甲仍能清晰看到的炯炯双眸中闪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强大自信。
“拒马向前!长枪攒刺!”一声雄浑粗豪的喊叫声猛然从陷入慌乱的进攻者阵中传出,不知是这个声音为所有慌乱中的武士所熟知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总之这一声大吼下,整个队列的骚动瞬间平息下来,队伍重新排列整齐,手持长枪的足轻也在命令下达的第一时间迈步向前,斜举起武器,构建起一片枪林,正对着狼扑而来的松永足轻大军。
站在栅栏边的久通发现敌军的突然变动,眼神不由地顿时一凝,内心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立刻转身向传令兵喝道:“立刻敲响军太鼓!命令全军加快速度,一定要在敌军未能准备充分之前楔入敌阵!”
“嗨!”传令兵赶忙应令而去。片刻后,大营内响起连绵不绝的太鼓声,节奏急快的鼓点声不断催促着冲锋路上的松永武士继续加速。
“哼!想抢占先机吗?不会让你那么容易得逞的!”敌军阵中,面甲武士听着松永大营内一阵紧似一阵的军太鼓声,冷冷一哼,沉声自语道。
“杀呀!……”辽阔的原野上,狂呼怒号中的松永武士突然脚步僵直,原本杀意升腾的脸上此刻尽是极度恐怖的表情,因为他们无意中发现,敌军阵中沉寂多时的那几门大筒正在一些身着单衣的炮兵的操作下缓缓调整着黑洞洞的炮口,而方向,正是己方密集的冲锋队伍。
“轰!”炮兵轻轻将火折点着引线,只听一声闷雷般地巨响,大筒怒射,大团的白色烟雾腾起,一道道赤红色的光芒从中一闪而没。
“啊!”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原野。其实,大筒的准确度很差,但破空而至的第一发铅制弹丸带着巨大灼热的冲击力还是击穿了一排松永家的武士队列,前面的三名武士命运可悲地直接被弹丸透胸而过,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来便倒地死得透透的。而最后的一名武士也不知该说幸运还是悲惨,被余势未尽的弹丸将整条左腿打了个稀烂,立时跌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骨肉碎裂鲜血横流,只能在绝望中等待死亡的降临。
“啊!”在尚未死去武士身边的其他松永家武士亲眼目睹这血腥的一幕,顿时面如土色,浑身宛如筛子似的抖个不停,惊恐的呼声喊出一半便硬生生地停在了喉咙里,任凭嘴哆嗦着却再也发不出丝毫声音。
然而,死亡才刚刚开始。敌军阵中,几名炮兵忙碌着清洗试射完的大筒炮管内残存的火药残渣,而剩下的炮兵则根据刚才的试射最后微调着炮口,紧接着震天动地的炮击再次打响,这一次,是七门齐发!
“轰、轰、轰……”死神咆哮般地炮响几乎让整个人声鼎沸的战场短暂陷入失声状态,只看见仿佛定格了的画面上,橘红色的流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痕迹然后轻轻地没入黑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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