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怎么了,大家一起做课题的,伤了和气多不值当。”做组长的人赶忙去劝那个正发飙的男生。
“我今天还就不忍了,我非要这个目无尊长的家伙给我道歉。”他指着古跃然的鼻子,那表情像受了奇耻大辱。
古跃然不愿跟这种蠢货白费口舌,他想赶快找个地方躺一会儿。他转身绕过人群,胳膊却被人一把抓住。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油腻腻的笑脸。
“跃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看你还是倒个歉吧,不然影响多不好。你看,这么多人看着呢。”
李天扬上课结束,跟着老师和几个同学从教室出来,讨论一会儿去哪儿吃饭,当然是他请客。
他们经过大厅时,看见前面围着一堆人。李天扬原本没在意。
“哎呦,这是又是谁欺负谁呐?唉?那个戴眼镜的男孩不是刚参加过什么比赛特别有名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古………………”
李天扬猛的一抬头。
可不是吗,站在人群中的就是古跃然。
可是他怎么晃悠悠的。
“哼,”古跃然冷笑了一声。掰开对方的手。他瞥了那腮帮子乱颤,所谓“要求尊重的学长”一眼。依然无视眼前的这一场闹剧。
人啊,有时候还真是种滑稽的动物。
就像被他们包围的自己。就像他们脸上掩不住的兴奋。就像他们借用自己创意时的谄媚,和眼下观赏自己被羞辱的无限惬意。
那人飞脚就要踢过来,被后面的人拉住。
“组长”尴尬的搓搓手,他重重拍了两下古跃然的肩膀,把他拍的一个踉跄。
“咱们可是一个集体,没办法我得照顾到大家的情绪,我看你还是道个歉吧,不然………………”
“不然什么?开了我?”古跃然一只手撑在架子上,他笑着。脸色苍白,呼吸有些急促。
“我本来就想给大家留个面子,所以我忍。既然你们不要,那就别怪我说话难听。”
“他,”古跃然用手一指,“刚才做的发言你们有几个人在听?不是我侮辱你们的智商,大家都是明白人,毛一根都没长只会瞎咋咋的鸡你能夸他是凤凰?太逗了!”
“还有你”,他指着刚拍了自己两巴掌的“组长”,“要不是我告诉你,你知道他为什么让我道歉?他请你吃了几顿饭你就分不清东西南北了?你指的‘大家’就单单是给了你好处的人吧,那自然不包括我。”
李天扬分开人群站过来。
令人不悦的气氛。
他觉得今天的古跃然很不一样。脸色苍白,眼角泛红,整个人散发着说不出的不协调感。
他站在人群中瘦弱而且单薄,用一贯轻缓的语调吐出尖刻的话。李天扬看见他垂在一侧的手攥的很紧。
身旁一起过来的同学腻歪歪的搭上李天扬的肩膀,李天扬回头瞥了他一眼,他一愣,灿灿的收回手。
“我就跟你说一声,我们先走了。”
他小心翼翼的赔上笑脸,心中诧异。
还以为你只会西皮笑脸,今天吹的是什么风,整张脸都阴沉的。
“好。”李天扬的注意力马上被古跃然声音吸引过去。
人群焦点中的古跃然冷冷的环顾一周,有人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一群乌合之众。”
他眨动青白的眼皮,清晰的吐出这几个字。
看热闹的无关之人发出一阵窃窃私语。那挑衅的“学长”被拉着拼命挣扎。
“你怎么说话呢!”一个女孩不服气的说了一句,古跃然知道她,借了自己辛苦整理的笔记到现在都没有还。
真是无趣。他冷冷的翻了个白眼。转身要走。
“我艹!欺人太甚!”那男生竟然挣开束缚,冲着古跃然扑过来。他抬脚一踹,没碰到人,倒是把身边的架子一脚带翻。
眼看三角架要砸上古跃然的头,周围的人都呆住了,没有一个人想到伸手去扶。
“跃然!”李天扬一个箭步窜过来,拉过古跃然护在怀里。三角架擦着他的手臂翻倒。“哐!”撞到墙壁的黑板上,黑板立刻被磕出一个像蛛网一样的印子。
听到声响,从值班室里飞奔出先前的维修工。他扔掉手里的烟,大惊失色的跑过来。
围观者一阵骚动,兴奋的交头接耳。
“没事吧,”李天扬一边问着一边仔细查看古跃然的头和肩膀。他很快发觉不对,古跃然半倚着他,根本站不住。
“怎么了?”他低头凑过去。
“嗯?”古跃然迷迷糊糊的抬头,微微发红的眼睛带着水光。
我的天。李天扬在心里哀叹一声。
神啊,不要考验我的意志。
不对,这不是重点。
“你发烧了!”
可不是吗,古跃然现在这温度能让人洗个热水澡了。
始作俑者察觉事情不妙,趁乱想溜走,被李天扬一把抓住衣领。
“这账改天我再跟你算!”他笑着说。
“组长”一看是李天扬,从一侧挤进来,关切的问。
“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李天扬笑兮兮的盯着他不住扶眼镜的手。
“不劳您费心。”
说完背起古跃然,快步走下楼梯。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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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我想要你的画
生活即使平淡也未必细水长流,就比如前一天得了肺炎的古跃然还对着鼻青脸肿的卫小二委屈的抹眼泪,把一旁伺候的李天扬吓的手忙脚乱,第二天他就打起精神去学校干脆的退了组;就比如前几天还唠唠叨叨嘱咐卫小二好好养伤的高昂,一扭头就让卫小二到图书馆帮他整理资料;就比如,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天还是瓦蓝瓦蓝的,中午一过,变得乌云一片,到了傍晚,能听到远处隆隆的雷声。
饥肠辘辘的卫小二把包锁进图书馆的书包柜里,他透过楼梯边的大窗,看了会儿外面的天色,他准备出去觅食。
春雨将至的傍晚,潮湿而冰凉的空气中蓄积着蓬勃的躁动感。
卫小二一边走一边仰头看天,漫天起伏的云就像浓密卷曲的长发,从天空中垂下来。卫小二想象他们迎风飘散的样子。
“砰!”他绊住井盖撞在树上。尴尬的四处张望,好在没有人注意到自己。
卫小二突然听到“喵~”的一声。
小树林里有一只黑猫,坐在墙根静静的看着他。
他想起那天晚上神秘的猫咪,顿生满心的亲切感。反正除了颜色,他们在卫小二眼中没有差别。
“嗨!”他礼貌的对猫招招手。
“喵~”
真有灵气,卫小二不禁在心中赞叹。
舔了舔沾满肉香的手指头,卫小二给猫咪打开一包酒鬼鱼干。他啃了一大口肉夹馍,却撑破了嘴角,疼的直哼哼。
唉,就知道俩不够。
“你吃!”他把鱼干往前推推。
猫咪试探着拨弄两下,用鼻子小心翼翼的嗅了一番。它直起脖子看看卫小二。
“喵!”
“吃吃!”卫小二傻乐的。
路过的人透过林子的缝隙,只看见卫小二撅起的屁股。
蹲累了,他转身贴着潮湿的矮墙坐在石板上。盘着腿,跟个小老头似的。
“嗨猫,今天晚上肯定会下雨,我没带伞唉。”卫小二脚不安分的蹭着石板缝里新冒出的草,意外翻出条粉嫩的蚯蚓,坏心眼的再埋回去。
“高老头你认识吗,下次路上见他可以挠他脑门子,他最喜欢你这样的猫挠他脑门子。”说完立刻想象了可能的场景,嘿嘿笑的被噎个半死。
“你是个母的?”卫小二看见猫隆起的肚子。
好奇的伸出手。又缩回来。
远处再次响起一阵雷声。
猫突然站起身,四处观察着。她无预兆的跳到墙边石头上,回头看了一眼卫小二,紧接着跃上围墙,消失在另一侧。
卫小二意外的站起来,嚼着最后一口馍。
“唉!”他发现墙后面的院子里竟然有一棵高大的香椿树。比家里那棵还高。
香椿叶炒鸡蛋,真香啊。
这么一想,卫小二觉得自己刚才什么也没吃。
他鬼使神差的抬脚爬到围墙上。双手扒住从墙里面冒出来的爬山虎,伸长脖子往里瞧。
出乎意料的平淡无奇。
香椿树种在院子南边,旁边围着几棵杨树,正在开花。透过树冠,卫小二看见下面有个半圆形的水池,可惜干了,池底淤积着厚厚的绿泥。朱红色的铁门关的很严实。家里应该没人。
门旁边立着的一块板子,怎么越看越熟悉?
卫小二觉得唯一吸引人眼球的就是从红砖小楼墙侧一直延伸到这边围墙上的爬山虎。正春天,绿葱葱的一大片。真是惹眼。
他深深吸了口气,雨前因潮湿而变得厚重的空气里满溢植物枝叶的香甜。
如果这是我的院子,卫小二想。我就先爬树上摘一把香椿叶,炒个拿手的香椿炒鸡蛋,然后抱着盘子坐在院子里,一口气吃掉三个大馒头。
他这么想着,满足的舔了一圈嘴巴。
揉揉硌疼的肋骨,卫小二满脸遗憾的从墙上溜回去。
黑猫蹲在二楼镂花的水泥阳台上仔细的舔着毛。远处响起一片雷声,她抖动耳朵,长长的尾巴垂在扶手边沿左右摇摆。
紧闭的玻璃窗映照她琥珀色的眼瞳以及形状优美的脊背。
“吱呀。”
穿黑色衬衫的刑天推开门进来。他略显疲惫的撩起额前的头发,靠着门边站了一会儿。
他抬头看见端坐在阳台一角的黑猫。
“喵,”她从高台跃下,跳上围墙,尾巴翘起,沿着墙脊缓步向前。来到刑天的跟前,悄然停驻。
刑天注视她椭圆形的眼瞳,松了松领带,向她伸出手。
前一天打了一晚上的雷也没有下雨,卫小二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