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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铁炮发射时的巨大轰响简直是当之无愧的古代版声波兵器,百枪齐发,声如雷霆,瞬间产生的声波席卷全场,伴随着漫天的白雾,声势骇人,即便是强悍如织田武士(奇*书*网。整*理*提*供),也不禁被震慑得脚步一滞,不动如山无懈可击的阵势也稍稍出现了一丝混乱。
当然,更可怕的是铁炮并非仅仅靠声响骇人的玩具,而是杀伤力丝毫不容忽视的杀戮神器,那喷吐而出的橘红色光芒犹如地狱中勾魂夺魄的死亡光线,铺天盖地而来,瞬间将阵型的前面数排织田武士全部击穿,夹杂着迅猛冲击力的硕大铅制弹丸没有任何阻碍地将甲胄保护下的**打得支离破碎,骨肉纷飞,鲜血四溅,仿佛活生生真实展现在我们面前的人间炼狱般恐怖。
“继续前进!!!不准后退!继续前进!!!”不过,百战精锐的织田军毕竟是织田军,也许突然的打击会令他们陷入一时的虚弱、彷徨乃至恐惧,但是,钢铁一般的意志以及严酷的纪律能够让他们在最短时间内恢复过来,并变得更加凶悍。
“杀啊!杀光这帮越前的懦夫!!!”
“杀光这些只会暗箭伤人的怂货!!!让我斩下你们这些废物的脑袋!!!”
“洗干净脖子吧!哈哈哈……我的战刀可是有很久没有品尝鲜血的滋味了呢!!!”
狰狞可怖的神情、残忍扭曲的狂笑,果然,被铁炮的威力一时震慑住了的织田军很快便从铁炮的威慑中清醒了过来,而且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前一刻还在铁炮的齐射下死伤惨重的织田武士们居然没有丝毫恐惧的样子,反而一个个犹如吃了**似的,双眼赤红着眼睛手中战刀狂舞着,如同一头头看到食物的饿兽般飞奔而来。
“足轻队!顶住!!!很快,我们的援军就到了,坚持住!坚持到底就是胜利!天照大神会庇佑我们的!!!”看着身旁那些年轻足轻脸上麻木的神情,藤井突然觉得自己的话简直幼稚得令人可笑,援军?是的,援军也许会及时赶到,可是,在这之前,他们中间会有多少人已然死去?!庇佑?是的,上天总会庇佑一些人,大难不死,可是,这里,在自己的身边此刻还站着至少三百铁炮手、五百弓箭手以及六百长枪足轻,天照大神即便再仁慈,又怎么可能庇佑他们所有人?!
藤井忽然觉得自己喊出的话如此空洞,如此冷漠,对于这些与自己并肩作战、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战士,这些话简直虚伪得令人作呕,这些武士在用自己的生命与敌人作战而自己却说着毫无意义的话试图让他们更加拼命厮杀,这一刻,藤井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卑鄙无耻的小人。于是,藤井动了,他停止了喊叫,默默地抽出长刀,缓步上前,一步一步越过一个个年轻的战士,一直走到最前排,面对着汹涌而来的织田狂潮,他转过身,微微一笑对着那些茫然而可爱的将士,猛然吼道:“兄弟们,让我战死在你们前面吧!!!”
这一刻,鸦雀无声,万籁俱寂!所有朝仓士兵都凝视着那个站在阵前,高高举起战刀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的身影,所有的、每一个朝仓武士的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微笑,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东西在所有朝仓武士的心头流淌而过。
“战!!!~~~~”第一个叫喊出声的是一个十分年轻的足轻,看着斗笠下那张稚嫩的面庞,也许才不过十五岁。然而,当他放声高吼出这一个字的时候,他身上却仿佛拥有了一股难以匹敌的气势,坚定而强悍!
“战!战!战!~~~~”片刻之后,在冲锋中的织田士兵们困惑的目光之中,朝仓阵线上爆发出一阵整齐划一的宛如洪荒巨兽仰天咆哮般的吼声,紧接着,令人难以置信的,朝仓军居然舍弃了最后已经残破不堪的阵地,向织田军发起了决死反冲锋!
龙战于野 第三十九节 姗姗来迟的援军
还有声势骇人的喊杀声响彻原野,一股宛如来自远古的肃杀之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地,两波汹涌而进的钢铁洪流在天空中翻滚的阴云和炫目的闪电下最终猛烈地撞击在了一起,发出惊天动地般的轰隆巨响。
无数刀枪交击在一起,无数身体纠缠到一起,无数咆哮怒吼汇聚到一起,这一刻,天地为之震撼!从高空俯瞰,赤色的织田军犹如一头狂暴的豪猪,伸着锋利尖锐的獠牙,绷紧着粗壮的后肢,不断向前异常凶狠地突进冲撞着,将一切面前的阻碍统统摧毁!而另一边朝仓军,蓝色的甲胄、明显稀疏的人数让他们看上去更像是一条灵活的剑鱼,也许它没有豪猪的无与伦比的冲击力和强横的身躯,但若是因此而忽略了它行进间那堪称可怕的撕扯力和切割力,那么轻敌者必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轰!!!”仿佛天神咆哮般的一记闷雷炸响,伴随着无数道炫亮的闪电在这一刹那划破大半个天际,映照出风啸云卷的苍穹下那铁与血的无畏较量!
叮叮叮!~~~~嗤嗤嗤~~~~!呜呜……!
碎裂的刀枪、抛飞的人体、溅射的血花、模糊的残肢、破烂的甲胄,在两股洪流交汇的火线上的每一个角落,你的眼前呈现的便是这有如末世般的一幅幅无法分辨真实虚幻与否的景象,天地之间仿佛除了毁灭就只剩下死亡。没有任何人可以逃过,两股极端的力量撞击在一起,引起的必然是足以破坏一切的湮灭力!
……织田阪井部后方,
政尚高坐在马上,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面前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不停吞噬着无数生命的战场,握着马缰的手上青筋毕露,原本一派肃然的脸上也是阴晴不定。他无法想象人数不过只有自己麾下兵马三分之一的朝仓军居然放弃了赖以坚守的阵地,选择了无所畏惧的正面迎击,而事实上,真正令阪井目瞪口呆的是,双方呈胶着状态的战线居然始终没有发生较大的便宜,也即是说己方占据绝对优势的生力军,全军压上,竟硬生生地被对方拦在了原地,不得寸进!!!
良久,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政尚怒发冲冠,神情狰狞地驱马上前,大喝一声对准一个端着长枪迟疑不决的足轻,手起刀落,血光崩现,一颗大好头颅登时横飞而出,落在地上咕骨碌骨碌地滚了好几米,那张定格在死前一秒的脸上带着一丝茫然和疑惑。
“迟疑不前者,杀无赦!!!”高坐在马上的政尚平举着尖端犹自滴落着鲜血的战刀,朝愕然回首的将士大声咆哮道:“督战队执刃上前!!!番队畏惧不前者,杀备大将!中队不前者,杀番头!小队不前者,杀组头!以法螺号声为准,鸣三则进,不进则全军皆斩!”
唰唰唰!一排脚步声响起,大批身着白甲,头戴白盔,手持六尺长的利刃,神情冷漠间大步向前,锋利的刀尖几乎挨到了最后一排足轻的脖子上的肌肤上,那森冷死亡的气息令人毛骨悚然,只觉一股深深的凉意瞬间沿着脖子蔓延到四肢百骸。
号令既下,三军震慑,齐力向前。
政尚的死命令和背后那些杀人不眨眼的督战队的雪亮长刀让面对身怀死志的朝仓军的织田武士们彻底没有了退路,没有人怀疑命令是否会贯彻执行,因为每个织田武士都知道信长大殿曾经当众处死四百不服从命令、屡教不改的武士,在织田家的军法中从来没有法不责众这一条款!主将如果下令,那便是令出即行,绝无例外。再说,也没有人愿意去尝试一下政尚是否会法外开恩。
“杀啊!~~~杀啊!”于是,下一刻,整个织田军阵中猛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怒吼声,然后只见此前被朝仓军背水一战、决死一击的意志所压迫得有些萎靡的织田武士们气势一振,一股滔天的凶悍杀意澎湃爆发,席卷整个广阔的原野,始终坚守不退的朝仓军首当其冲,强烈地体会到了那可怕的战意,不禁心中一凛。
织田军死令一下,战场上的气势较量织田处于下风的局面终于扭转过来,凭借兵力上的优势,开始逐渐掌握战场的主动权,不断压迫着朝仓军苦心经营的单薄防线,随着一波又一波压力的施加,朝仓军愈发显出无力支撑的态势,成片成片精疲力竭的朝仓武士被哀嚎着攒聚而来的乱枪戳死在阵中,身体转瞬间淹没在如潮涌般密集的人群中。
自始至终奋战在第一线的藤井,无法抑制住痛苦地看着身边一个个部下高呼着“朝仓万岁、越前武士不朽”的口号,奋战到最后一刻,惨死在四面八方的织田武士枪下,藤井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然而,他无能为力,他救不了他们,他甚至救不了自己。军人的天职是服从,他们的任务是守住西面的村口,那么只要他们还一息尚存,就要死战到底!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战况越来越明朗化,朝仓军的防线已经支离破碎,残存的几百人背依着一面土墙,在进行着最后的抵抗,而站在最前面,头发披散、浑身浴血,一身铠甲已经分辨不出颜色,挥舞着两把太刀状若疯狂的那个身影赫然正是副将藤井。
“成全那个朝仓武士吧!他称得上的是一个忠勇的武士,应该给他一个尊严、体面的死法,这是对勇士最后的敬意!”政尚骑在马上,神情淡然地挥了挥手,示意弓箭备大将言道。尽管织田家的部将大多是冷血无情、悍勇残酷,但是,同样的,他们对于和他们一样的人毫无疑问地持有发自内心的钦佩。
“遵命!”备大将躬身应命,转身走到阵前,举起右手,大声喊道:“弓箭备队!散开引弦,瞄准,预备~~~~!!!”
血将眼前的一切覆盖上了一片赤红,藤井费劲最后的气力把围攻自己的最后一名幸存织田武士砍翻在地,颤颤巍巍地用刀插在土里,支撑着布满伤痕、摇摇欲坠的身躯,拼命瞪大双眼透过模糊的视线望着不远处从织田足轻队列后排蜂拥而出的大批弓箭手,嘴角撇过一丝欣慰而遗憾的微笑。他已经尽力了,无论胜败如何,他都无愧于景行了。最后,就让他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