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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问总是对自己所喜爱的东西坦诚着,尽管,他还不知道,他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和他同性别的人。
5
这已经是林誉航第三次被秘书卜妮放在桌子上的咖啡所吓到了。
卜妮略有担心地看着林誉航,问:“林律师,你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
林誉航抬起头,从有点纷繁的思绪中找回现实,笑了笑以示安抚:“没事,只是May太缠人,让我没法睡好觉而已。”然后眨了眨眼睛,成功地让在感情是极其单纯的秘书红了脸。
卜妮这时候放心了很多,虽然老板不过是个年纪和她相当的人,不过她还是非常信任他的能力——虽然最近一段时间,老板看上去总是有点心不在焉。不过,既然只是床第间的事情,那也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林誉航啜了口咖啡,却意外地发现这样的苦涩似乎原本是不适合自己的。原来的自己喜欢的牛奶和巧克力——说他是幼稚也好,怪异也好,毕竟他不是那个瘦小的闻问——相信他吃来这些甜的东西会格外地合适,而不应该是咖啡这样似乎过于晦涩却高雅的饮品。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喝咖啡的呢?林誉航突然数不出来,但是脑子却似乎在某个方面开了窍,他突然想起来,原本程清就是极其喜欢喝咖啡,尽管他经济条件简直说得上恶劣,可是竟然会有情调到在咖啡酒吧打工的时候直接向推销商购买优质咖啡豆。
林誉航想到这里笑了笑,却又一阵心惊地深吸了口气——自上次从闻问那里回来,他已经不知道几次想到了这些原本该忘记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不想再想到程清的事情,想忽视程清在跳楼前似有若无看向他的那一瞥。他为此憎恨着自己的学校,为此深受打击——你能想象一个你的室友,也总是乐天派的坚强男孩突然一天选择跳楼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吗?
程清,为什么呢?为什么你总是占据着我脑子的一部分,用血淋淋的尸体来提醒我这件事呢?是责怪我不够关心我的室友,还是责怪我没有在你需要我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程清,我和你说,这不关我的事情,不关我的事情!你甚至逼迫我在为事务所取名也用了你的名字。你走,你已经选择了死亡,那你就在我的脑子里滚得远远地!
林誉航抓住了自己的头发低下了头。没有注意到门口推门进来的程尹。程尹皱了下眉头,敲了敲门,成功地再次让林誉航吓了一跳。
“呼!尹哥,是你。”林誉航回复常态,笑了笑,“今天你很空?大律师?”
程尹精致的脸上一笑,丹凤眼显出柔和却颇有担心:“阿航,你看起来像是神经衰弱。难道那个案子太烦人?”如果真的很麻烦,那的确是自己的激将过分了些。
林誉航放松开四肢,在皮椅上笑着,格外张扬:“哈哈,我认为这样的事情还没有到让我神经衰弱的地步。放心吧学长!”
“那又是什么事情竟然能让你这个天才伤脑筋?”程尹就近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动作幽雅,似乎大有你不说出来我就不离开之态——看来他的确对这个学弟疼爱有加。
林誉航心里一震,抿了下嘴开口呵呵一笑说到:“我最近思想的确很难集中,真的大有神经衰弱之势。”
“哦?”
“我……”林誉航似乎难以说明,“我老是想到一个见到过两次面的小鬼,还有因此想到——程清。”
程尹的面部微弱地僵了一下:“你是说……阿清?不过其实已经是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了,就不要想了。阿清是我弟弟,他是个好孩子,是很可惜,可是……这是他自己选的路。他没有挺过来,是他的错……”
林誉航用手掌包含住脸:“尹哥……我现在特别后悔遇到那个小鬼,他和程清太像了……否则我不会想这些乱七八遭的事情,我真的有点恨他……”
林誉航却没有发现程尹的脸色由于他最后的话而慢慢变坏,然后程尹站起来,声音带着可惜和略微的怒意:“阿航,其实我不怪你。一点也不怪。你可以选择忘记所有的东西,可是……你不能因为自己的逃避而归咎他人的。阿航,这样会让彼此都受伤。”
尹哥?林誉航听出程尹古怪的语调而放开手看去,程尹却已经打开门走了出去。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闻家。
“哥,这个还你!”闻问正在发呆,却接到闻阅扔过来的标本集,“真不明白,老哥,一向没什么肠子的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不会是在想女人吧。如果一个人想另一个人每天多于二十次,那就必定是爱上她了。喂,你不会是爱上哪个女人了吧。”
闻问一楞,想,林誉航可不是什么女人。然后又想这话有歧异,红着脸用更合适的语言反驳说:“我……才没有爱……上什……什么人!你……小孩子,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不快去读书!”
最后一句说得挺溜的——虽然闻阅的成绩好到根本不需要别人的提醒。
想一个人每天多于二十次就是爱上他了?真是奇怪的说法。不过,我真的有点再见你一次。不管什么原因,如果能再见你一次就好了……
一眼瞥到身边的标本集,突然有个念头出现在脑子里,或许,就这样吧。
神哪,就一次。
所以当林誉航从远处看见站在他楼下的闻问的时候,心里实在吃惊不小。他不明白闻问为何会出现第三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原本认为自己再也不会和闻问有所交集。他还清楚得记得不久前自己情绪上的波动,这个瘦小的男孩实在是功不可没——不过他实在想不通闻问为何会挑选平安夜出现在自己的楼下——如果要找人,那还是在平时比较好吧。他就不会想到自己很有可能会和女人约会而不在吗?难道他林誉航看起来是个那么没有时常的人,需要一个同性在平安夜给寂寞的他以安慰?
林誉航想着好笑,驻步想了一会,然后觉得在树下看一下闻问到底要怎么样。
可是闻问的想法却正好相反。他觉得用还标本这个说法来找林誉航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他很明白自己仅仅是因为“想见”这个因素而来的。所以为了给自己的放肆一个惩罚,他特意选了平安夜。一般来看,林誉航这么个优秀的男人是觉得不可能在平安夜乖乖窝在家里的,但是如果上天对他有所恩赐,那或许会有那么一点可能林誉航遇到了约会不成功的事情,所以,他或许可以借用彼此同样寂寞无聊来呆一会——只是呆一会,应该不是很过分吧。
事实证明,上天还是很喜欢这个小结巴的。如果闻问早来一会或者林誉航迟来一会,他们都有可能失之交臂,或者林誉航会找个借口打发掉可怜的小东西。
可是就是因为闻问和林誉航的及时,还有闻问的犹豫不绝——他足足在林誉航楼下徘徊了四十分钟——久到让保安都会他警惕起来——而这个时候,林誉航正在另一个地方观察他了三十分钟。
这小家伙在做什么?他到底要不要上去?
终于林誉航按耐不住了,装作正好回来的样子走上前去,然后露出惊讶的表情:“闻问?你到这里来找我吗?什么事情?”
闻问被背后突然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有点仓皇地转过头来,睁大了眼睛:“林,林林……先生,我来,还……还标本。”
6
标本?林誉航一楞,他几乎已经忘记了还有这么一回事——他有点儿疑惑,自己在前一阵子不是被先前有关程清的记忆折腾得够戗吗,那为什么反而自己都快不记得有标本这么一回事了?他,不是一直都在想这些事情的吗?
不过,我记得我没有说过要他还回来。呵呵,是的——这些都不是我所需要的了。
林誉航心里颇为复杂地接过了标本集,暗暗做了个深呼吸,笑着开口说:“你还特地送回来。你妹妹的比赛结束了吗?”
“结……束了,他们……是冠军。”闻问不安的脸上刹那挂上了大大的笑容,满脸的自豪。林誉航心里有点儿嫉妒——呵!相亲相爱的家人啊!
带着有点儿劣质的想法,林誉航又开口道:“那还真不错。那么,你现在还有别的事吗?”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闻问心里咯噔一下,颇为敏感的他怎么会听不出里面的意思。还有别的事吗?当然没有,可是……我到底要说什么呢?我来找他干什么呢?
闻问发现自己原本的想法瞬间被全盘否定,对啊,他来干什么呢?
“没……别的事,了。”闻问垂下头,扯出个笑,“再见。”
于是拖着步子转身走去。
“等一下。”林誉航突然叫出声,皱了皱眉看着他,“今天……我请你吃饭,上次你家的饭很好吃。”
闻问猛地转过身来,睁着大大的眼睛,满脸的光彩:“真……真的?”
“……恩。”犹豫了一会儿林誉航才答应道。
不知道怎么,林誉航似乎觉得自己卤莽地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闻问笑眯眯地乖乖地坐在林誉航的车上,林誉航看着身边闻问小脸上光芒四射,不明白这样到底有什么值得那么开心的。刚才看见闻问听到自己的拒绝后,厚厚镜片后的眼睛突然暗淡下来,小脸愈发苍白,抿着嘴唇颤颤悠悠地告诉自己没事,觉得自己似乎成了什么欺负弱小的大恶人。心里泛出莫名其妙地慌张,便急忙留住了他——真是的,难道自己连拒绝的本事都没有了吗?这个闻问还真是不简单……恩——在某个方面肯定是。
去哪里吃晚饭呢?林誉航拿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脑子里搜寻着一家家店名,突然灵光一现,转头道:“闻问,你满十八周岁了吧。”
闻问一脸疑惑:“我……已经……二,二十一岁了。”
是吗?还真看不出来。
“那么,我们去一家咖啡酒吧吧,里面有套餐,味道不错。”那个地方自己已经有好久没有去了,想必他们肯定会“想念”他吧——他们那些恶质的人总是以捉弄人为乐,不知道看见这个小家伙会有什么反应。
“好,好啊。你