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们长大了,父母却变小了,需要我们反过来照顾。
繁重的课业,平淡的生活,上课下课忙不停歇,极力融入新环境,结交新朋友。认识他的人不少,也有主动来搭讪的,朋友圈和在国内相差无几,但比国内时快餐动荡化。没有固定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目的而来利益而去,逐渐他就产生了厌烦,宁愿独自在图书馆看书,也不想被拖去参加这样那样的派对。
现实的世界缩小了,网络的世界就扩大了。
如果不是去图书馆,他就在宿舍开着电脑看案例,校内网上频繁更新着状态。
相差15个小时时差,网络上却还显示着国内的时间。
6月28日 02:46 来了一个星期,天终于晴了。呼~
7月16日 23:30 醒了,周末你好。PS:上次有人问我这边下雨什么感觉,就是走进一个苏州灰房子的感觉。
9月23日 00:00 似乎到了国内中秋节,没法和家人团聚。这边天还没亮,看了一夜案例眼快瞎了。刚才和妈妈视频,她说爷爷家做了一大桌子菜,我最爱吃糖醋排骨了。朋友们节日快乐!
11月7日 14:34 西雅图的雨季来了,回来时挺冷。又被拖去party,忽然觉得以前喝两杯鸡尾酒就晕的自己好low,现已练就千杯不醉,欢迎来拼》_《
12月23日 16:03 做作业ing,冬天好像变得无期限,寒假太短决定不回去了,大家还好吗?
1月2日 15:05新年快乐!补一句,圣诞节快乐。
2月15日 12:12 跑了五个地方找教授,和老头较劲了半天才答应给我看资料。今天就在忙乱中过去了,大家情人节快乐。To明媚,漂洋过海的生日礼物收到了,但寄一盒快化了的巧克力真的没关系吗?
4月3日 05:52 Luna Orbital 冰欺凌,好看又好吃。雨后初晴的Washington Lake很美。如图。
4月29日 04:01 学校的樱花开了,树干比梧桐还粗,花快盖过建筑了,怎么长这么大?
。。。。。。
自从上次许景陌做过噩梦后,糟乱的生物钟重又开启。他实在受不了梦醒后早上那刻的软弱,躺在床上只有砍一刀的痛楚。
白天正常,夜晚噩梦,早上脆弱。如此忍受了三天,他就开始熬夜。上网游戏听歌画图看电影,无事不做,然后在音乐里睡着,昏昏沉沉一夜无梦。
研一的生活不算紧张,江乐教他下载了几个大型网游,一个个从头玩起,练级杀怪打副本,枯燥乏味的升级过程,许景陌却颇有耐心,很快江乐就不需要再带他。导师带他出过几次差,无非是从旁打个下手,闲暇时候还是很多。
闲的时候去电影院看夜场,大屏幕一场接一场的放老片子,明明暗暗的光打在脸上容易犯困,什么时候在影院睡着了都不知道。
他和江乐还会种几颗植物,当孩子一样养着,小心翼翼费尽心思。陪江乐做实验,画画图,上课下课,生活和以前没什么分别。
而江乐还是看出了异样,暑假回来后的许景陌好像撕开了那层拘谨的包装,变得十分放纵。先不说他那糟糕透顶的生物钟,常常顶着一张神经衰弱的脸来上课,就表面的生活状态看,他就一副很无谓的态度。
热衷网游,看通宵电影,在苗圃一呆就是一天,除非导师召见,基本不见人影。江乐几乎也找不到他,他似乎玩的很忙碌,对玩之外的一切不闻不问。
但他不是出去玩,而是自己和自己玩,很少出校门。
江乐问他:“你怎么了?”
许景陌笑笑说:“忽然发现太无聊了,想改变。”
帅哥黑线,“你才发现你无聊啊。。。。。。”
赵衍半年里联系过许景陌几次,但都无果。打过两次电话对方没接后,他便不再打电话了。他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但对方明摆着不想联系的态度,让他也退缩了。他觉得自过年那次和好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已渐趋和缓,想见面就见,想说话就打电话,不远不近的交往着,正如他所想。然而,暑假那次见面,却莫名其妙不欢而散。
也许哪里出了问题,但他已不想多想,本能的逃避了疲惫和麻烦。
也许他们就是不合适,所以怎么和好都不行。
圣诞节他被邀请到一个当地朋友的家里过节,花枝招展的圣诞树,正宗火鸡,礼貌周到的礼遇,让他忽然想起人间烟火里过得像情人节一般的温暖过往。
那天下了小雨街上还很热闹,他和许景陌在人群里闲逛,他把钥匙放到他手里像交付了自己,许景陌被引得吻上来,他还偷笑。
他那时怎么会有那样冲动天真的想法,想和他在一起,什么不管,在一起就可以。
而最后事实证明,他失败了。
他钻到阳台上给许景陌打电话,此时正是国内凌晨四点多,电话很快接通了。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边喂了一声,似乎意识到什么,没了声音。
漫长的无声。
两人对着电话听呼吸听了五分钟,气氛越来越僵,最后无法赵衍只好挂断。
这次僵持之后的又半年,赵衍再没打过电话。
☆、我什么样
江乐无法想象许景陌这样的人进入社会工作后会是什么样,他静悄悄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把他放到人群里是那样格格不入。然而,许景陌却在他走后一年成功进入了一家设计院。他还是留在了S城,似乎只要选了一个地方,就会亘古不变的呆下去,再难改变位置。江乐在S城郊区的一家研究所,时常进城看看他。许景陌大多在工地上,被晒黑了,穿一身工装,带个安全帽,瘦瘦高高的站在一群民工汉子里,耐心得和工地经理讨论设计图上的细节。江乐会在一旁的阴凉里等等他,然后两人一起去吃饭。
穿着工装,下午还要继续在工地,两人也没走多远,找了个小饭馆就进去了。
饭馆里尽是周围工地上的民工,桌上几个炒菜好几瓶啤酒,嘴里不时蹦脏话,声音很大。
江乐看桌椅碗筷也不干净,用热水冲了,给许景陌放到面前。
许景陌的境况让人匪夷所思,而他好像没什么所谓。
江乐气不知何来:“你怎么混成这样了?当初我就说你选植物选植物,要是选了植物,现在最多在研究所做做实验,哪会成这样?”
许景陌把帽子摘了放一边,笑:“现在什么样?”
江乐说:“这工作不适合你,你很难做。”
许景陌嗯了一声,说:“刚开始是很难,现在好多了。”
江乐忙问:“刚开始怎么了?”
许景陌说:“刚开始压不住他们,我的设计图他们都不看,有同事在还好,我一个人过去就行不通。后来慢慢好了,就是嫌我行动慢。”
简单的四个字“慢慢好了”,江乐听来却有些难受。
“你性格太绵软,做不了这行,还是早点辞了。”
许景陌听着不服,“别人能做为什么我不能做?”
“我是为你好,你怎么这么固执。如果下次起冲突了怎么办,那些大老粗闹事怎么办,你怎么应付?”
“我没起冲突,他们也没闹。”
“你怎么知道没闹事,我好几个同学都因为这跳槽了。民工拖延工期,偷工减料,聚众闹事还少吗?你怎么和那些人打交道?”
江乐说完,许景陌更不服了。
“你不要说的他们好像不讲理没素质。所有人都一样,我对他们好,他们也会对我好。他们不会故意为难别人,公司同事相处也这样,没什么啊。”
“那是你负面信息接触的太少了,人心险恶你不懂。”
“你不要当我小孩,我怎么不懂?”
“如果你对他好,他也对你好。怎么那人走了,你却这幅模样呢?”江乐一冲动,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脱口而出。
周围的民工还在喝酒划拳,饭馆里依旧人声吵嚷,而对面的许景陌却忽然没了声音。
江乐看他那放空的神情愧疚不迭,悔自己一时冲动,戳中了他人伤处。
他小心翼翼的看许景陌脸色,“对不起,我。。。。。。”
“没事,吃饭吧。”许景陌拿起筷子道。
我怎么了?我什么样?
许景陌自认为在慢慢变好,很放纵自由,跨出了以往禁锢牢狱。而看在江乐眼里,他是在逼自己做所有喜欢不喜欢的,与自我性情相违也不在乎,又走进了另一所牢狱。
他在逼自己实现那人一样的价值观,变好,变强。等有一天站到他面前的时候,不要难堪,要足够好。
他能做到,为什么我做不到?
刚开始的时候,他不会和工地上的人打交道,不会说话,在那个临时搭建的办公室里,他只闷头画图,大家也不当他一回事。但他每天都往工地上跑,带着笔记本电脑在那一坐就是半天,再不说话不打交道,也被他混的面熟了。一回生两回熟,逐渐他就和一群工头熟络起来。谦虚谨慎,多做事多帮忙少闲话少出错,这样拿住了工头经理,其他人也就好了。
他在这家设计院一做就是一年,此间和他联系最多的还是江乐和韩维维他们。江乐是不请自来,同在一个城市,多少也照应些。而韩维维毕业后就进了一家银行,被家里人压得安安分分。陶京则高不成低不就,换了好几个工作,韩维维和他爱情长跑五年,想结婚他却安定不下来,结果是天天吵天天又分不开。其实陶京考了个导游证,这两年在旅行社还混出了资历。
他和赵衍依旧没联系,听说研一那年暑假他回国了。彼时,许景陌正跟着导师在外出差,根本没回家,两人也没见。赵衍在国内待到八月又回了西雅图,他申请到了JD(法学博士),对于留学生,先学master再申请JD比较容易。
日子平淡无奇的过着,时过境迁,连韩维维都几乎忘了许景陌和赵衍的那点破事。
一天下午,许景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