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羽吃得很慢,却能感受到失去的力气慢慢回复,到最后他保持着躺在那个人怀里的姿势,眼睛微睁着。
“我真意外,你居然找到这里。”他轻声说着。
“你闹出那么大动静,找不到你才叫意外。”
“后悔了?还是想杀了我吧。”
陈放没回答,却说:“这里还是一摸一样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贺羽笑,“开什么玩笑,你是想说突然原谅我了吗?”
“成长需要背叛,不然永远会疏于防范。”陈放说道,“我的确恨你,贺羽,但我不会忘记自己爱过你。”
贺羽翻了个身躺在陈放腿上,手搭在额头上遮住了眼睛。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车子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缓缓停下,吉莱斯拉上手刹,点了烟靠在椅背上。
简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看来一个拉尔满足不了你啊。”
“哼,那种货色,不过是今天顺便干掉的罢了。”吉莱斯猛吸一口烟。
“你的目标是我?”
“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忍受一直在一个女人之下吧,简。”吉莱斯狡黠地笑道。
“是吗。杀了我之后,然后再去干掉在我之上的人吗。”
“就是这样。”吉莱斯将烟头扔出窗外,慢慢从怀中掏出枪。
“你不适合当杀手,吉莱斯。”简笑,同时打开车门跳出车外躲过了吉莱斯的子弹,吉莱斯立刻从副驾驶钻出来,刚要抬起手却被一脚将手里的枪踢飞,简一转身另一脚踢向他的头部。
吉莱斯站稳后又重新扑上来,突然抽出藏在袖里的匕首,简一惊,用手一挡。
左臂被拉开了深深的伤口,鲜血顺着指尖流到地上。
“你说我不适合当杀手?”吉莱斯舔着刀尖上的血微笑道,“或许是,杀掉那些杂碎根本就是无聊透顶!”
“看来你是认真的啊。”简捂住伤口,“那为什么当初要服从于秦杨?”
“服从?”吉莱斯大笑,“是为了背叛啊!”
“既然如此。”简甩掉沾到右手的血迹,“就由我来杀了你。”
…………
“到底要我说多少次你才明白?!为什么你不能像你哥哥一样!”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畜生!你到底干了什么!”
“我们学校实在无法再收容您的孩子了,抱歉……”
“滚吧!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
一个个都吵死了……全部给我闭嘴!!
秩序是破坏,服从是背叛,力量是杀戮!
我要让你们看看,谁才是站在最高点的人!然后看着我的背影,在后悔中死去!!
刺穿胸口的手掌慢慢抽出,吉莱斯歇斯底里地大笑着。
“想变得更强吗。杀手。”
“与我为伍吧,不要埋没你的才能。”
哼,秦杨……
凉意从胸口扩散开来,身体浸在血红的海洋中。
一直都无法感觉到满足,我想要的,是所有人的认可。
简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吉莱斯瞪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却依然无法抵挡眼前如潮的黑暗。
拼了一生,最终还是……不行啊……
黎明的雨开始越下越大,天空一片阴霾。
简拉高大衣的领子走在潮湿的小路上,拐过一个弯走进一间不起眼的屋子,房里随后穿来一阵低沉的交谈声。
艾里罗尔面色凝重地看着简包扎着伤口,慢慢点上一颗烟。
另一边,陈放轻轻关上卧房的门,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大衣朝门外走去。
刚坐进车中,手机铃声就响了。
“秦杨说让我们做好准备,弗昂已经在联系军火了。”艾里罗尔吐出一口烟,“陈放终于按捺不住了。”
简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在这之前我得见他一面。”
艾里罗尔将烟摁灭,没说什么。
“基本已经安排妥当了,程铭天已经同意加入我们,只要把平叔安全送到英国我们就可以开始了。”李鑫在电话里报道,“飞扬昨天查明了五大杀手的真实身份,那个女的叫陈音。”
陈放拿烟的手忽然停在半空。“陈什么?”
“陈音。”
“噢……”陈放将烟慢慢放回嘴边,“别的呢?”
贺羽在陈放关上房门后慢慢睁开眼睛,然后坐起来穿上衣服,身上是刚换好的崭新的绷带。
缓缓踱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面色苍白的自己,眼睛细长,嘴唇边总是若有似无的笑意。
伸出手臂又给自己打了一针吗啡,疼痛立刻减少了一大半。
从床底下翻出一支手枪,装上子弹后别在腰间上,然后又走到床头柜前打开里面的抽屉,里面放着那把匕首。
打开手机,意料之内的一大串未接来电,贺羽笑笑,将匕首别在后腰。
推开大门,贺羽挠挠头。
“真是的,休假回来第一天上班就碰上坏天气啊,心情更糟了……”他嘟囔着慢慢走进雨里。
抢来的警车还停在原地,贺羽笑,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细雨模糊了他的背影。
15
15、十五 满月 。。。
害怕失去,害怕孤独,害怕被取代。我们都一样。
我若明日为敌,将刀尖刺入你的胸口,你是否还能向我伸出手,拯救彼此的孤独呢。
两个月后。
夜色静谧。
微风轻抚过,树叶沙沙的响声却意外的大。
惨淡的月光漫不经心地照在高楼的墙壁上,倒映着这个寂静的夜。
一个黑影匆匆走过,扰乱了墙上沉睡的剪影。
守卫毫无察觉地倒在地上,殷红的鲜血在月光下显得更为狰狞。
随即更多的黑影闯入,月色开始慢慢蒙上跳跃的疯狂,血腥味逐渐弥漫开来,沿着地上的血路越来越浓。
一大拨杀手从大楼的偏门中涌进,穿着防弹衣,简易的包中装满枪支,随后扩散成几支队伍从大厅的不同通道中向楼上冲去,尽管人数众多,但出手却出奇地静,守卫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丧命,很快他们占据了一二两层,然而当他们冲到第三层时,突然灯光大作,前面的杀手还没有适应突然的强光便被扫射而来的子弹射中。机枪的声音撕破了之前的死寂,黑夜仿佛如野兽突然苏醒过来,大声咆哮着。
夜空中的月亮圆得诡异,沾染着鲜血的月光狰狞地笼罩着这座大楼。
李鑫看着楼层突然亮起的灯光,将烟蒂扔在地上踩灭。
“走了。”他背上武器包,对着后面待命的队伍说道。其他方向,于飞扬、沈泽军、林希也带着队伍向秦杨的大楼跑去。四支队伍随后分开,从不同的方向冲进大楼。
“我们也走吧。”聂灵转着手指中的枪,带着一行人出发。
“真是的。”程铭天笑着陷进真皮座椅中,“我都一把年纪了还跟你们这些年轻人趟这趟浑水。”
陈放吐出口中的烟,白色的烟雾飘到车窗外立刻被风打散。“灭了秦杨后我们五五分成,以后我们也不会打扰您了。”
“秦杨的钱我可不敢赚,他跟你一样是猛兽。你父亲有恩与我,这次算是两清了吧。”
“是的。”陈放看向窗外,不远处的高楼在月光下仿佛在颤抖着。
“今晚的月亮真是又圆又亮啊。”程铭天赞叹道。
“……是啊。”
激烈的厮杀使得整个楼层血气冲天,李鑫等人及时增援使得原本埋伏着的秦杨的杀手陷入反包围之中。李鑫的脸上沾满血迹,大声指挥着战斗。
子弹打光了就用刀,刀断了就肉搏,整个世界陷入一片上瘾般的疯狂之中。
于飞扬将刀从最后一个敌人的胸口抽出,继续向楼上冲去。
仅仅一个小时,陈放的大军已经占领了大半的楼层。
于飞扬跑出楼梯口与李鑫他们集合,却发现这层楼埋伏的杀手出奇的少。
“怎么回事?”于飞扬边问边抹去脸上的血迹和汗水。
“藏着光盘的地方,就在17层,所以以上的几层应该集中了更多的兵力。”李鑫道,“我们一起冲上去很容易被包围,分开从不同方向进攻吧!”
于飞扬点头,带着手下从南边的楼道跑上去,其他队长也带人从四面八方进攻。
短暂的沉寂后,更喧闹的血腥又一次展开。
秦杨悠闲地坐在沙发椅中,监视器的屏幕在黑暗中尤为突兀。
“很抱歉,在这个时候少了两名大将。”简说道。
“没有必要道歉,简。将刀指向同伴的人,总有一天会将刀指向自己佯装臣服的人。失去那样的人,我不认为是力量的剥削,其实恰恰相反。”秦杨微笑着看着监视屏,“快来看看,你们几个,陈放带的人有多危险。”
屏幕里厮斗的男人互相配合,一方陷入困境后立刻有另一队的人出手解围,完美的配合,对手在人数上的优势立刻被压了下去。
“真是些有趣的人。看来现在就得拜托你们了,各位。”秦杨抬起头,“五大杀手以寡敌众的能力,让他们见识一下吧。”
艾里罗尔、简、弗昂点头示意,消失在大门外。
“真是麻烦啊。”慵懒的声音响起,“我要是偷懒的话,那些家伙肯定又没好脸色看了吧。”贺羽拎着枪从椅子上晃晃悠悠站起来。
“把他们想得还真是坏啊。有一个还是因为你的事情而死的呢。”秦杨笑道。
“别让我背负那么大的罪孽啊杨哥,我那次也是捡了半条命回来呢。”贺羽挥挥手慢悠悠地朝门外走去。
“贺羽。”秦杨叫住他。
“怎么了?”
“即使对象是陈放,你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吗?”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啊。”
“我听到一些说法,关于你跟陈放的。”秦杨点了烟,说道。
贺羽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