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暮霭还想着暑假里怎么赚钱呢,哪里有心情看这个,随口敷衍。
“你认真点行不行!”景云松不高兴了,“你好好学啊,别怕说错啊,有不会的我教你,这一暑假肯定把你的成绩补上来。”
“哎呀不用了吧,我也就这样了,补不补都一样。”
“怎么能一样呢?你得好好考啊,过了九十分,就能去二班了,到时候咱俩在一起。”
“我考不了九十分了,你在我身上都是白费功夫……”
“不试过怎么知道,你得努力啊,有我帮你,肯定没问题的!”
“不用了,我看见书本就头疼,根本学不进去,这辈子就在学习上就这样……”
他越说声越小,景云松看着他,眼圈迅速开始泛红,忽然喊出一句:“你是不是烦我了?”
“怎么可能?”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在一起?这半学期在学校的时候,你都跟那个郝龙熙一起玩,你是不是跟他好了,不跟我好了?”
“额滴神啊,这都哪个哪啊!松松,你别胡思乱想好不好,我怎么可能烦你?”
“怎么不可能!”景云松带着哭腔说,“这是你小舅租的房子,每天你小舅出去挣钱,你是他亲外甥,我又是什么人呢?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你就是烦我了,你们都不要我了!”
景云松是相当敏感的,对于他跟柯暮霭一起住过来,许乐阳虽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愿意,但他还是敏锐地觉察出许乐阳对两人的态度不同。
譬如许乐阳只会指使柯暮霭干活,譬如拿碗筷子,洗衣做饭,从来不会指使他,平时打闹也是跟柯暮霭更随便写,随随便便就把柯暮霭抱起来,甚至骑到脖子顶上,却从来没有这么对过他。
在这个家里,景云松是十分愧疚和自卑的,他努力地擦坐扫地,择菜刷锅,想要尽自己的一分力,拼死不愿意做白吃饱,但他知道,自己所付出的,根本不足以让他在这里白吃白喝,这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心头。
他难过,他内疚,他郁闷,经常晚上睡不着觉,借着月光看着柯暮霭的脸发呆,或者是白天课堂上走神,他觉得自己能为许乐阳甥舅做的,唯一最有价值的事情,就是帮助柯暮霭把学习成绩提上来,他还计划要利用这个暑假,把柯暮霭过去三年级的课程全部重新学习一遍。
然而现在遇到的,却是柯暮霭这种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让他真的伤心了。
柯暮霭赶紧解释,但景云松听不进去,他抽泣着收拾自己的东西:“我回碾盘沟去,跟我妈一起过,反正这么些年都这么过来了,你对我的好,还有小舅的,将来我会还的。”
“景云松!你太过分了!”柯暮霭大喊出声,瞪着景云松,“你跟我耍什么脾气?你从去年冬天来到我们家,我对你怎么样?你自己拍着胸膛好好问问自己,我对你怎么样?”
“你对我好啊!”景云松哭着说,“你比我亲妈对我都好,我说过无数遍了,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知道我对你好,你还说这么伤人的话,还要回去找你妈,你讨厌我了你就直说,我看你是看我考试成绩不好,又在慢班,给你这个全校第一的丢人是不?”
“怎么可能!”景云松感觉自己比窦娥都冤枉,“我怎么会嫌弃你?是你……”
“就是你嫌我了!我不想好好学啊?我不想靠全年级第一啊?可是我能考的了吗?你以为谁都行啊?要是那样的话,四个班的人就都跟你并列一百了。”柯暮霭说着说着就哭出来了,“我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吗?我知道你学习废脑子,变着法地给你做好吃的,把我辛辛苦苦,一分一分挣来的钱给你买排骨,买鸡鸭鱼肉,给你补充营养,我给你买衣服,给你做衣服,给你……生怕你冻着了,饿着了,比你亲妈都关心你,我是为了什么?我学习也就这样了,好不了了,就指望你能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咱们两个,只能有一个有出息,我把你供上大学了,将来让我能借借你的光,我还打算这个暑假多挣点钱,给你买点钙奶补补呢……”
他知道景云松钻进了牛角尖,劝是没有用,只能借题发挥,偷梁换柱,反过去把景云松数落了一达通,好像一个含辛茹苦养活儿子,却被儿子顶撞的母亲,哭得比景云松还厉害,把景云松看的瞠目结舌,搓手跺脚:“木木,你别这样,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木木,你别哭了,都是我的错,你打我两巴掌,往脸上打往屁股上打都行,好木木……”
柯暮霭指着房门:“你走啊,你不是能走吗?就当我从来都没认识过你。”他抹了把眼泪,趴在枕头上,哭得伤心至极,“说好的跟我相依为命,现在就开始嫌弃我,要不管我了,呜呜,你走不怎么的,我才不稀罕你呢!”
景云松赶紧过来哄他:“好木木你别哭了,以后我不逼你学习了,我自己好好学,将来考上大学,找个好工作,买所大房子,把你和小舅都接过去,像供祖宗一样把你供起来……”
第063章 星罗公司
暑假伊始,许乐阳仍然每天起早贪黑地出去卖雪糕,柯暮霭让景云松在家里学习,自己要回尾巴沟去:“你先写寒假作业,写完了就预习下学期的内容,反正主要课本都发下来了,我回村里去。”他也没瞒着景云松,“现在正好是采山野菜的时候,我弄点回来。”
景云松自然是不肯:“我跟你一起去!我比你力气大,能多背点,再拿回镇上来卖,去年的蘑菇就都是你自己干的,今天说什么也得带上我。”他挥了挥暑假作业本,“你放心吧,这么薄薄的两本,我最多三天就都做出来了,不会耽误功课的。”
柯暮霭料到是这个结果,也没跟他争辩,给许乐阳留了个条,然后一起背上书包回尾巴沟。
到了村西头的家里,发现院门没锁,进去之后,屋里竟然有陌生人。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坐盘腿坐在炕上玩游戏机,听见开门声头也不抬地说:“让你买个雪糕怎么这么费劲啊,我都要热死了!”
“你是谁啊?”柯暮霭有些诧异地问,目光扫视房间,发现原来的很多摆设都不见了,换上了全新的水壶酒杯,墙角堆着行李箱和几束鲜花,桌子底下并排摆着许多名牌鞋子。
那人抬头看见他俩也很吃惊:“你们又是谁?哎,你们要干什么?”
景云松从外屋拿了火铲进来,擎在手里,护在柯暮霭身前:“你到底是谁?怎么进来的?我们是这里的主人!你是不是小偷?”
“说谁是小偷呢?你们这屋里有什么值得我偷的啊?”男人很不满地说,“这院子我们剧组租下了,具体跟谁租的我也不知道,你们是户主家的吗?不知道这事?”
“剧组?你是拍戏的?”
“是啊,半个月前就来了,在你们村里租了十几家农户呢,你俩不知道,应该很长时间的都没回来了吧?我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了,你们回去问问你们爸妈,肯定过都知道的。”
“你是演员吗?”柯暮霭忽然想起郝剑箫,“你们是哪个公司的?”
“哟,你还知道公司啊?”对方笑了,“星罗影视公司,听过吗?”
星罗!柯暮霭倒吸了一口凉气,转头看了看景云松,如果他真的就是星后来那个星罗总裁的话……他没有再问其他的,转身走出房间。
景云松担忧地看着他:“木木,你怎么了?跟生病了似的,嘴唇都白了。”
“我没事,我没事。”柯暮霭感觉自己心乱如麻,景云松这是要认祖归宗回到景家了吗?他深吸了一口气,问景云松,“你一直说要跟我相依为命,都算数吗?”
“当然算数啊,我说过的话都算数。”
“那如果你妈跟我爸分了,要带你走,你怎么办?”
“我……不能吧?我妈现在不是过的挺好吗?”
柯暮霭不说话了,低头继续走路。
景云松想了想,最终下定决心:“木木,你别难过,我不走,我妈走我也不走!”
“你不跟你妈走,恐怕是不成的,你妈绝不会同意的。”
“她不同意我也不走!”景云松抓过柯暮霭的手,“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柯暮霭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现在终于想通白玉环为什么不管怎么改嫁,换了那么多男人,始终把景云松带在身边了,说什么母子情深之类的都是扯的,因为她平时并不关心景云松,甚至连在学校考多少分都从来不闻不问,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母亲应有的样子。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白玉环知道景云松的亲生父亲很有钱,将来万一有一天,景云松的父亲找来,她还能得到一大笔钱,甚至情况再好些,还能继续跟对方藕断丝连做情妇。
柯暮霭可以肯定她打得是这个主意,只是不知道,她对景家知道多少。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白玉环要带景云松走,柯暮霭还有理由去想办法把他留下的话,要是景云松的父亲来接人,他就没辙了,一方面景云松认祖归宗,大富大贵,自己不能拦着,二来凭借景家的势力,自己就算想拦也拦不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阴谋诡计都是白扯。
他心事重重地来到小卖铺,问了柯永利租房的事,原来在半个月前有剧组进村,要在山里拍外景,在村里租了十几户人家,每个月租金三百,因为给的钱的多,有好几户都搬出去住到亲戚家里,把院子腾出来给剧组的人用。
柯永利告诉柯暮霭和景云松:“村西那院子让我租出去了,你们俩没事别回去给人家添乱,要是把这事给我搅合黄了,我就把他们俩剁吧了,当猪肉卖赔我的租金,听着没?”
柯暮霭点点头,又去外屋帮白玉环择菜:“妈,这次来的剧组是星罗公�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