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宜今一直用家丑不外扬的思想灌输他,大哥说,那是忍耐力卓越的表现,同时也是一种修养。
他想走,都转身踏出一步了,眼角却瞥见冯程隔着桌子,去撩对面女人的头发,那女的侧低着头,面朝玻璃露出大半张脸,清新如风拂面的相貌,笑的幸福又满足。
许沐清晰的听见,脑子里铮一声断弦响,理智化身草泥马,奔向吃醋发疯的广阔草原,像要自由的翱翔。
麻痹,怪不得不接我电话来着,感情是占线了,占了一晚上加一个上午,槽。
许沐火箭似的冲向门口,门口的服务员见他一脸干架的气势,立刻准备拦下他,谁知那青年在门口猛刹住脚,身形稳的像没惯性似的,笔杆条直那么一站,又成了斯文败类,面带微笑的对服务员说:“你好,能帮我个忙吗?”
服务员:“很高兴为您服务,您说。”
许沐掩在铜门后,一指背对门口的冯程:“是这样,那位先生定了玫瑰,想给那美女一个惊喜,麻烦你让他来取一下。”
服务员对此见多识广,善解人意的说:“要不我帮您送过去吧。”
许沐咧嘴一笑,一排小白牙蹭的闪过一抹阴森的光:“谢谢不用,自己拿过去,才显得有诚意,就像戒指一定要爱人来戴,你说对吗。”
服务员恍然大悟:“好的,您稍等,我这就叫那位先生出来。”
许沐笑了下:“麻烦你你让他到洗手间去。”
服务员眼皮微窄:“……洗—手间?”
送花的让客人到洗手间取花?这是你们店的特色服务吗小伙子。
“对,就说送花的小弟是许三,昨天给他打电话他没接的那个。”
许沐路人甲似地从冯程背后的走廊去了厕所,捻花竖耳,形容猥琐。
咖啡馆里播放着轻柔空灵的钢琴曲,此刻在许沐听着却是杂音障耳,间或有和他一样的男女□丝时不时爆发突兀的笑骂,极其妨碍听力。
许沐斜着眼,还能看见闺秀妹睁着月牙似的大眼睛,两手扣在桌上绞了一下,装似紧张又期待的看着冯程:“你爱——”
爱什么——许沐赶紧凝神去听。
“嘶~~好烫!!!”一声呼痛凭空而起。
身旁的蕾丝花边领口的胖姑娘气势如虹的切水果,动作挥毫泼墨,一不小心碰倒了刚端上的热咖啡,圆脸登时皱成了带辙儿的包子,差点没把手机甩出去。
胖子姑娘不算娇气,声音不大,没有引起注目,却争分夺秒的盖住了许沐想听的,等他思绪牵扯回去,发现那边已经问完了。
他就有点生气,飞快而隐蔽的瞪了人一眼,在心里一棒子打死了一堆人:我他妈恨在公共场所切水果的人!
他脚步不停的往洗手间走,更想知道的是冯程的回答,默默的挪了一步,贴着胖妹纸对面的走道,尽最大可能的降低不可预测噪音干扰。
“嗯,“许沐看不见冯程的脸,可他的声音,听起来真的非常温柔,带着股笑意似地,他心里突突一跳,这种语气,接拒绝不科学也不和谐啊。
许沐硬是忍住了没回头,手心无意识拽了个死紧,细韧的玫瑰茎条应劲而断,闷在压力巨大的掌心里,蝉翼震动的声响都没发出。
愤怒像变异疯涨的藤蔓,鬼魅似的缠满脏腹,险些叫人喘不过气来。
他想,冯程那王八要是敢答是,他……他就打断他的——命根子,让他的小火车连轨道都没得!
”我很爱——”
噗~~近侧这便的中分哥掐准时机打了个一波三折的响屁,不臭,许沐却陡然崩溃了,恨不得缝住他烦人的屁,,眼……一想到那两字,他就更加怒火中烧。
爱你麻痹,爱程徽爱这个,这么博爱,就是没说过爱我……
这下你他妈不是我家的了,丑什么的随便飞!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三爷的感情玩弄不得——
许沐刚转了半个脚尖,后背猛然一股大力,伴随着带颤音的“兄弟内急对不起”,他跄了出去,精准无比的跌进了洗手间的走道。
视线被遮挡的时候,他听见隐约听见服务员字正腔圆的转达:您好先生,有人找。
他竭力找平衡的时候,不禁发散思维,算了,这是天意,要给他留点面子 ,那就关厕所里,往死里打好了。
一进厕所,总算高兴了点,没人好啊。
许沐抱臂斜靠在男厕所内门口站等冯程,像个收费的。他气狠了,以至于将花的事忘了个干净。
咖啡馆上午人少,况且男厕所市场本来就不如女厕所供不应求,现在就两人。
推他进来那哥们本来有点小歉疚,一看他在那凹造型装深沉,像极了抢他女朋友的小白脸,打了个哆嗦扶鸟抖了抖,心里不平衡:哟~~人生何处不装逼呢这是。
人性的弱点在于,总是在所有人身上找熟人的影子,不管是套近乎,还是迁怒。
另外一人出去后,只剩许沐一人了,他目光紧锁在门下方。
皮鞋踩地的声响渐近,来人步伐很稳,不急不缓,许沐勾起嘴角冷笑,身体蓄势待发。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只蹭亮皮鞋,斜往上,是走动间带起裤脚露出的黑袜子,接着是熨的笔挺的西装裤腿——
许沐在心里:一,二……
他打架从来不喊三,输在起跑线上什么的。
高大的身影走进来,许沐将人一扯往里一甩,反脚将门踢上了,哐当一声响,他小腿弹出,踹在了人腿上。
手里的玫瑰花杆成了小皮鞭,劈头盖脸的抽打,花瓣四溅,结婚现场似的。
“我他妈让你笑,让你撩头发,让你穿西装,让你人模狗样……”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8 章
第五十八章
服务员就说了一个“许”,冯程表情一变,说了句抱歉,起身就去了厕所。
他背影挺直西装合体,背影瞧着非常精神帅气,方晴盯着他离去,头也不回,心里空空如也,好像喜欢他那么多年,像是长达十年的一场梦。
不是你的,怎么强求也不得。
冯程边走边狠揉眉心,心想点儿怎么这么背,怎么就被许沐这小祖宗看见了。
攻击来的比想象中还迅速,冯程后脚还在门外,手臂上一股拉力就将他扯了进去,人还没站稳,接着就是一脚铲在小腿骨上,疼的跟削掉一块皮似的。
这还不算完,也不知道他拿什么闷头狂抽,哗哗直响,小刺头划拉过脖子,激起尖锐的刺痛。
他边打边骂,冯程艰难的分辨着连珠带炮的质问——
笑?笑什么?撩头发?撩谁的头发?……都什么跟什么!
许沐很有才,骂声不止:“让你红杏出墙,让你见异思迁,让你始乱终弃……”
冯程嘴角直抽,忍无可忍的抬手隔住抽打,右手探向他腋下挠了下,许沐痒的朝旁边一蹦,身子像张拉弯的弓,发出一声变调的槽。
怕痒是终身的弱点,甭管在床上还是打架。
眼见着他横眉竖目的要开骂,身后却响起转动门锁的声音,冯程丢不起这人,干脆一把扯了许沐,直接给推进小隔间,自己也闪进去,压人锁门动作一气呵成。
许沐不料他积极反抗,等后背贴厕所门板前胸贴着冯程,面无表情的脸悬在眼前,气势逼人。
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像个即将被采小菊花的受害者似的结巴:“你你你想干嘛?”
好好刚刚被打是他一样。
冯程被气得够呛,拧着眉反问:“你不觉得这句话该我来问吗?”
许沐回过神更生气,贼喊捉贼还理直气壮,挣了两下弄得哐当想,被冯程贱招的掐着手腕勾住腿给锁死了,就杀气腾腾的怒指:“别不要脸啊,我还没问你怎么和人跟这幽上会了呢?”
冯程瞥见他手里的残花败叶,灵光一闪突然就意会了,这里离自己住的地儿近,他大清早跑这来买花,不能是送给他妈的吧,加上昨晚他非常差劲的逃跑表现,简单那么一推,这花该是买给自己的。
他仔细瞧了眼许沐,那货眉毛飞的老高,瞪圆了眼,点漆似的眼珠子汪着水似的,敛光阵阵,脸上的肌肉稍稍组合,像只圆润点的瓜子型包子,气得七窍生烟的小模样,可不就是传说中的吃醋么。
心里就情不自禁有点得意,被踹的隐痛都轻了几分,他差点就没忍住露出胜利的微笑,猛然憋住了,觉得许沐有点无法无天,就想逗逗他。
“那你问。”他无比坦荡的说,直视许沐的眼睛又靠近几分。
阴影盖过来,许沐不知怎的觉得压力颇大,可冯程的态度差到丧心病狂,他火气蹭蹭往上冒,眼圈都气燥了,语气不善:“我非常认真的警告你,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冯程淡淡的说:“我很认真的在听你说。”
“冯程,你别太过分!你明明和我在一起了,还跟别的女……算了,你他妈就算找下家,也得跟我说一声,我又不会死乞白赖的拉着……”
他语无伦次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肯承认心里确实很难过,合计起来他们在一起还不到一天一夜,其中还有十来个小时是在呕气不肯搭理,合不来分的越快越好——可这也太快了,他是真喜欢冯程来着,可他现在的行为,丝毫不值得他喜欢。
妈的,这个人渣,还是很难过啊槽。
“懒得跟你说!滚出去约你的会,咱们……啊不,你、和、我到此为止了,最好半个月之内不要在我面前出现,见你我肯定打。”
许沐提高音调不耐烦的说完,挺了挺胸膛想将冯程撞开,不想却被加力压住,他猛一抬头吼道:“什么意思你!我不打你别蹬鼻子上脸啊……唔……”
冯程猛然低头掐住他下巴,将咆哮的尾巴封在他嘴巴里。
熟悉的温热落在嘴唇上,力度重而猛烈,有力的舌尖钻进唇缝直取口腔,许沐愣了下,气得眼冒金星,他把老子当什么了尼玛。
他牙关一咬,咯嘣一声脆响,震的上下板牙松了似的酸麻,当即更生气了,冯程这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