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暂且搁下韩玉霞的行踪不表,却说那一天晚上,吕麟身负重创,侥幸冒险从顶层窜到了下一层,躲在一尊神像之後,忽然之间,被那尊『神像』,以衣袖包没,吕麟起先是惊骇莫名,但是他生性聪明,立即便想到,那几尊神像,根本是人。
那些人既然如此好心,肯救自己,当然不会再害自己,因此心中一松。
他连受创伤,只是因为要逃生,所以才硬撑了下来,如今一感到自己已然安全,便再也支持不住,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他一昏过去之际,正好是韩玉霞向下窜去的时侯,那七尊『神像』,突然一齐全站了起来,身形如飞,向上窜去,其中一『尊』,还抱着吕麟。
他们在塔的顶层,只不过停留了极短的时间,又各展轻功,从塔外以『壁虎游墙』的功夫,落到了地上,向前疾驰而去。
这一切经过,吕麟当然都不知道,等到吕麟醒过来时,只觉得身子摇幌不定,睁开眼来一看,自己正在一个宽大的船舱之中。
一醒了转来,他便觉得身上到处,奇痛难忍,不自由主,呻吟起来。
他才一出声,便见一个人探头进舱来道:「小娃子,你醒过来了麽?肚子可饿,要吃点东西不?」那人生得肥头胖耳,样子极令人感到可亲,吕麟撑了撑身子,想要欠身坐起。
可是他不动还好,略一移动,全身更是痛不可当,又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那胖子摇了摇头,道:「小娃子,痛就病一点,脑袋还在脖子上,叫什麽?」
吕麟倒在舱中,咬紧了牙关,果然不再出声,那胖子一竖大拇指,道:「小娃子果然有志气,好!」那胖子一伸手间,吕麟只见他手腕间,挂着一只径可两尺,手指粗细的铁圈。
吕麟忍了一会,胖子又道:「你别心慌,我那些伙伴,全都帮你找药去了,不一会就会回来的,你伤势虽重,所幸你功力甚深,不碍事的。」
吕麟挣扎着道:「多谢各位救命之恩!」
那胖子向吕麟扮了一个鬼脸,突然一伸手,取了一只青铜面具在手,向脸上一戴,又除了下来,道:「没有吓着你?」
那青铜面具,挣狞异常,正是吕麟在塔中所见的七尊『神像』之一。
吕麟此际,虽然身心俱皆痛苦无此,但是却也给那胖子的行动,逗得笑了起来,道:
「没有吓着,不知各位前辈,为什麽要在塔上扮成神像?」
那胖子突然叹了一曰气,道:「说来话长,等你伤好了之後,再慢慢和你说不迟!你如今紧记得不可发怒,否则只会令得伤势加剧!」
吕麟点了点头,向舱外看去,只见一面是烟波浩渺,乃是一个大湖,另一面,则是湖岸的绿杨垂枝,风景极好。
看了一看,向胖子问道:「不知各位前辈,如何称呼。」
那笑子哈哈一笑道:「我们一共是七个人,要记名字,只怕你一时还记不了哩!」
吕麟一听得对方说有七个人,心中便猛地一动,脱口道:「你们可是武林中所传说的竹林七仙?」吕麟虽然未曾在江湖上走动过,但是他父母却全是武林中的大行家,对於武林中的知名之土,当然全都曾和他约略地提到过姓名来历。
他记起父亲曾说,在各门派之外,另外有七个高手,因为气味相投,所以行止与共,他们自比罟时阮伶稽康等七人,那七人,史称『竹林七赋』,也们便自称为『竹林七仙』。
这七个人,毫无定踪,或是一叶扁舟,在湖光山色之中,渡上半年一载,或是在深山野林之间。七个人各有一身绝艺,行事也是随性之所至绝不受什麽礼法的拘束,若是遇见,只要执弟子礼,一定可以得到不少好处。吕麟想到了这一番话,所以才猜到了也们的来历。
那胖子一笑,道:「小娃儿居然有几分本领,我们正是竹林七仙。」
吕麟仙并下知道,自从那天,也见到那个镖师,满身是伤,一进镖局,便自死去,因此提起缅刀,向外走去之後,不但他自己,遭遇到了许多意想不到的寄事,连他的父母,遭遇之奇,也是毕生未有,而且,还因为石库中的那无头 体,以为他已经死去,而又因为那只六个手指的手印!而认定事是六指先生所为,已然将六指先生交好的铁铎上人,以及竹林七仙等人,一齐当了不共戴天的大仇人!
不但吕麟不知这些事实,连竹林七仙,也是一样不知道吕 空已然广邀点苍;峨嵋两派高手,要上武夷山去寻六指先生的晦气一事!
当下吕麟既知自己是竹林七仙救起!心中便大为放心,可是他一定下心来,想起自上次离家之後,一直未能再与父母相见,如今母亲竟然已经死去,想不到当日一别,竟成为永诀!
吕麟本是至情至性的人,心中一难过,双眼不禁润湿起来,那胖子却又回到了甲板上。
吕麟侧过头去,望着那浩渺的湖水,又想起多日前的事来。
看官,吕麟提着缅刀,离开天虎镖局,去追寻那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後,所遭到的种种奇遇,乃是本书的大大关键,作书人必需在此,补叙一番。
却说当日吕麟出了镖局,便根据镖局中夥计所说,那辆马车的去向,一路追了下去,堪堪已然将追出城外,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吕麟心想,难道是自己慢了一步,车已走远?正想回镖局,和父母商量以後再作打算,忽然听得沿着城墙,传来了辚辚车声!
吕麟人本精明,一听得车声,连忙藏起了缅刀,在城墙脚下的野草中,藏起了身子,向外看时,只见一辆极其华丽,金 银披,还镶嵌着不少宝石的马车,正由骏马拉着,向城外驰去。
吕麟心中大喜,等那辆马车,在身旁擦过之际,突然足尖一点,身子已如飞鸟也似,疾跃而起,在马车上一攀,已然附身在车子的後面。
吕麟的胆子虽大,但这时候,也不免有点紧张,一手攀住了车子,一手提了缅刀,准备万一生变时,可以从容应敌。
那车子并没有因为吕麟附身在上,而停止行驶,仍然蹄声得得,向前驰去,不一会,便已然出了城门,来到了大江边上。
一到江边上,那辆车子,便停了下来。
吕麟心中,更是大为紧张,因为他看那辆车子,既然来到了江边,当然是在准备觅船渡江,也就是说,车中的人,也应该现身了。
将身子紧紧地附在车身上,可是等了好久好久,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吕麟心中,不禁大是奇怪,他攀附的车後,刚好有一个窗子,挂着 金的窗帘,吕麟因为老不见有动静,便以缅刀刀尖,将那窗帘,慢慢地挑了起来,向车中望了进去,那知一看之下,不禁愕然?
原来那车厢中,竟是空的。
吕麟心中更奇,反正车厢是空的,他胆子也就大了许多,一提真气,便钻进了车厢,只觉得落脚之处,软绵绵地,铺着厚厚的毛毡,整个车厢,暗沉沉地,而鼻端却又闻到一股似麝非麝的异香。
吕麟将窗帘挂起了几幅,仔细审视,只见车厢内的陈设,精美欲绝,一个锦塾,旁边搁着一张镶翠紫檀木的茶几。
在茶几上,放着一只小小的青玉香炉,有几枝线香,正在慢慢燃烧。
而在香炉之旁,却放着一张黑沉沉,宽约半尺,长可叁尺的古琴。
镖局中,有几个夥计,闲来也颇喜奏琴,吕麟也曾见过,每琴皆是七弦。但是这一张古琴,琴弦却是多到了极点,数了一数,共有二十一根上最细的,细得如发,最粗的,却有手指粗细!
吕麟看了一会,只觉得奇怪,伸手在那最粗的琴弦上,去扳了一下。
但是他顺手一扳,居然未将那根琴弦扳动,一点声音也未曾发出。
吕麟心中暗想,自己这一扳,力道也已然不小,居然扳之不动,那奏琴的人,该用多大的力道?他究竟还有几分孩子心情,真气运转,力透食中两指,用足了九成功力,又在那最粗的琴弦上,用力扳去。
这一下,已然将琴弦扳动,但也就在此际,突然响起了霹雳也似,一声巨响,吕麟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伸手一扳琴弦,那弦竟会发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声音,心神立时大受震动,身不由主,被那一声巨声,震得跌坐在车厢之中。
而就在此同时,只听得马声不断车厢震动,车声辚辚,那辆车子,已然飞也似快地向前奔了出去,从车身的颠簸程度来看,车行之速,实是无以复加。
刹那之间,吕麟已然明白,自己已经闯下了一个大祸!
他连忙挣扎着站了起来,跌跌撞撞,从车厢中,来到了车座之上,用力牵住了 绳,可是那两匹骏马,扬鬃踢蹄,口喷白沫,像是疯了一样,哪还羁勒得住?吕麟用力地拉了几拉,『拍拍』两声, 绳已经断去!
绳一断,车行更速,吕麟只觉得两耳风声呼呼,左右一看,岸边的林木,像是潮水一样地向後涌去,吕麟想要从车上跳了下来,可是低头一看,更是觉得头昏目眩,心知若是跳了下去,只怕也要被跌成重伤!吕麟万万想不到,自己只不过一时好奇,拨动了一下琴弦,竟会有那麽严重的後果!
片刻之间,他身上已为汗水所湿,可是马的奔驰之势,却丝毫也未曾停止,一直沿江,向北奔去,一任吕麟大叫大嚷,丝毫也没有停止之意!
这一奔,足足奔了叁个来时辰,直到天色傍晚时分,吕麟见面前,已是水天交接,一片湖水,映着落日的馀晖,青红变幻不定,美丽已极。吕麟既在南昌长大,自然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鄱阳湖边!
那马直冲到了湖边,才停了下来,双腿一曲,卧倒在地,仍然是口吐白沫,只怕若不是前面有湖水阻住去路,直到奔死方罢!
吕麟见刹那之间,已然来到了鄱阳湖边,心中不禁骇然。
因为鄱阳湖离南昌城,少说也有百馀里路程,可知那骏马,实是千里良驹!
吕麟惊骇了一阵,跃下了车座。天色由黄昏到黑夜,原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